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着踪迹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陈家族地外。
陈家族地高墙耸立,门前早已聚集了大批家丁护院,手持刀棍,气势汹汹,陈家家主陈振邦身着锦袍,面色阴沉地站在最前方,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赵县令,带着这么多县兵、捕快闯我陈家族地,是何用意?”陈振邦语气冰冷,眼神中满是戒备与不满,显然早已收到消息,做好了应对准备。
赵弘文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陈振邦身后的家丁护院,沉声道:“陈家家主,我等追击杀害山民的嫌犯,踪迹一路延伸至你陈家族地内,还请陈家主让路,容我等入内搜查,早日抓获凶手,也免得凶手在你族地内作乱,伤及陈家族人。”
“哼,我陈家的事,自有我陈家人处理,不劳赵县令费心。”陈振邦冷哼一声,语气愈发不耐烦,“这定是有人故意引踪迹至此,想要栽赃陷害我陈家,赵县令可别被人当枪使,坏了咱们之间的情分。”
赵弘文并未接话,只是淡淡瞥了身旁的王浩一眼。
王浩立刻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振邦,厉声呵斥:“陈家家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等循着踪迹追来,证据确凿,你却百般阻拦,莫非是陈家私藏了罪犯,心虚不敢让我们进去搜查?”
陈振邦脸色一沉,咬牙道:“王浩,你休要血口喷人!我陈家乃平江大族,岂会做这等违法乱纪之事?不让你们进去,是不想我族地清净被打扰!”
“既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何不敢让我们进去搜查?”王浩步步紧逼,语气愈发严厉,随即转身看向身后的县兵,高声道,“来人,摆阵!谁敢阻拦,以妨碍公务论处!”
话音落,身后的县兵立刻整齐列队,手中长枪竖起,战阵瞬间祭出,周身气血弥漫,杀机凛然,直直朝着陈家的家丁护院压迫而去。
陈家的家丁护院虽多,却大多是普通武者,面对县兵的战阵,顿时面露惧色,气势弱了大半。
陈振邦看着眼前的阵仗,脸色愈发难看,目光死死盯着赵弘文,咬牙道:“赵县令,你真要如此不给我陈家面子,非要兵戎相见不可?”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赵弘文不以为意地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我等只是例行搜查,若是最后查明陈家并无窝藏罪犯,纯属乌龙,本县令自会亲自向陈家家主赔礼道歉,绝不推诿。可若是陈家执意阻拦,便是违抗官府,届时后果自负。”
陈振邦沉默片刻,看着县兵们身上散发的杀机,知道赵弘文这次是来真的,若是强行阻拦,只会得不偿失。
他冷哼几声,咬牙侧身让开道路,脸色阴沉地说道:“好,我就让你们进去搜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查不出任何东西,赵县令,你必须给我陈家一个说法!”
“自然。”赵弘文随意点头,随即大手一挥,“进去!”
众人立刻跟着赵弘文,顺着此前的踪迹走进陈家族地。
可刚进庄园没多久,地上的脚印、痕迹便突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陈振邦见状,立刻冷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赵县令,怎么不继续找了?我说了,这就是贼人故意栽赃陷害,引你们来我陈家捣乱,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赵弘文皱了皱眉,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呵斥道:“有没有问题,本县令自会判断,无需陈家家主在一旁多言,干扰公务。”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主簿,沉声道:“主簿,劳烦你用寻踪秘术,搜寻一下那伙贼人的踪迹。”
主簿点头应道:“大人放心。”话音落,他抬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指尖泛起一道淡淡的灵光,朝着前方虚空一点,随即指向庄园深处的一个方向,“大人,贼人就在那边。”
陈振邦脸色骤然一变,心中暗道不好——他忽然想起之前的人参案,当时便是这主簿施展寻踪秘术,精准找到了线索,没想到此人竟有这般本事,之前倒是小觑了。
赵弘文瞥见陈振邦神色的变化,微微一笑,并未多言,带着众人朝着主簿所指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穿过几道院落,最终停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小院子前。
赵弘文抬手示意,捕快与县兵立刻冲进院子,里里外外翻查了一遍,却并未发现任何踪迹,连一丝人气都没有,仿佛许久无人居住一般。
“大人,院子里没人。”赵虎上前禀报,神色有些疑惑。
陈振邦见状,又恢复了几分底气,冷笑道:“赵县令,现在你该明白了吧?根本就没有什么贼人,都是一场误会!你若是识相,就赶紧带着人离开,免得在我陈家丢人现眼!”
赵弘文并未理会他,只是看向主簿:“主簿,再查。
主簿点头,再次施展出寻踪秘术,指尖灵光闪烁,领着众人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处空地前,停下脚步,沉声道:“大人,此处有猫腻,贼人应该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赵弘文目光落在空地上,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陈振邦,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压迫:“陈族长,麻烦你把此处打开,让我等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陈振邦眼神闪烁,连忙摇头道:“赵县令,我真不知道这里的事情!这院子早已闲置多年,定是有人私下在这里动手脚,与我陈家无关,更与我无关!”
