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间隙,杨蜜拿了两瓶水走过来,递给陆寻一瓶,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脖颈仰起优美的弧线。
“柏林回来,要求更高了啊陆导。”
她侧头看他,眼里带着调侃,“以前这种戏,一条就让我过了。”
“以前是以前。”
陆寻拧开瓶盖,“现在你是柏林银熊导演调教过的演员,标准当然要提高。”
杨蜜噗嗤笑出声:“你这人……夸自己都不带脸红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轻松自然。
“柏林好玩吗?”
杨蜜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瓶。
“没时间玩,除了电影节就是酒店。”
陆寻实话实说,
“不过颁奖典礼那晚,胖虎在酒店吧台喝多了,抱着银熊奖杯唱《难忘今宵》,被保安警告了。”
杨蜜笑得前仰后合:“真的假的?胖虎还有这面?”
“你可以当面问他,他肯定不承认。”
笑过之后,短暂的沉默。
片场的嘈杂声象是被一层玻璃隔开,在他们这个小角落形成短暂的安静。
杨蜜忽然轻声说:“看你站在柏林台上领奖的视频,挺帅的。”
陆寻转头看她。
她没回避他的目光,眼神清亮,带着欣赏,还有一丝柔软。
“谢谢。”他说。
“就是有点远。”
杨蜜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隔着屏幕,隔着半个地球。”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
陆寻没接话,只是喝了口水。
杨蜜也没等他的回应,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曾姐昨天还念叨呢,说《爆裂鼓手》的排片要是能拿到百分之十五,就算大成功了。你觉得呢?”
“张一谋导演帮忙引荐了院线的人,下周吃饭。”
陆寻说,“应该不止百分之十五。
杨蜜眼睛睁大:
“张导亲自引荐?可以啊陆寻,你现在面子够大的。”
“互惠互利。”
陆寻说得轻描淡写。
不远处,副导演在喊杨蜜准备下一场戏。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黑丝包裹的腿在阳光下晃过一道光。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对陆寻眨眨眼:
“晚上收工早的话,一起吃饭?就当……给你接风。”
语气随意,象是正常邀约。
陆寻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杨蜜笑了,那笑容明艳动人,然后转身走向拍摄区。
陆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监视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胖虎发来的消息:
“张一谋导演那边确认了,饭局定在下周三晚上,王府饭店。”
他回复:“收到。”
片场里,闻章和杨蜜已经就位,灯光重新调整完毕。
副导演看向陆寻,等他示意。
陆寻举起手。
“全场安静——”
“action。”
拍摄继续。
阳光通过窗户,在杨蜜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站在镜头前,完全沉浸在黄小仙的世界里。
陆寻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脑海中却短暂地分神了一瞬。
他知道杨蜜的心思,她也知道他明白。
但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挑明——成年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卡!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陆寻收回思绪,专注回工作。
下一场是李羡和杨蜜的对手戏,他得仔细盯着。
傍晚六点半,最后一条戏终于过了。
场记打板的声音落下,片场里响起工作人员放松的谈笑。
杨蜜没去卸妆,只是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赤脚踩着地板走到陆寻身边。
一天的拍摄让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倦意。
“累死了。”
她小声抱怨,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很自然地把手里的小包递给陆寻,
“帮我拿一下。”
陆寻接过那个小巧的手提包,看着她揉了揉脚踝。
“自找的。”
陆寻说,语气里没什么同情,
“明知道今天站戏多,还穿这么高的跟。”
“你懂什么,黄小仙这个时候就是要用高跟鞋武装自己。”
杨蜜白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气,反而有点娇嗔,
“再说了,穿好看点,某些人才愿意多看两眼。”
陆寻没接这话茬,把包递还给她:
“晚上想吃什么?”
杨蜜却没接包,而是歪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外面吃多没意思,又得注意形象……我家楼下新开了家私房菜,可以送上门。”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去我家坐坐?就当……慰劳一下今天被你折腾了一天的演员。”
她说得随意,象在聊天气。
但那双眼睛看着陆寻,里面有种不言而喻的期待。
陆寻看着她。
片场的灯光已经关了一半,昏黄的光线里,她站在那儿,赤着脚,有点狼狈,又莫名真实。
“行。”
陆寻点头,把她的包重新拿回来,
“地址发我。”
杨蜜笑了,转身朝化妆间走去,脚步轻快:
“我卸个妆,十分钟。你车停哪儿了?”
“地落车库b区。”
“那一会儿车库见。”
她摆摆手走远了。
陆寻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这女人,邀约都邀得这么有策略——不说“我想你了”,不说“来陪我”,只说“去我家坐坐”。
成年人之间的默契,进退都得留足馀地。
胖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到陆寻身边,压低声音:“寻儿,我刚才可听见了……去她家?”
陆寻瞥他一眼:“有问题?”
“没没没!”
胖虎连忙摆手,脸上却笑得贼兮兮的,
“就是……注意安全啊。明天还有会议呢。”
“滚蛋。”
陆寻笑骂一句,把车钥匙扔给他,“去把车开到电梯口。”
“得令!”
胖虎接过钥匙,一溜烟跑了,跑出几步还回头挤了挤眼。
陆寻失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朝车库走去。
车库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走到车旁时,副驾驶的门忽然开了。
杨蜜已经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是快速冲了个澡。
没化妆的脸在车库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这么快?”陆寻有些意外。
“就冲了个澡,妆在车上卸的。”
杨蜜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时t恤领口微微下滑,露出锁骨上一小片皮肤,
“累死了,赶紧回家躺着。”
陆寻坐进驾驶座,激活车子。
引擎低鸣声中,杨蜜已经调整座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