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坤站起身:“明日再来叨扰。
他转身离开偏房,经过院子时,秋生和文才立刻低下头,假装忙碌,不敢与他对视。
袁坤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义庄。
在他身后,九叔从偏房走出,望着袁坤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两本书翻了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看得如此认真,难道真能从这些基础东西里悟出什么?
没道理啊?
还是另有所图?
第二天,任家镇的“联防募捐”仍在继续。
副队长带着两名队员,挎著枪,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挨家店铺收取“捐款”。
他们的气焰比昨日更盛,毕竟背后有任发和武队长的默许,腰杆子硬得很。
副队长带着两名队员,按照名单挨家挨户地“拜访”,脸上挂著混合著倨傲与贪婪的神情。他们来到了一家店面不大、但收拾得颇为整洁的胭脂铺前——正是秋生姑妈经营的店铺。
铺子里,秋生正拿着鸡毛掸子,心不在焉地拂拭著货架上的灰尘。
副队长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铺,目光在摆放整齐的胭脂水粉上扫过,带着几分不屑。
“喂,掌柜的呢?”副队长敲了敲柜台,语气不善。
秋生放下鸡毛掸子,皱了皱眉:“我姑妈出去了,几位老总有什么事?”
“什么事?”副队长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知书拍在柜台上,“镇上募捐,加强联防,抵御流寇!你们这铺子,按规矩,得交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秋生一看那数字,眼睛都瞪大了:“五十大洋?你们抢钱啊!我们这小本生意,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你是不是缺心眼?是五个大洋。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这是任老爷和武队长定的规矩!赶紧拿钱!”
“任老爷和武队长?”秋生一愣,随即想到之前在义庄袁坤那副持枪威逼的嘴脸,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又是那个阿威?他凭什么乱收钱?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放肆!敢直呼队长名讳,还敢污蔑队长!”副队长身后一个队员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搡秋生。
秋生虽然心里也有些发憷,但年轻气盛,加上对袁坤的恶感,下意识就抬手格挡。跟在副队长身后的文才本来躲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师兄要吃亏,也顾不上害怕,冲进来喊道:“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还想打人不成!”
“嘿!两个毛头小子,反了你们了!”副队长见手下被挡住,觉得面上无光,撸起袖子就要亲自上前。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秋生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一边往后躲闪,一边嘴上不饶人:“老总,老总,别动手!钱我们给,给还不行吗?就是就是这数额能不能再商量商量?你看我姑妈这铺子,小本经营”
他嘴上说著软话,脚下却灵活地靠近副队长,文才也心领神会,在一旁插科打诨吸引注意力:“对啊对啊,老总您行行好,少一点嘛,我们请你喝茶”
混乱中,秋生手指如同鬼魅般在副队长头上一拂,一根头发已然悄无声息地落入他掌心。
副队长只觉得头皮微微一痒,也没在意,只当是对方慌乱中碰到的。
秋生头发到手,脸上怒气瞬间消失,换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想起来了!我姑妈昨天好像提过这事,钱应该准备好了,我这就去后面拿。”说著,他转身就往后院走。
副队长将信将疑,但见秋生态度转变,也不好再发作,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快点!”
文才则继续缠着副队长东拉西扯,问些镇上流寇的传闻,分散他的注意力。
没过多久,后院传来秋生的声音:“老总,钱找到了,您进来拿一下吧,有点重,我手脏。”
副队长不疑有他,对两个手下挥挥手:“你们在这等著。”自己迈步走进了通往后院的窄门。
他刚进去,门后突然闪出秋生的身影,手里拿着一张小巧的、剪成小人形状的黄纸,上面似乎还用朱砂画了简单的符文。秋生嘴角带着坏笑,将小纸人往副队长后背一拍,同时口中低念一句含糊的咒语。
副队长只觉得后背一凉,猛地回头,却见秋生已经退开几步,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搞什么鬼?”副队长厉声喝道,伸手去摸后背,却什么也没摸到。
突然,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紧接着,他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地乱动起来,时而手舞足蹈,时而原地转圈,嘴里发出“啊啊”的怪叫,想喊手下,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活像个提线木偶。
守在外面的两个队员听到动静,探头进来,看到自己上司这副疯癫模样,都惊呆了。
“队长!您怎么了?”
“中邪了?”
秋生和文才趁机从后门一溜烟跑了出去,临走前文才还回头做了个鬼脸:“让你们乱收费!略略略!”
等替身术的效力过去,副队长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又惊又怒,看着空荡荡的后院和两个目瞪口呆的手下,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都是废物!给我追!”他咆哮著,但秋生和文才早就跑没影了。
保安队驻地,办公室。
袁坤正对照着脑中记忆,在纸上勾勒著简陋的镇子地图,标注出可能利于防御或伏击的地点,以及任府、义庄等关键位置。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副队长头发散乱,制服沾著灰,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狼狈的队员。
“队、队长!不好了!”副队长上气不接下气。
袁坤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什么事,慌成这样。”
“是秋生和文才!义庄那两个小子!他们、他们抗捐!还用了妖法戏弄我!”副队长添油加醋地把在胭脂铺的遭遇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自己如何被邪术操控,丑态百出。
袁坤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下笔,缓缓站起身。“人呢?”
“跑、跑回义庄了吧?肯定是去找他们师父了!”副队长咬牙切齿,“队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咱们保安队的脸往哪搁?”
袁坤没说话,整理了一下制服,将驳壳枪插在腰间的枪套里,迈步向外走去。“去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