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得天罡大药,淬炼地煞仙基,天罡地煞相合证得神通。
龙阳修道至今一甲子,性命修为打磨圆满,仙基十寸方圆,厚九寸九。
未曾游历天下,却周游大赤天,历经万般凶险,心性打磨圆满。
故而吞得天罡大药,天罡地煞相合的刹那,神通‘堂下虎’自然而成。
然而证得黄庭非比寻常,地煞合天罡为金色庭柱,虎君坐在金柱顶端,境界已经迈过那一道坎。
筑基有地煞蒙心之劫,黄庭有天罡清梦之难。
清气上浮于太虚凝结为天罡大药,吞服炼化天罡大药的刹那,灵魂历经‘清梦’淬炼出一点真灵。
‘清梦’是修士畅想的梦境,梦境中是修士理想中的生活。
大赤天巴山以西,部落的木栅栏外长着一棵老桑树,黑黑红红的桑葚散发出诱人的果香。
龙阳靠着老桑树翘着二郎腿,左手一把黑桑葚,右手捏一个黑桑葚扔向天空,桑葚精准落入口中。
耳边传来娘亲的声音:“娃子,天黑了回家吃饭。”
龙阳从树上站起来,挑起一根木棍,木棍的两端挂着两捆枯枝木柴。
回到部落里,娘亲端上一盘野菜和一捧桑葚。
他捏起一根野菜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很久没有尝过这种味道。
“娃子,你也老大不小了,隔壁部落有适龄的女娃,该结婚生子了。”
龙阳没有开口回复,抓起一根野菜塞进嘴里,苦涩的菜汁在口腔爆开。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滴落,砸在地面声音低微沉闷。
“娃子,你怎么哭了!”
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摩挲着脸庞,龙阳闭上眼体会着母亲的抚摸,他已经许久未见过自己的娘亲。
十岁遭逢妖祸,部落一朝倾复,幸得师父相救自此踏足仙道。
吃得比以前好,寿命比以前长,却少有幸福感。
那晚黄昏日落,娘亲和父亲挡在他的身前,身躯被长着黑色瘤子的瘸腿狼撕成碎片。
那一幕深深印刻在脑海,龙阳年岁七十有三,修道一甲子多三年。
至今不曾忘却。
有幸与师父前往太阳宗拜访,看到过大道君治下的中域繁荣景象,人族安居乐业,百姓和睦相处。
从中域回归煌元观的第二日,他顺利筑就仙基‘堂下虎’。
师父常常说他资质愚钝,不堪大任,奈何没有遇到天骄,捏着鼻子收他为徒。
故而幼年时常自卑,筑就仙基方才有一丝自信。
游历大赤天,与蛊相宗修士斗法,斩杀祸乱妖族,龙阳才晓得天下凶险。
往后的时间在煌元观,参悟道法、经文、师父撰写五域四天的游记,他才明悟……
筑就太阳仙基已然是仙道天骄,禀赋远超寻常修士,师父……师父的眼光太高,比不上师父自己的皆是庸才。
天罡清梦,或为未来畅想之梦,或为过往无憾之梦。
沉迷畅想或了结遗撼,则身化异象,魂归太虚。
龙阳握住娘亲的手,嘴唇蠕动片刻一句话没说,睁开眼眸看向门外的黄昏馀晖。
一切过往终归是泡沫,他是煌元观的二代弟子,是从烎大真人的亲传,是太阳道统的门人。
他有自己的道要走下去。
睁开眼眸直视落日馀晖的刹那,手中的粗糙老手化作泡沫,梦境如破碎水镜的碎片飞向四方。
如果有可能,龙阳希望能够生活在一个村落,没有危险,不会饿肚子,伴着父母双亲生活。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吾,龙阳真人,尽自己的所能庇护一方黎民。
巴山苍穹虎啸阵阵,金辉山峰向上飞去,化作一轮金色骄阳,照彻巴山百里方圆。
暗夜如昼,光抚人心。
段岫睁开眼眸,气息从筑基攀升到黄庭,喧染天穹苍黄如昼。
此间世界在他眼中气象万千,视野与筑基之时迥乎不同,天罡合地煞成神通,身躯隐隐与天地相合。
心念一动能身立太虚,抬手能改易灵氛。
他抬脚出现在巴山山顶,冲着远方的老者深鞠一躬,脸上浮现笑容:“师父,弟子幸不辱命,淬炼真灵,证得神通,是为黄庭。”
老者从山涯上起身,转身目光落在段岫身上,轻叹一声:“果真资质愚钝,一甲子方才黄庭。”
“既然证得神通,宣告大赤天,邀请诸位势力见礼。”
龙阳心中微动,成就黄庭真人之位,他能简单推衍因果。
推衍自身与师父的因果,发现师父枯坐山涯十年与自己因果很密切,师父枯坐山涯是因为自己?
