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个世界在林宴眼前重叠。
世界a:子弹击中肯尼迪的喉咙,血喷溅在杰奎琳粉红色的套装上——原历史版本。
世界b:子弹偏了,击中车门的金属框架,火花四溅——肯尼迪惊愕地低头看。
世界c:肯尼迪提前察觉,扑倒杰奎琳,子弹擦过头顶——保镖们疯狂开枪还击。
世界d:根本没有子弹,枪声是爆竹——人群先恐慌后哄笑。
世界e:肯尼迪中弹但没死,捂着脖子大喊:“我没事!”
世界f:中弹的是州长康纳利,肯尼迪茫然地看着。
世界g:什么也没发生,车队顺利通过,人们继续欢呼。
七个画面同时挤进林宴的视野,像七台电视同时播放不同频道。存在感模糊度直冲8。
【系统警告:时间线过载!建议立即关闭多重视觉!】
【关闭方法:集中注意力,选择一条时间线,坚定地相信“那就是真的”。】
【备注:我知道这象在说“只要相信就能飞”,但时间法则有时就这么唯心。】
林宴闭上眼睛。
但他闭眼的瞬间,七个世界的声音更清淅了:
a版的尖叫。
b版的惊呼。
c版的枪战。
d版的笑声。
e版的喘息。
f版的惨叫。
g版的继续欢呼。
他必须选一个。
“选a!”利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干扰,“原历史版本!那是织工设置的‘基线’,其他版本都是催化剂制造的幻影!”
“但如果原历史就是错的呢?”林宴咬紧牙关,“如果今天肯尼迪本来不该死?”
“这不是道德选择题!”利奥几乎在喊,“这是时间稳定题!七个版本同时在争夺存在权,每多一秒,时间结构就多裂开一分!你必须选一个锚点,现在!”
林宴深吸一口气。
他睁开眼睛,看向教科书仓库大楼六层窗口。
那里,在七个重叠的画面中,只有一个画面里:那个穿黑色制服的织工狙击手正在撤退。
而在其他六个画面里,窗口是空的,或者站着奥斯瓦尔德,或者根本没人。
“我看到了……织工的人只存在于版本a。”林宴明白了,“因为他们要确保原历史发生。所以版本a……是唯一有‘外来干预者’的版本。”
他做出了选择。
“我选a。”
所有能量集中,时间场全力展开,象一只无形的手,抓住那条血腥的、悲剧的、但真实的时间线,用力把它从七条纠缠的线中抽出来。
其馀六条线开始模糊、消散,像晨雾遇到阳光。
但消散前,它们释放出巨大的能量——那是被催生又掐灭的可能性所转化的纯粹熵增。
林宴听到了利奥设备的警报:“能量峰值!织工的收割器激活了!”
广场上空,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贪婪地吸收那些消散版本的能量。
2
草丘。
小雨手里的催化剂圆盘已经烫得握不住。
它在震动,表面裂开细纹,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耳钉里,利奥的声音断断续续:
“十秒后爆炸……范围……五十米……所有生命体会被注入时间病毒……思维混乱、记忆错乱……”
小雨看向周围。
树下那个被她干扰的织工特工还僵在原地。
不远处,几个市民正在朝总统车队欢呼,完全不知道危险。
五十米范围内,至少有三十个人。
她可以扔出去,扔向无人的方向。但圆盘已经锁定生命信号,会追着最近的人飞。
除非……
小雨做了个决定。
她摘下耳钉增幅器,用尽全力把它刺进圆盘的中心裂缝。
“你要干什么?!”利奥在那边喊。
“让催化剂……反向运行。”小雨咬紧嘴唇,鲜血渗出来,“如果它能放大创伤……那也应该能放大……别的情绪。”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不是回忆悲剧,是回忆美好的事。
小时候和哥哥在院子里堆雪人。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读到喜欢的书时那种雀跃。早晨阳光照在窗台上的温暖。朋友的笑声。热巧克力的味道。雨后青草的气息。
所有细碎的、明亮的、微不足道的快乐。
她把那些记忆,那些情绪,通过增幅器,强行灌入催化剂。
圆盘震动得更厉害了。
裂缝里透出的光,从暗红色,慢慢变成淡金色。
“你在用积极情绪对冲负面病毒……”利奥的声音带着震惊,“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巨大的情绪强度——”
“那就给我更多。”小雨低声说,转向那几个还在欢呼的市民,“嘿!”
他们转过头。
“总统今天看起来很棒,对吧?”小雨挤出笑容,“天气也很好。能活在这一刻,真好,不是吗?”
市民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亲爱的,真好!”
“肯尼迪总统会是个伟大的总统!”
“美国会变得更好!”
