卸甲?
这可是大事!
莲华攥紧拳头说道:“长公主,卸甲还要经过兵部和监察院双重审批,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等流程走完,宵禁换值的时间也到了。
莫武统领的御林军和禁卫都将撤出皇城的核心区域,转为宫道值守。
接下来的换防事宜将由军机营全盘接手。
秦怀瑾有些懊恼,军机营严格意义上并不隶属于值守皇城的兵马,可偏偏上次兵部出事之后,许多官员担心宫中生变,三令五申要求加强警戒。
此事秦怀瑾反驳过一次,但念在军机营的部将派系复杂,不属于任何朝廷党羽的分支。
既然官员们想要多一份保障,给他们便是。
于是在软磨硬泡之下还是答应了。
没成想,这个纰漏会在今天埋下伏笔!
“监察院的审批流程可以跳过,只需要兵部点头就行了。”
莲华微微点头,刚准备领命去办,身形忽然又顿了一下。
“可是,如果市政司以军机营要值守市政司的安全为由,执意等宵禁换值之时再卸甲,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到时候,总不能让那些军机营的士兵空着手去换防,说出去都会被人笑掉大牙。
秦怀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也总比冒着他们带刀上殿的风险要好一些”
顿了顿,秦怀瑾又加了一句。
“也和陈将军他们打一声招呼,今夜皇城内防的宵禁值守,让他们的兵马也参与进来。”
“无需兵部审批,若是有人敢拦,就说是本宫的命令!”
莲华重重点头,领命而去。
而秦怀瑾看了眼天色,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总有一个环节被自己遗漏了
“不行,得亲自去一趟东宫”
秦怀瑾思绪至此,回寝宫换了一身装扮,带了一行人火速赶往东宫。
而此刻的东宫,万籁寂静,无比萧条。
自从秋祭过后,太子秦牧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为了掩人耳目,甚至就连李长安那边也减少了走动频率。
可今日,他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距离陈元远征的时日,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天半的时间。
太傅要他等,却没说明为何要等。
他见过地下,自然也懂李长安所筹划的,远不止是扶自己上位那么简单。
京城要生乱,还是大乱子!
秦牧乐的去做那傀儡,总比成为太傅手中那把刽子手好。
但也不见得非得去做那软柿子,任人拿捏!
他看向案上厚厚一摞折子,这些都是关于监察院官员递来的弹劾奏章,上头书写的罪证都是与近几日的风波有关。
宵禁值守官员的失职,还有爬枭的异象横生,甚至还有太傅一家惨遭毒手的经过。
这些罪名毫无意外的都扣在了东宫头上。
这背后的最大推手,毫无意外都是他尊师李太傅的手笔!
“他到底要做什么?”
舍弃了根本,等于自断根基,太傅向来老谋深算,不可能在此等算计中昏了头
秦牧想不通,但巨大的危机警示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最近京中出现的爬枭,难道真是从地下出来的?”
秦牧坐不住了,不管太傅要做什么,他都必须要先一步知晓。
他喊来东宫的传令太监,下了一道指令。
“传御林军统领莫武上殿!”
传令太监佝偻着身躯,嗓音尖细回道:“殿下,莫将军一早就在皇家别院当值,此刻恐怕脱不开身”
秦牧脸色阴沉,皱着眉冷声道:“不是有副统领在值守么?”
“副统领被调往市政司了,内务府的公公说了,今日皇城的城防都交由兵部统一调令,说是陛下的旨意。”
副统领被调走,莫武又要值守皇家别院,岂不是将内防的所有兵力都分散了?
“那现在谁人值守东宫?”
秦牧气的咬牙切齿,偏偏还不好当场发作!
“锦衣卫”
听到这三个字,秦牧彻底慌了。
“谁下的旨意?”
“长公主”
传令太监说完,将头埋的更低了。
秦牧不禁冷笑:“笑话,这里是东宫,孤的寝宫,她有何权利让锦衣卫来插手?”
“给孤把锦衣卫的指挥使叫来!”
声响刚刚落地,只见大红油漆的宫门处,一席红装的秦怀瑾缓缓入殿。
“太子哥哥何事恼怒,入秋后天干体寒,可千万别动了肝火,气坏了身子。”
秦牧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当场手撕了她!
“孤乃大周储君,你此番做派是挟君,若是让父皇知道,定不会饶了你!”
听闻此话,秦怀瑾只是淡淡挥手,屏退了众人,以及还在瑟瑟发抖的那名传话太监。
旋即,轻轻抚平裙摆,大大方方的在客位落座。
“本宫没那么大的能耐,怎敢来东宫挟君?
“只是太子虽贵为大周储君,却要将我京中百姓置于水火之地,对得起身上穿的蟒袍么?”
秦牧犹如潜龙之时,已经遵循大周皇位礼制蟒袍加身。
这是未来一国之君的皇位象征,同时也是礼法不可逾越的森严法则。
可偏偏,来此的秦怀瑾也换了一身大红装扮的威严服饰。
‘红’乃是被大周冠以威严礼制的象征,她凭什么敢穿来东宫?
甚至,还当着他这个储君的面,说出大逆不道的一番话出来!
秦牧阴恻恻的看她,冷声道:“孤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现在你已逾越,孤命令你,立刻滚出东宫!”
“命令?”
秦怀瑾双手拢于袖口,好整以暇似的看他。
“最近京中不太平,锦衣卫是奉命值守东宫,唯恐爬枭混入皇城对太子不利,本宫做的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秦牧不想与她废话,刚想出声喊人。
却听秦怀瑾忽然再次开口,一番话,瞬间让他的脸色黑了下来。
“太子,我们如何争端,都是皇家分内的事,可你的嫡系,却全是外人,我们贵为一国之脊梁,却让外人骑在我们的头上,你登基了以后,又要如何给朝廷百官交代?”
“爬枭一事,本宫不管你知道与否,但它们在城中肆虐,几乎可以断定都是太傅的手笔,你与虎谋皮,为虎作伥,还配得上储君之位么?”
秦牧脸色一凛,眯着眼问道:“你就这么自信,能对付的了太傅?”
“事成与否还不能盖棺定论,但本宫,决不允许将大周江山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太子没这份心气,便让本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