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瓦房内，山神的怒喝声，震得叶家三人一颤，慌忙将伏低身子。
叶长川心中叫苦不迭，后悔方才不该多言。
可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想出对策，平息神怒。
叶源盛本就满心抗拒，此刻在山神威之下，生不出一丝的违逆，只觉满嘴苦涩。
他心中长叹，早知如此，今日真不该踏足此地。
叶长山自知愚钝，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二弟身上。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无声流淌，屋内静得出奇。
叶长川眉头紧锁，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脑中的念头疯狂涌动，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所谓的“两全之法”。
泥塑中，林清玄冷眼旁观，并不催促。
他话已出口，倒是要看看这三人能否破局。
忽而！
一道灵光从叶长川脑海闪过！
他猛地抬头，声音因急切而轻微发颤：“山神大人，小子斗胆，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问？”
“说。”神象中传出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未消的馀怒。
叶长川深吸口气，小心斟酌着措辞：
“敢问山神大人我等凡俗之人，若要成为您的信徒，是必须焚香叩拜，还是另有其法？”
林清玄闻言，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他确实未曾深思过，但神道传承中却有记载：
得神道传承者，可为己立名神在庙，亦在心。或叩拜，或诵名，心若诚，香火自来。
想到此，他略作沉吟，恢复了威严之声：
“心诚则灵，不拘泥于行迹。虔诚叩拜本神，或诚心诵吾之名，皆可通达神意。”
“诵名亦可？”叶长川心中一松，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成型。
但为求稳妥，他还是追问道：“小子愚昧，恳请山神大人示下尊讳。”
当提起“诵名”之时，林清玄便已在想此事。
此刻，一个名讳定格在脑海——清玄真人。
然而，这并非是临时起意。
初获神道传承时，他尝试过诸多仙神名号，却无一个能铭刻于神龛之上，只得暂时作罢。
直到想起那枚竹片，他才恍然大悟。
前世那些赫赫有名的仙神名讳，或许早已被其他穿越者占用，所以才无法使用。
当下形势紧迫，他也顾不得细想，索性截取名字中的“清玄”二字，后缀“真人”。
既显得超然脱俗，又不失威严，且避免了直接与“神”挂钩。
“吾乃清玄真人。”神象中传出的声音悠远而沧桑，带着几分无形的威压。
然而，就在“清玄真人”四字出口的刹那，林清玄忽觉脑海深处传来异动。
他分出念头探入，赫然发现神龛上沿，浮现出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清玄真人”。
但眼下并非探究之时，他立刻将注意力转回石台下的三人。
叶长川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清玄真人”，随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山神大人，那若成为信徒，是否必须常来此祭拜？”
话到此处，林清玄瞬间明白了叶长川的想法。
这是想用“诵名”之法，代替“祭拜”，来规避暴露的风险。
他心中暗暗赞叹，语气也随之缓和：“既是本神信徒，自然需要常来叩拜，以表虔诚”
他刻意停顿了一息，留下转圜馀地，
“若有特殊情由，无法亲至，本神也非不近人情。但仍需在家中诚心诵吾之名，虔心祷告，不得懈迨。”
闻言，叶长川紧绷的肩头陡然放松，心中长舒口气。
他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恢复了先前的自信，朗声道：“多谢山神大人解惑。小子愚钝，方才苦思冥想之下，真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哦？”神象中的声音回归平淡，“但说无妨。”
叶长川躬敬一拜，才条理清淅地缓缓道来：
“小子所想，名为‘隐名行善’之策。我叶家可以假托一位‘善人’之名，对外宣称“善人”感念清玄真人慈悲，故愿以清玄真人之名广施恩泽。至于清玄真人，我们便说他是位在梁国救苦救难的方士。”
他略作停顿，瞥了眼神象，继续道：
“届时，由我叶家出面，将米粮肉食，分发给村中那些困苦的饥民。分发之时，我们再稍加引导，让他们明白，是清玄真人的慈悲，才有了救命之粮。如此，不出几日，他们必然会心念清玄真人之名。只是”
叶长川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虑，
“只是人心难测，小子担心其中有些人，仅为了贪一口米粮，而口是心非，故此沾污了山神大人的圣名，也姑负了您的无上仁心。”
他将此事提前言明，规避日后可能的责难。
泥塑中，林清玄心如明镜。
叶长川的法子虽是取巧，但在目前的困境下，的确算得上是两全之法。
至于诚心与否？
他只需时刻感应香炉中的变化即可，只要香火在增长，能解决燃眉之急，便是良策。
“恩”神象中传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沉吟，仿佛在权衡利弊，
“此法虽然稍损神威，却也是条护佑黎民的蹊径。至于心诚与否，本神自有感应，尔等无需忧虑。”
叶长川听闻山神有感应之能，并未太过惊奇。
“山神大人明察秋毫，小子拜服！”他略一迟疑，脸上显出几分难色，声音也低了几分，
“只是只是此法若要施行开来眼下却有一桩难处”
他顿了顿，目光悄然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的父亲。
叶源盛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接口：
“禀山神大人，如今粮价飞涨得吓人。我等山野小民，家无米粮，身无馀财，只能靠山吃山，猎些野物去镇上换钱，再拿钱买粮。只是”
他重重叹息一声，满是无奈，
“如今这光景，怕是十斤肉，也仅能换得一斗糙米”
作为经常在外的猎户，叶源盛对外面的认知，显然比极少出门的次子更为清淅。
“钱粮这等凡尘俗物，本神自然没有。”神象中的声音平淡无波，
“不过，若尔所需的是山中野物，本神倒是能助尔等一臂之力。”
叶长川眼睛一亮，精神大振，立刻俯首叩拜：“求山神大人相助！”
叶源盛与叶长山亦是连忙跟着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