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族中生活(1 / 1)

“那是自然。”赵弘文点头应下,又想起平江县的光景,忍不住问道,“沈兄在枣阳任上这些时日,县中民生可还安稳?”

“托弘文兄的福,赵家的镖局和商行帮衬不少,县中治安清明,百姓也算安居乐业。”沈长柏语气诚恳,“你在平江的举措,我也多有耳闻,修路办学,垦荒兴商,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着实令人佩服。”

赵弘文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当不得沈兄这般夸赞。”

两人边走边聊,从县政民生谈到科举文章,又说起两家结亲的琐事,只觉相见恨晚,意犹未尽。

待到了岔路口,沈长柏停下脚步,拱手道:“弘文兄,前面便是赵家祖宅的方向了,我就不叨扰了。待你休整妥当,我再登门拜访。”

“好。”赵弘文亦拱手回礼,“沈兄一路保重。”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各自转身离去。

辞别沈长柏,赵弘文沿着乡间小路缓步而行。

离着赵家祖宅还有半里地,远远便望见一片错落有致的青瓦院落,较之六年前他离乡赴任时,竟扩张了近一倍。

原先的祖宅外围,新添了不少鳞次栉比的屋舍,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之声此起彼伏,透着一派热闹的烟火气。

他心中微动,记得从前这里不过是片荒坡,如今竟也盖满了房子。

正思忖间,便见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扛着农具说说笑笑地从旁路过,见了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纷纷拱手问好,一口一个“族长”,喊得热络。

赵弘文含笑回礼,待他们走远了,才继续往前。

越靠近族地,变化越是明显。

原先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早已被平整的青石板取代;路边种上了垂柳,枝条随风摇曳;不远处的空地上,搭起了戏台,旁边还立着一座小小的杂货铺,几个孩童正围着铺子门口的糖人担子,吵吵嚷嚷。

他正看得出神,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试探的呼喊:“可是弘文?”

赵弘文转身,只见一个穿着青布衫的汉子站在不远处,肩上扛着锄头,怀里还抱着个咿呀学语的娃娃。

汉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眉眼间依稀还有几分少年时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些风霜,不复往日的青涩。

赵弘文仔细打量片刻,才认出他来:“你是砚山叔?”

赵砚山咧嘴一笑,连忙放下锄头,抱着孩子快步走上前,憨声道:“弘文,真的是你!你可算回来了!”

赵弘文看着他怀里的娃娃,那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不由得笑道:“几年不见,你都当爹了?这孩子,看着都快满周岁了吧?我这出去一趟,可是错过了好些事呐!”

“可不是嘛!”赵砚山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喜气,“去年娶的媳妇,是赵家镇那边的,这是俺们家大娃,刚满八个月。”

他顿了顿,又道:“不光是俺,石根、栓柱他们,前年就成家了,娃都能满地跑了。弘文,你是不知道,这几年赵家兴旺起来,好多赵家镇的人都搬过来了,还有不少外乡的姑娘,都愿意嫁到咱们赵家来呢!”

赵弘文闻言,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感慨。

六年前他离乡时,赵砚山还是在学堂咬笔根,石根、栓柱也还是一群不知愁滋味的少年。

如今再相见,他们竟都已成家立业,为人夫,为人父。

岁月匆匆,物是人非,大抵便是这般光景了。

他看着赵砚山怀里的孩子,又望向四周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只觉心中暖意融融。

“走,弘文,俺带你回祖宅!老祖和叔伯们,天天都念叨着你呢!”赵砚山说着,便要替他拎行囊。

赵弘文连忙摆手,笑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两人并肩往祖宅走去,赵砚山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变化,谁家添了丁,谁家盖了房,谁家的小子考上了童生,说得眉飞色舞。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祖祠那扇朱红大门,已然近在眼前。

跨进祖祠朱红大门,绕过影壁,便见正厅里灯火通明,祖父与一众叔伯早已候在堂中。

见赵弘文进来,满室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祖父站起身,眼睛里泛起光亮,声音都带着几分颤:“弘文,回来就好!”

叔伯们也纷纷起身相迎,七嘴八舌地问着路上的辛苦,气氛热络得很。

待众人落座,下人奉上新茶,祖父便清了清嗓子,说起了家族近况:“弘文啊,你这六年不在家,赵家的变化,你路上也瞧见了。

“先说人口,族里的总数没大变,但那些早年丧妻的、迟迟未娶的,如今都续了亲、成了家,娶的还都是些有修炼天赋的姑娘,往后族里的子嗣,筋骨定是错不了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如今族里能使唤的人手,足足四百有余;新生的娃娃,更是添了五百多个。再过二十年,这些娃娃长成,咱们赵家,才算真正的壮大起来了!”

