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联络的汉子连忙道:“回二爷,郡城那边的暗线说,那中年人和少年已经潜入郡城多日,应当还在寻找合适的动手时机,许是怕暴露,才没敢轻易传信。
彭烈摆了摆手,并未太在意:“让暗线密切关注,告诉他们,老祖突破在即,安阳郡那边必须尽快闹出动静,绝不能让赵弘文安稳下去!”
“是!”
扁舟再次动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芦苇荡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被他们寄予厚望的两人,一个已在安阳郡衙的大牢中受尽折磨,另一个则带着秘密,正亡命天涯。
枣阳县县衙后堂,烛火摇曳。
赵弘文与县令相对而坐,气氛却比前几日轻松了不少。
“弘文,皇城司的人已经接手彭家余孽的案子,你也不必再时刻紧绷着弦了。”县令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这几日辛苦你了。”
赵弘文微微颔首,心中却并无松懈:“大人,皇城司接手固然是好事,但彭家余孽的实力究竟如何?我心中始终不安。”
县令放下茶杯,脸色凝重起来:“此事我也打探过。他们的核心,是一尊七品巅峰的阴神,而且借着此次旱情,极有可能冲击六品!”
“至于那个旱情,只要彭家布置的那些聚水阵不被彻底破解,它就会一直存在,不断给那尊神明提供力量。”
赵弘文眉头紧锁:“七品巅峰一旦晋升六品,那便是一方巨擘,我们枣阳县根本无法抗衡。”
“唉,谁说不是呢。”县令叹了口气,“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祈祷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这小小的枣阳县。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县内的局面,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赵弘文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大人所言极是。既然外部之事我们暂时无力改变,不如趁此机会,梳理一下城内的商税。”
县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你有什么想法?”
赵弘文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如今我朝商税,多是按‘过税’和‘住税’征收,过税为十取一,住税为三十取一。此法看似简单,实则漏洞百出。”
“小商贩无固定铺面,难以稽查;大商户则勾结胥吏,瞒报漏报,偷税漏税之事屡禁不止。长此以往,不仅朝廷损失赋税,也显失公允。”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有一法,可试行‘铺面定额,按季核查’之法。根据店铺的地段、铺面大小、经营品类,由县衙统一评定等级,定下一个基础税额。”
“每季度末,再由户房与商户代表共同核查其流水账目,在基础税额上进行微调。如此一来,既保证了朝廷税收,也相对公平,可减少胥吏从中作梗。”
县令听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半晌,他才开口:“此计虽好,能增加不少收入,但你想过没有?”
“城内的商户,要么有乡绅背景,要么财力雄厚。你这一改,触动的可是他们的根本利益。”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若因此引起城内动荡,反而得不偿失啊。”
赵弘文早料到县令会有此顾虑,他微微一笑:“大人所言极是,此事确实不宜操之过急,一个县城也难以推行。”
“那属下还有另外一个建议!”
“哦?你还有别的想法?”县令来了兴趣。
“正是。”赵弘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眼看年关将至,我想在城内举办一场盛大的年节活动,以刺激消费,增加商税。”
“举办活动?”县令有些疑惑,“这能增加多少商税?未免有些舍本逐末了吧?”
“大人有所不知。”赵弘文解释道,“今年安置流民,县衙前后发放了数十万两白银。这笔钱如今都在百姓手中,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花出来,哪怕只是十分之一,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我的计划是,联合城内各大商户,共同出资出力,将年节办得热闹非凡。”
“比如,可让青楼在边上的陆水河上设画舫,表演歌舞曲艺;各家商铺可出资聘请舞狮、杂耍班子,沿街表演,吸引人气。”
县令听后,还是有些犹豫:“只是热闹一番,就能让百姓舍得花钱?”
“当然不止于此。”赵弘文胸有成竹,“我们可以推出一些‘惠客之法’。”
“其一,‘打折让利’。每家商铺可挑选几样商品,降价售卖,吸引顾客。”
“其二,‘捆绑售卖’。比如买一匹布,附赠几缕丝线;买一壶酒,附赠一小碟下酒菜,让百姓觉得物超所值。”
“其三,‘官府发券’。县衙可拿出一笔钱,向商户购买一批‘消费券’,然后免费派发给贫苦百姓和有功的流民。”
“百姓拿着券去消费,商户凭券来县衙兑换现银。如此一来,既帮商户盘活了生意,也让百姓得了实惠,县衙的商税自然也就上去了。”
县令并不傻,再加上赵弘文说话的时候带上了文气和神识,自己的一些想法也传递了出去。
县令越听眼睛越亮,站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好!好一个‘惠客之法’!此计甚妙,既能活跃市面,又能增加税收,还能安抚民心,一举多得!”
“弘文,此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赵弘文十分感谢这个超凡的世界,否则他还不知道要费多大口舌,拱手道:“谢大人信任!不过,此事要成,还需大人支援。”
“你说,需要什么支援,本官一概应允!”
“第一,需借捕快之力。活动期间,人多眼杂,需他们四处巡逻,维持秩序,以防有人寻衅滋事。”
“第二,需请县兵协助。若有江湖人士在活动中闹事,捕快恐难以应对,需他们出面镇场,确保活动能顺利进行。”
“第三,是钱财。县衙需拿出一笔启动资金,一来购买消费券,二来用于支付杂耍班子等的酬劳,也好给商户们做个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