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渊察觉到煌元观氛围的变化,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龙宫送来的贺礼很珍贵,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关雎真人的贺礼如何?
一位真人的贺礼若是没有两个虾蟹的贺礼贵重,未免太丢真人的颜面。
姬渊从林紫衣的神色变化中看出,关雎真人送的贺礼是贵重的,至少对她而言很珍贵。
然后看到贝壳中的贺礼,林紫衣的脸色变化,说明贝壳中的贺礼不比真人贺礼差。
极有可能……还略胜一筹。
若是如此,略显尴尬。
陆续又有各地筑基登上煌元观,送上他们的祝福。
“高岭食铁兽一族,恭贺龙阳真人。”
“大雪山茶仙一族,恭贺龙阳真人。”
“高原菇族,恭贺龙阳真人。”
“蛊相宗钡镭,奉蜰莪真人之命,恭贺龙阳真人。”
他们登上煌元观恭贺龙阳真人,挨个在蒲团上坐下,一言不发地等待。
视线频频掠过关雎真人。
前来恭贺的诸多势力,唯有汀兰宗的关雎真人亲至。
关雎真人察觉到下修的视线,脸面有一些挂不住,传音道:“从烎前辈,可否入观内详谈。”
从烎真人抬起手冷冷地说道:“你和丽钪的恩怨,与煌元观无关,本座无意插手尔等恩怨。”
“念你叫我一声前辈,自行离去,免得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
他还有要事交代弟子,哪有闲功夫理会小白鸟。
从烎真人没有传音而是直接开口,故而姬渊一行人听得清清楚楚。
关雎真人是为她和丽钪的恩怨而来,从烎真人拒绝帮助。
关雎真人脸面挂不住,她觉得自己亲自前来煌元观,恭贺一位新晋的真人,给足了从烎真人面子。
又赠送一份大礼,从烎真人顾及颜面,会出手庇护汀兰宗。
关雎真人的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推衍中从烎真人出手的几率大大降低。
可为博得一线生机,她还是故意说道:“素来听闻太阳道统德高望重,从烎真人乃是太阳道前辈。”
“晚辈低声下气来求,前辈何故问也不问,直接拒绝晚辈!”
“昔日大道君立于中域,光照五域,德化四天,未曾想大道君仙逝不久,前辈已然忘却太阳之德。”
她试图用已故太阳真君,胁迫从烎真人出手庇护汀兰宗。
放眼大赤天,关雎推衍因果数十次,唯有从烎真人有能力庇护汀兰宗。
过去的太阳何等耀眼,她委身来求,厚礼相赠,献上汀兰宗符法。
你不出手帮助便是背弃太阳之德!
从烎真人听到关雎真人的话,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三个呼吸,眼眸中浮现一丝杀机。
“你威胁我?”
“天下还没有人敢威胁我,你是个什么鸟货,你也配谈太阳之德,也配提及大道君。”
从烎真人的语气很平淡,单手背在身后说道:“滚吧。”
“从烎前辈……”
她开口的刹那,对从烎真人对视一眼,看到那双苍老的眼眸,两轮大日熊熊燃烧。
关雎真人吐出去的话,生生又吞了回去,口不能言。
姬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关雎真人离去的背影很落寞。
大赤天稍稍有些见闻的筑基,谁不知道关雎真人与丽钪真人的矛盾,恐怕汀兰宗很快会遭遇清算。
他坐的位置很靠前,能看到从烎真人背在身后的手在颤斗,这位太阳道的真人想要动手!
“今日是煌元观的喜事,本座不愿大开杀戒。”
“龙阳,你招待他们吧。”
从烎真人拂袖而去,留下龙阳真人接待各方来客。
林紫衣则是趁着这个机会,把姬渊所创图腾法交予师父。
龙阳真人简单浏览玉简,刹那间推衍图腾法的可能,眼眸中浮现一丝惊讶。
此法不俗,契合他的心愿,立下图腾庇护一方。
“勾陈小友天赋卓绝,能够创出此法,未来成就不在本座之下。”
“真人谬赞了。”
虾米和蟹宝看向姬渊,此人何德何能让一位真人夸赞,创出什么样的法门。
仔细感悟一番,戊土道的修士。
二妖把姬渊定义为太阳道统的遗脉,太阳宗的弟子有此天赋,实属正常。
从清晨至傍晚,招待往来的客人。
黄昏时分,客人们陆续告退。
姬渊和铁孔雀正准备离开,林紫衣叫住了二人,“二位道友,师祖请二位稍等片刻,他老人家有话对你们说。”
盏茶的时间,银月悬挂在天穹。
巴山空空荡荡,加之姬渊和铁孔雀二人不过五个人,偌大的巴山属实冷清。
从烎真人坐在山涯边,一口小火炉煮着茶水,四个蒲团围炉而布。
四人陆续入座。
姬渊看一眼龙阳真人,随即看向从烎真人。
他见过丽钪真人和蜰莪真人,还有蜰莪真人的本体,深知黄庭真人的威势。
距离从烎真人咫尺之间,如沐春风,老者如同一位慈祥长者。
从烎真人一袭赤红法衣,龙凤金丝纹在袖口,腰间一根玉带雕刻三足金乌,鹤发童颜,瞳孔晶莹圆润。
看上去好似一位富贵员外。
从烎真人浅酌一口茶水,开口说道:“大道君仙逝之日,为师欲往中域太阳宗,奈何放不下大赤天、煌元观,故而迟迟未曾动身。”
“前一段时间,五域四天的大人们遣人瓜分太阳宗,丝毫未留半分情面。”
姬渊神色凝重,从烎真人说的是太阳宗,铁孔雀正是从中域而来。
铁孔雀被蜰莪真人从中域掳来,据传太阳宗筑基及以上,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他心中微微一动,从烎真人称呼太阳真君为“大道君”,而不是太阳真君。
“幸得各天域的大人们掣肘,没有大人降临中域,太阳宗分崩离析,也让本座看清楚……”
“有些沐浴太阳光辉的败类,在太阳宗分崩离析的时候下黑手。”
龙阳真人听着师父的话,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沉声道:“师父……太阳宗已故,我知晓您老心痛。”
“可毕竟是大人们的旨意,我等如之奈何。”
从烎真人抬手封禁龙阳的言语,示意他安静地听着不要插嘴。
龙阳鼓动体内神通,试图冲破师父的封禁,一鼓作气却发现……封禁纹丝不动。
从烎真人先是看向铁孔雀,“你是孔雀异种,非我人族,生于太阳宗,便是我太阳道统。”
“庚金一道主杀伐,故而你修持此道,一定要恪守本心,不得被杀心裹挟。”
“未来若是能证得神通,可在蛊相宗开辟一座庚金法脉,传承我太阳庚金法脉。”
铁孔雀点点头,“孔雀记得。”
从烎真人又看向林紫衣,他的好徒孙。
“紫衣。”
“师祖。”
“你的天赋远胜我那劣徒,太阳道修持不易,他的禀赋二神通是极限,三神通是得天之幸。”
龙阳真人低下头,眼底浮现一丝无奈,师父又贬低他的天赋。
“你不一样,道心纯净如水,假以时日若是证得神通,修持到三神通便收手,莫要再进。”
姬渊听着微微颔首,紫衣道友的天赋比龙阳前辈还高,假以时日能超过三神通……
嗯?
他忽然反应过来,从烎真人说的是…“三神通收手,莫要再进”。
林紫衣眼眸浮现一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