赵弘文心中了然,陈振邦这是在提前撇清责任,即便后续查出问题,也能推到旁人身上。
他也不以为意,抬手道:“既然陈族长不知道,那便由本县令亲自来开。”
话音落,赵弘文指尖泛起一道金色光波,正是他的文术之力。他抬手一挥,金色光波朝着空地轰去,落在地面上,溅起阵阵涟漪。
随着涟漪不断扩大,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随即一块石板缓缓抬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地道内扑面而来。
陈振邦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慌——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弘文竟有这般手段,轻易便找到了地道入口。
赵弘文看了一眼地道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率先迈步走了下去,沉声道:“所有人跟上,小心戒备!”
赵虎、王浩、苏辰等人立刻跟上,捕快与县兵也手持兵刃,小心翼翼地跟着进入地道,只留下几十名县兵在地道口看守,防止陈振邦等人耍花样。
陈振邦站在原地,看着黑漆漆的地道入口,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早已乱作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
地道内阴暗潮湿,空气污浊,两侧墙壁上嵌着零星的火把,跳动的火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透着几分诡异。
陈家隐藏的金身境武者陈烈,正靠在石壁上,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浸透了黑衣,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积起一小滩血渍。
——这是方才屠杀山民时,被一名拼死反抗的山民勇士用短刀所伤,虽不算致命,却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一群不知死活的山野刁民,临死还敢负隅顽抗,害得老子受这等伤势!”陈烈咬牙咒骂,语气满是怨毒,“还有那赵弘文,多管闲事的东西!河神祭祀本是平江多年的规矩,轮得到他一个外来县令指手画脚?若不是他步步紧逼,咱们怎会如此狼狈!”
骂到尽兴处,他又将矛头对准了其他三大家族:“还有李家、孙家、王家那伙废物!遇事只会互相推诿,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害得老子落得这般境地!等这事了结,定要让他们给老子一个说法!”
身旁一名手下正拿着草药给他处理伤口,闻言动作稍重了些,触碰到了陈烈的伤口。
陈烈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反手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力道十足,直接将那手下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缓缓滑落。
“蠢货!疼死老子了!不会轻着点?”陈烈怒斥道,语气愈发凶狠。
那手下连滚带爬地爬回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大人饶命,属下不是故意的,属下下次一定小心!”
陈烈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他,闭目养神,强忍着伤口的疼痛。
就在此时,一名心腹凑上前来,神色担忧地低声道:“大人,咱们不如顺着地道先逃出去吧?若是等赵弘文带着人追来,咱们被困在地道内,空间狭小,不好施展,怕是难以脱身啊。”
陈烈睁开眼,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现在出去才是自寻死路!留在地道内,上面便是陈家庄园,赵弘文就算胆子再大,也得顾忌陈家的颜面,未必敢轻易进来搜查;就算他真的进来了,地道入口隐蔽,他也未必能找到。反倒是出去了,外面到处都是他的县兵和捕快,四处搜查,咱们更容易被撞见,到时候才是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咱们若是在陈家的地道内被发现,陈家为了自保,必然会费心营救;可若是在外面被捉到,陈家为了撇清关系,很可能会与咱们断绝联系,甚至弃车保帅,到时候咱们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死路一条!”
心腹闻言,恍然大悟,连忙点头道:“大人英明,属下考虑不周了。”
陈烈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似是脚步声,又似是石壁摩擦的声音。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纷纷拔出兵刃,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发现空无一物,只有漆黑的地道延伸向远方。
“怎么回事?难道是听错了?”一名手下疑惑道。
陈烈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多年的战斗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向旁边跳去,身形刚动,一道金色的利箭便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射来,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轰然炸开,石壁碎片四溅,尘土飞扬。
“不好!有埋伏!”陈烈骇然不已,扭头看向金色箭矢射来的方向,瞳孔骤然紧缩。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道内,不知何时竟出现了数百名县兵和捕快,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个地道,手持兵刃,气势凛然,而最前方站着的,正是平江县令赵弘文!
显然,赵弘文一行人早已进入地道,还动用了某种隐匿身形的兵法,一直悄悄靠近,直到距离足够近,才突然发动偷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陈烈刚稳住身形,还未反应过来,又有几道攻击从不同方向打了过来,有刀光,有剑气,还有县兵战阵凝聚的气血攻击,铺天盖地,直指他的要害。
此时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立足未稳,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承受了这几道攻击,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伤口处的疼痛愈发剧烈,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不等他喘息,一道血红色的刀光骤然斩来,速度快如闪电,带着磅礴的气血之力,直指他的右臂。
陈烈心中一惊,连忙奋力激起周身气血,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气血屏障,想要阻拦这道攻击。
可那血红色刀光威力极强,撞上气血屏障后,只是稍微迟滞了片刻,便如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易便撕裂了屏障,继续向前,“噗嗤”一声,将陈烈的整条右臂齐根切断。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陈烈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清楚地知道,赵弘文这是有意留他性命,想要活捉他获取消息,否则刚才那一刀,若是瞄准他的要害,他早已命丧当场。
“给我上!活捉者赏银五十两,反抗激烈者,格杀勿论!”赵弘文冷声下令,语气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