可……龙阳不解。
从烎真人目光眺望中域,收回目光开口道:“煌元观龙阳证得太阳神通,邀请诸位前来煌元观见礼。”
声音从太虚扩散到大赤天,蔓延到每一位真人的所在之地,蛊相宗的数码真人皆听到从烎真人浩荡玄音。
巴山附近。
姬渊、铁孔雀和墨白三位筑基,来到巴山煌元观贺喜。
林紫衣在半山腰接待三人。
忽然有玄音从上方传下:“让他们三人上来。”
“是,师祖。”
林紫衣挥袖指向山顶:“三位道友,请吧。”
姬渊登上巴山山顶的煌元观,行礼:“恭贺龙阳真人,拜见从烎真人。”
龙阳真人尚未开口,身旁的老者开口道:“坐吧。”
他的目光扫视三人,落在林紫衣的身上,又感应远方的气息,挥袖落下蒲团。
姬渊刚刚落座,远方传来一道玄音。
“蜀山汀兰宗关雎,恭贺龙阳道友成真,特来祝贺道友。”
白衣女子忽然出现在巴山外,踏空向煌元观走来,笑道:“关雎特备薄礼一份,还望煌元观笑讷。”
关雎真人挥一挥衣袖,一口含湖贝飞向林紫衣。
林紫衣接过含湖贝,灵识扫视其中物品,倒吸一口凉气。
含湖贝中是什么薄礼,分明是一道厚礼:
玉简一卷,记载着汀兰宗钻研出来的诸多符道,留影符、飞羽符等等。
太阳地煞一瓶,林紫衣乃是太阳地煞筑基,明白采摘太阳地煞的难度。
寻常地煞汇聚在道途灵氛之处,天长地久可凝聚,太阳地煞不同,要人为的采集太阳浊气凝聚为地煞。
故而太阳一道筑就仙基,没有师长引路非常困难。
林紫衣修持法衣护道,恰是因为太阳地煞凝聚困难,境界增长的难度比其他道途高太多。
故而先修行术法,观摩经文,增长道行,再用水磨功夫提升境界。
还有一枚青色灵果,表皮上有金色纹路,隐隐透露着一丝太阳之力。
极为罕见的太阳灵物,煌元观多年不见得能寻到一枚,可见关雎真人的用心。
“龙宫虾米蟹宝,奉太子敖勇之命,特来恭贺龙阳真人。”
虾米和蟹宝从大江宗飞出来,抬着一口大贝壳,光明正大的送来礼物,彰显他们龙宫仙资雄厚。
中央一枚金色宝珠,绽放在金色光芒,有蛟龙虚影在宝珠中游动。
大贝壳中有一枚小贝壳,盛放着流动的太阳地煞,金色液体灼烧的贝壳内白色变灰黑。
上等壬水宝珠三十六颗放在贝壳边缘,每一颗宝珠祭炼得当,都会是不错的法宝。
虾米和蟹宝飞到巴山顶,躬敬地向龙阳真人行礼:“代我们家太子向真人问好,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煌元观的真人们不要嫌弃。”
林紫衣看着贝壳上的宝物,神色忽然冷静下来。
姬渊扫一眼贝壳中的宝物,皆是不错的珍宝,但对于真人而言没有那么珍贵。
倒是紫衣道友有福,此一份太阳地煞能减少她数年的苦修。
龙宫当真是大方啊。
关雎真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费尽心力寻找出来的太阳道宝物,为煌元观小辈准备,讨一份因果请从烎真人庇佑。
不料龙宫随手便是如此珍贵的宝物,丝毫不亚于她的礼物。
敖勇太子不来,她亲自庆贺,贺礼反而不如龙宫珍贵,别讨要因果不成,反倒恶了从烎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