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文勒住马,立刻召唤出属于他的官印,高举过头顶:“我是户书赵弘文,有紧急公务求见县令大人!”
守军见是官印,不敢耽搁,连忙通报。
很快,城门上方放下一个吊篮——宵禁期间城门不可开,只能用吊篮接送紧急公务者。
赵弘文将中年人交给小妹看管,自己先进入吊篮,被拉上城墙。而后便是中年男子和小妹。
三人刚到县衙,就见县令的师爷快步跑来:“赵大人,县令大人已经在县衙前厅等候,说您一到就立刻进去!”
县令早已在前厅等着,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去:“弘文,深夜闯城,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弘文一把将随后被押进来的中年人推倒在地,将事情的大概讲了一遍:
“大人,此人是彭家余孽!我本以为他是看不惯赵家崛起,才来挑动流民,没想到”
“彭家余孽?聚水阵?”县令脸色骤变,连忙扶住桌角,“此事当真?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知道,绝无泄露可能。”赵弘文连忙说道,“我也是用了文术才逼他吐口,否则根本想不到,一场流民之乱背后,竟藏着这么大的祸事!”
县令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上报郡守大人!你先在县衙歇息,我这就写奏折,派人连夜送往府城!”
“至于此人,本官会派人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有任何机会传递消息!”
玄龟山脉内,少年跟着体内老祖的指引,七拐八绕钻进城郊一处废弃的山神庙。
庙内蛛网遍布,尘埃厚积。
这里是他们赵家隐藏资源的一处据点,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下,是一处暗格。
三枚蕴养内力八品的淬气丹、一柄削铁如泥的短匕、还有一叠沉甸甸的银票。
“动作快些,彭家那人既已被活捉,恐怕要不了多长时间事情就得败露,说不定皇城司的人已经顺着踪迹追查过来了!”
老祖的声音在少年识海中催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少年不敢耽搁,将宝物尽数塞进怀中的油布包,又用破布擦去石板上的痕迹,转身便往西边奔去。
山路崎岖,夜露打湿了他的衣袍,少年却不敢放慢脚步。
他体内的气血本就浅薄,全靠老祖偶尔渡来的一丝香火神力支撑,奔出数十里后,已是气喘吁吁,双腿发软。
“歇口气吧,此处地势隐蔽,暂时安全。”老祖的声音缓和了些,“璃国与咱们大乾交界有一道黑风岭,岭上盗匪横行,却是最适合藏身的地方。”
“过了黑风岭,便是璃国地界,到时候凭借老夫的武道经验,保管让你混得风生水起。”
少年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大口喘着气,不解地问:“老祖,璃国正在内乱,武将厮杀不休,咱们去了岂不是更危险?”
“危险?”老祖嗤笑一声,“乱世才是武人的沃土!大乾重文轻武,文修者高高在上,武修处处受掣肘,你我就算藏得再好,迟早也会被那些文官的文术揪出来。”
“但璃国不同,如今那里谁拳头硬谁就说了算,老夫当年的一身本事,正好能在那里派上用场。”
“等咱们拉拢一批势力,积蓄足够力量,别说报彭家的仇,就算是颠覆大乾的文治天下,也并非不可能!”
说到最后,老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炽热的野心,少年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他握紧了怀中的短匕,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全听老祖的!”
稍作休整,少年再次起身,借着月光继续向西前行。
洞庭湖深处,一叶扁舟在芦苇荡中悄然滑行。
舟上站着数名劲装汉子,个个眼神阴鸷,腰间佩刀。为首之人面容刚毅,留着一圈络腮胡,正是彭家二爷彭烈。
他是原彭家家主的亲弟弟,早年便在洞庭湖一带经营水匪生意,为彭家暗中积蓄力量。如今彭家败落,他便成了这群余孽的主心骨。
“二爷,老祖那边突破还顺利吗?”一名精瘦的汉子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彭烈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湖面,沉声道:“快了。老祖修的是火神道统,最需阳气鼎盛、万物干涸的天时。如今湖省旱情持续,正是他冲击六品的最佳时机,不出一月,必有结果。”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一人低声抱怨:“可就算老祖突破了六品又如何?这天下终究是文修的天下!咱们彭家的读书种子早就没了,家族气运已断,就算能掀起些风浪,难道还能真的替家族平反不成?”
这话一出,舟上瞬间安静下来,几人的眼神都有些黯淡。
彭烈猛地转头,眼中寒光一闪。不等那人反应,腰间佩刀已出鞘,一道寒光掠过,鲜血喷溅在船板上。
抱怨的汉子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彭烈,身体缓缓倒下。
“动摇军心者,死!”彭烈收刀入鞘,语气冰冷刺骨,“从咱们决定为彭家复仇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要么成功,要么去死!谁再敢说这种丧气话,他就是下场!”
其余众人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但刚才那人的话,却像一颗种子,在他们心中悄然埋下。
彭烈扫了一眼众人,见无人再敢反对,才缓和了语气:“好了,说正事。湖省各地的叛乱,都安排好了吗?”
“回二爷,”另一人上前一步,汇报道,“除了安阳郡,其他各郡的流民都被咱们鼓动起来了,大小叛乱不下十余处。北边的苍国也在蠢蠢欲动,大乾现在是内忧外患,正是咱们的机会!”
“安阳郡”彭烈眉头皱起,“又是赵弘文那个家伙!听说他组织流民开垦梯田,把安阳郡治理得井井有条,旱情对这里的影响也最小,这倒是个麻烦。”
他顿了顿,又问:“之前派去安阳郡挑动流民的那两个人呢?怎么许久没有消息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