一旁的三伯公接过话头,捋着胡须道:“再说田地和银钱。原先咱们族里就一百多亩薄田,如今不一样了——水田足足上千亩,山地开垦的梯田,更是超过了万亩!每年光是田租和产出,就能赚数百两银子。这还是族里办了不少福利,给族人减免了不少开销的结果,不然赚得还要多。”

叔伯们纷纷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自豪。

赵弘文听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浅笑颔首:“诸位叔伯辛苦了。家族能有如今的光景,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功劳。银钱和田地的事,按着你们的法子继续办就好,不用特意来问我。”

他掌管平江县六年,经手的银钱和田地何止千万,赵家这点家业,在他眼中确实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族里的长辈们经验老道,断不会出什么岔子。

众人见他这般说,也都松了口气——本还怕他在外做了大官,会嫌弃族里的小打小闹,如今看来,倒是他们多虑了。

这时,祖父又说起了族学的事,语气郑重了几分:“还有族学。如今族里的子弟,进学的就有上百人;那些姻亲家族,每年也会送一两个孩子来,加起来也有百余人。族学的夫子,都是咱们花大价钱请的,学问还算扎实,就是总觉得还差了些什么。”

这话一出,赵弘文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慎重。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族学之事,关乎家族未来,容不得半点马虎。”

银钱亏了还能再赚,田地少了还能再垦,可族学若是教不好,耽误的是赵家几代人的前程。这才是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事。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沉稳有力:“祖父,我打算在族里歇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我会常去族学转转,给孩子们讲讲经义。”

祖父与叔伯们闻言,皆是大喜过望。

赵弘文可是实打实的县令,肚里的学问和见识,岂是那些乡下夫子能比的?

有他亲自授课,族里的孩子们,定能受益匪浅。

“好!好!”祖父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有你这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赵弘文又道:“等半个月后,我便动身去郡城。郡守大人有意召我做安阳郡的同知,届时,我在郡城站稳脚跟,也能多照拂照拂族里。”

这话一出,满室皆是惊叹。

同知乃是郡守的左膀右臂,位高权重,比之县令,可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叔伯们脸上的笑意更浓,看向赵弘文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自豪。

从祖祠出来,绕过两道月门,便到了自家的院落。青砖铺地,竹影横斜,比起族祠的热闹,这里多了几分清净。

刚到院门口,就见一道娇小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扑到赵弘文身后的父亲身上,脆生生喊了声:“爹爹!”

正是小妹赵雨柔。十二三岁的姑娘,梳着双丫髻,眉眼灵动,身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却比六年前长高了不少。

老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跑慢些,仔细摔着。”他话音刚落,屋里就走出一人。

母亲穿了件利落的短打劲装,腰间束着软剑,长发高束,眼神清亮,走路带风,全然没有寻常妇人的温婉,反倒透着股江湖儿女的飒爽。

“娘!”赵柔儿扑完老爹,又转向母亲,声音甜得发腻,却没黏黏糊糊地撒娇,只是仰着小脸笑,“我跟哥回来啦!”

母亲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算轻,语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倒是长结实了,没让你哥操心。”

她素来不擅柔情,疼人也都是这般直来直去的模样。

进屋落座,下人奉上茶水点心,赵柔儿捧着一碟桂花糕,边吃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平江的趣事。

一会儿说哥哥修的学堂有多气派,一会儿说街上的糖人有多好吃,活泼得像只小麻雀。

母亲听得偶尔插一句,大多是问她“有没有好好练我教你的剑法”“有没有被人欺负”,全然是江湖女侠的护短逻辑;老爹则偶尔问两句赵弘文在平江的政务,句句都落在实处。

聊了半晌,老爹话锋一转,看向赵弘文:“你与沈家的婚事,族里已经知晓了。那沈家姑娘,你了解多少?”

赵弘文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地回道:“当初我还在枣阳县担任户书那年,跟着黄县令一块去郡城,恰逢她遭了点意外,顺手救了一次。至于性情品行,倒是不算熟悉。”

“就救过一次?”母亲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婚姻大事,怎能这般草率?”

“娘放心。”赵弘文淡淡一笑,“沈长柏与我相交多年,言谈间颇为正直,他既说自家妹子不错,想来不会虚言。何况她是由忠勇侯嫡女的祖母亲自教养长大,规矩品行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赵柔儿嚼着桂花糕,插嘴道:“哥说得对!那天我也在,沈小姐长得可好看了,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老爹闻言,缓缓点头:“既是如此,便好。沈家是名门望族,这门亲事对家族有益,对你日后在郡城立足也有相助。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说话向来着眼于家族与前程,即便谈及儿子的婚事,也带着几分族长的考量。

母亲哼了一声:“门第倒是其次,关键是人品。”

赵弘文含笑颔首:“多谢爹娘关心,我自有分寸。”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弘文便换了身素色长衫,往族学走去。

族学设在祖祠西侧的一片空地上,几间青砖瓦房收拾得干净整洁,院外栽着两排白杨树,枝叶繁茂,晨风吹过,沙沙作响。

离着还有几步远,就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稚嫩却整齐,透着一股子蓬勃的朝气。

刚踏进院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来,拱手笑道:“弘文,可算把你盼来了!”

来人正是他的师兄陆景渊。当年将他请来当族学夫子,一晃都将近10年了,师兄身上的气质也变得愈发温和。

“师兄。”赵弘文回礼,目光掠过他鬓角的几丝细纹,心中微暖,“这些年,辛苦你了。”

陆景渊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欣慰:“这不算什么,我自己是什么成色,我自己清楚,你能有如今的地位,便已经是为师门争光了,我也是享受到了许多便利。”

说话间,又有两人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见了赵弘文,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师父!”

正是赵弘文离乡前收的徒弟王朝。当年还是个懵懂孩童,如今已长成半大少年,族学中两个考上童生的人中,他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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