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方捏着自己那干瘪的钱袋子,神情稍稍恍惚了一下,没再继续下去。
倒不是他不想继续尝试见秘,实在是两袖清风,已经没钱继续了。
看似这见秘的能力施展时所需费用不高,但一条条看下来积少成多,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数额了。
“一个小小乞儿身上竟然都能有这般多秘密可以窥探”江方心中也不免一阵嘀咕。
“驭兽资质”
江方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小乞儿。
仅几块破布碎料挂在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满是脏污,似枯草一般发黄的头发乱糟糟的垂下,遮住了大半的面容。
干瘦无比的身形比骷髅还骷髅,皮包骨,没有二两肉。
他若无见秘本事,只这么肉眼打量,打死也看不出眼前这小乞儿还能有这非同凡响的驭兽资质。
“是这小乞儿特殊,还是人人都有类似尚未挖掘出来的隐藏资质?”江方不住的细想开来。
只觉得自己脑海中的这杆见财秤,还有太多细节不明,需要他进一步去摸索。
但前提是他要有足够的钱财,可供他使用这杆老秤的能力。
看了看这小乞儿头上悬着的八十枚铜钱的价码,江方默默地将目光转向了其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娃。
这小小乞儿头上,悬着的是十枚铜钱的价码。
再看向不远处在街上匆匆而过的一个个行人,边上包子铺铺主,都有代表隐秘的灰气显现,同样的十枚铜钱便能开启。
这般神奇的景象,也让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双眼。
不得不说,这份穿越所带来的倚仗,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用的多。
对自己的特殊能力心中有底之后,江方便拍拍屁股起身,将这块乞儿讨食的地让了出来。
哥哥苏羡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带着小乞儿离开,选择留下乞食。
不为别的,他们实在太饿了。
江方也饿。
如今天色已经逐渐大亮起来,昨夜的速度与激情让他当下也有前胸贴后背之感,走过那包子铺前时也有些走不动道了。
“新鲜出炉的大肉包,一文钱一个。”
“来两个。”江方拢着手,从自己那已经干瘪的钱袋子里,又摸出了两个铜板。
“好嘞。”铺主乐呵的接过铜板,将两个大肉包包起。
江方刚要动嘴啃上一口,忽见那不远处,坐在地上的小小乞儿,仰着头,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对他手中的大肉包看了又看。
就好似在端详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一眨不眨。
江方扬了扬眉头,又在自己的钱袋子里使劲捣腾了几下,倒出了最后三个铜板。
“再来三个。”
“好嘞。”铺主麻利的又拿了三个包子。
小乞儿见着江方手里有这么多包子,就好似见着天底下最大的富人,满心的羡慕。
她尝过包子,因此知道包子有多好吃。
也因此更想再吃,记忆里,这包子便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美味了。
“喏。”江方嘴里叼着一个包子,左手又拿着一个,右手则把剩馀的三个包子弯腰递到岁数稍大的苏羡怀里。
“给你的,小乞儿,可莫要饿死了。”不等苏羡有什么表示,江方就已经站起身,抬步离去。
白白嫩嫩的肉包有些烫手,但其上所飘着的肉香闻着就诱人,腹中雷音滚滚。
“哥哥,遇到好心肠了。”小小乞儿双眸亮晶晶,脏兮兮的花脸上,笑容逐渐璨烂起来。
“是好心人。”苏羡将怀里的一个大肉包赶忙放到小乞儿的手里。
“快些吃,吃快些!”
说着,苏羡四处张望,满心警剔。
寻常人不会抢乞丐吃的,但若是遇见其他的乞丐,为一口吃的打生打死,那再正常不过了。
小乞儿听话的往嘴里囫囵塞着包子。
苏羡也飞快的吃下一个,馀下一个肉包,则给了满嘴是油的小乞儿。
“哥哥吃。”
“你吃。”
“那一人再吃半个。”
“你吃。”
某些时候,苏羡有着不一般的固执,小乞儿最终吃下两个大肉包,只觉得此刻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回家的路怎么走来着”另一边的江方,一边回顾前身记忆,一边沿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小巷前行。
前身所留下的记忆,就好似挤牙膏一般,得用力去想,才能一点点挤出来,逐渐拼凑完整。
前身虽品行不端,但也勉强算是个文化人,比寻常泥腿子要知道的多些。
他如今所在东边一国,名为宁国。
宁国上下有七郡之地,他便在西郡的清水县城之中。
至于他的背景,不想不知道,一想竟发现也是大有来头。
他背后的江氏,追朔而上,乃是国中一望族。
主脉就在那帝都王城,族中有不少人在朝堂做那大官!
只可惜,江方仅是江氏早早分出去的一旁系支脉,主脉再怎么辉煌璀灿,天高地远,与他的干系也不大。
他所在的江氏一脉,也仅仅只能在这西郡的一小县城中作威作福。
而最终落到江方一家子中,家中条件就又更差了些。
江方拐过几条街,来到一小巷胡同处。
胡同口还算宽敞,有着一棵粗壮的老槐树。
深黑的树皮包裹,树身中有一道长长的凹陷,整棵树的模样看上去就好似两个人儿相互依偎着。
几个不知谁家的孩童在槐树下嬉闹,也有二三个瘦巴巴的老头子在此晒着太阳。
无论是孩童,还是老头子,身上所穿的衣裳皆是缝满了碎布片,或是干脆就破着个洞。
这些自然算不得什么好衣裳。
见着走回来的江方时,那几个孩童立时都收起了笑脸,变得有些局促不说话。
就是那二三个老头子,也都哎呦一声,利索爬起身,佝着身子,对江方赔笑起来。
“江少爷回来啦。”
“见过江少爷。”
江方对这些孩童和老头只觉记忆中有点脸熟,但都想不起谁是谁。
想来并不是他所熟悉的身边亲近之人,干脆嗯了一声,便大步走进了胡同口。
这条老胡同里头,有好些间屋瓦,住着许多户人。
其中最大也是唯一一间带院的宅子,便是他江方的家。
虽门面看上去有些老旧,但比起巷子其他人家的房门,仍是大气许多。
刚要敲门,就见院门从里头打开了。
“你还知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