简单的信念,朴素的好意。
这些情绪像涓涓细流,导入小雨构建的情绪场。催化剂圆盘的光芒继续变化,金色越来越多,红色越来越少。
最后一声轻响。
圆盘安静了。
表面的裂纹愈合,变成光滑的银色。中心的红点,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发光的星星型状。
小雨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湿透。
耳钉增幅器从圆盘上脱落,已经烧焦了。
“草丘催化剂……无害化了。”她喘着气报告,“但它现在是个……快乐传播器?我也不确定。”
利奥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创造了一个‘积极情绪催化剂’。”他终于说,“这在我们环的理论里只是猜想。你怎么办到的?”
“不知道。”小雨看着手里温热的银色圆盘,“我只是……不想让痛苦扩散。”
3
帕克兰医院楼顶。
陈默抱着暗红色的催化剂设备,像抱着个即将爆炸的心脏。
他在楼顶边缘,下面是五层楼的高度,远处是达拉斯的街道。阳光很烈,晒得金属栏杆发烫。
“陈默,时间!”林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伴随着杂音,“催化剂还有多久?”
陈默看了眼设备上的倒计时:02:17。
两分钟十七秒。
“来得及。但引爆后,我可能会被注意到。”他说,“楼下已经有警察了。”
“用时间缓释弹设置延时,扔出去就跑。”林宴说,“利奥计算过了,高空爆炸的影响最小,病毒会被阳光分解。”
“知道了。”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三颗时间缓释弹——平时用来减缓敌人速度的,现在要当炸弹用。
他把炸弹贴在催化剂设备上,设置延时:三秒。
倒计时:01:45。
深呼吸。
举起设备。
准备扔——
楼顶门被撞开。
两个穿白大褂的织工特工冲出来,手里拿着武器——不是枪,是像注射器一样的长管。
“放下催化剂!”其中一人喊。
陈默没放下。
他用力把设备扔向天空,尽可能高。
然后扑倒在地。
三秒。
二秒。
一秒。
无声的爆炸。
不是火光,是一团暗红色的雾在高空扩散,象一朵不祥的花。
但阳光照射下来,红雾开始分解,变成淡金色的光点,慢慢消散。
两个织工特工冲向楼顶边缘,看着消散的催化剂,脸色铁青。
“实验失败了……”一个人喃喃。
另一个人转身,举起注射器武器对准陈默:“你毁了442号实验。收割者不会放过你。”
陈默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你们知道吗,在1963年,医院楼顶打架是件很老土的事。”
他按下腰带上的按钮。
时间缓释弹的另一个功能:群体缓释。
整个楼顶的时间流速突然变慢十倍。
两个织工特工的动作变成慢动作,象在水里走路。
陈默从容地走过去,拿走他们的武器,然后用胶带把他们捆在一起——胶带是技术部准备的,强度足以绑住一头牛。
倒计时结束,时间流速恢复。
两个特工发现自己被捆成了粽子。
“好好待着。”陈默拍拍其中一人的脸,“一会儿警察会上来,你们可以解释为什么假扮医生。”
他转身下楼。
耳机里传来白夜的声音:“陈默,你暴露了。达拉斯警方正在调集人手去医院。从后门离开,坐标已发送。”
“收到。”
陈默看了一眼天空。
暗红色的雾完全消散了。
阳光依旧。
4
教科书仓库大楼六层。。
副作用更明显了:他的手现在有5毫米左右的透明边缘,在阳光下能看到地板的花纹通过手指。
更糟的是,他开始看到“鬼影”。
不是真正的鬼,是时间残留影象:刚才那些消散版本的人物,偶尔会闪现一下。
比如现在,他看到一个版本的肯尼迪(那个扑倒杰奎琳的版本)的残影,正在窗边紧张地张望。
残影转过头,看了林宴一眼。
然后消散。
“利奥,我看到其他版本的残留物了。”林宴报告。
“正常。消散版本不会完全消失,会留下‘时间幽灵’。”利奥说,“但通常几天内就会彻底消散。只要你不和他们说话就行。”
“说话会怎样?”
“他们会暂时获得存在感,然后缠上你,直到你也变成幽灵。”利奥顿了顿,“所以别说话。”
晚了。
那个肯尼迪残影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淅。
“你……你能看到我?”残影开口,声音象隔着水传来。
林宴闭上嘴,转身要走。
“等等!”残影飘到他面前,“告诉我……哪个版本是真的?我死了吗?还是我救了杰奎琳?”
林宴摇头,绕过他。
但残影紧跟着:“求你了。我感觉到自己在消散。但我想知道……在我的版本里,我是个英雄吗?我保护了妻子吗?”
林宴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个肯尼迪的残影——年轻,眼睛里有光,和楼下那个中弹倒下的版本完全不同。
“在你的版本里,”林宴轻声说,“你反应很快,扑倒了杰奎琳,子弹擦过你的头发。保镖击中了枪手。你活下来了,继续当总统,完成了民权法案,避免了越南战争升级,活到2007年,死在床上,身边有家人。”
这些都是林宴根据那个版本的可能性推演的。
但残影听了,笑了。
“谢谢。”他说,“这样消散……也不错。”
残影化作光点,彻底消失了。
林宴站在那里,手背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热。。】
【备注:我知道你很善良,但下次请先顾好自己,好吗?】
林宴苦笑。
这时,窗边设备发出警报。
利奥的声音变了:“林宴,织工的收割器……收集到的能量比预期少。他们发现三个催化剂点有两个失效了。他们激活了……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直接干涉。”利奥的声音带着恐惧,“他们派出了一个‘缝合者’——高级特工,能强行缝合时间线,制造他们想要的版本。目标地点……迪利广场中心。他要重写刺杀瞬间的历史。”
林宴冲到窗边。
楼下,混乱还在继续。人们四散奔逃,警笛大作,警察在冲向教科书仓库大楼。
而在广场中心,喷泉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普通的灰色西装,但时间波纹强烈到让林宴的眼睛刺痛。
缝合者。
他抬起手,手里拿着一个设备——像纺锤,但尖端是旋转的彩色光线。
他要把破碎的时间线,重新编织成织工想要的图案。
5
林宴冲下楼。
楼梯间里,那个女收割者还在等他。
“你要去广场?”她问。
“对。织工派了缝合者,要重写历史。”
“我跟你去。”她说,“我知道缝合者的弱点。我以前……是他们的训练教官。”
林宴看着她:“你确定?背叛织工的代价……”
“我的女儿叫艾米丽。”女人说,摘下保洁员的帽子,露出黑色的短发,“如果我今天不阻止他们,她的世界也会被‘优化’成没有自由、没有意外的完美时间线。那不是我想给她的未来。”
她撕开保洁员制服,下面是贴身的黑色战斗服,腰间有武器——不是枪,是像剪刀一样的双刃。
“我叫索菲亚。”她说,“前收割者教官,现……我也不知道,叛徒?”
“现盟友。”林宴伸出手,“林宴,悖论侦探。”
两只手握在一起。
他们冲出大楼,跑向广场。
人群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警察、记者,还有几个吓呆的市民。
缝合者站在喷泉边,手里的纺锤设备已经激活。彩色光线在空中编织,象在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林宴能看到,那张网正在捕捉周围散落的时间碎片——那些消散版本的残留物,然后强行拼凑成一个新的版本。
一个织工想要的版本:肯尼迪被激进分子刺杀,引发大规模政治清洗,美国社会更加分裂,集体创伤更深——从而产生更多负面能量。
“他的设备需要持续施法。”索菲亚快速说,“打断编织过程,哪怕一秒,整个结构就会崩塌。但缝合者本人有高密度时间护盾,普通攻击无效。”
“那怎么打断?”
“攻击设备本身。”索菲亚指着纺锤,“那东西很精密,对时间干扰敏感。用你的时间能量,制造一个强力的时间湍流,让它过载。”
林宴点头,手背纹路全亮。
但这时,缝合者转过头,看到了他们。
“啊,破坏者。”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让实验数据损失了38。但没关系,备用方案的数据质量更高。”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向林宴。
无形的压力袭来。
林宴感觉自己的时间流在被拉扯,象有人想把他从时间在线撕下来。
“小心!”索菲亚推开他,自己挥动双刃冲向缝合者。
双刃砍在时间护盾上,溅起火花,但没破防。
缝合者甚至没看她,继续编织。
索菲亚被护盾弹开,摔在地上。
林宴咬牙,全力展开时间场对抗拉扯。
但差距太大。缝合者的能量等级至少是t5,而林宴现在状态不佳,存在感还模糊了8。
他被慢慢拖向喷泉。
地面在脚下犁出沟痕。
就在他快要被拖进编织范围时——
一个声音响起。
“停。”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时间层面上响起的。
所有人都僵住了。
缝合者手里的纺锤停止旋转。
林宴身上的压力消失。
喷泉边,多了一个人。
6
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头发微卷,眼角有细纹。
他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缝合者。
林宴的呼吸停住了。
因为那个男人的脸——和他有至少30的相似度。
而且他的手背上,有同样的金色纹路,只是更复杂,像蔓延的根系。
环外观察者。
那个在开膛手杰克案现场出现过的男人。
“第9号缝合者,你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干涉低等环的历史进程。”男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时间的重量,“根据《跨环观察者公约》第17条,我要求你立即停止并撤离。”
缝合者盯着他,护盾微微波动:“你是谁?哪来的权限?”
“第三环,时间文档馆,高级观察员。”男人亮出手背的纹路——那些纹路开始发光,形成一个复杂的徽记,“代号‘守秘人’。我有权制止任何破坏时间自然演化的行为。”
“织工的行动已经获得最高议会默许——”
“默许不是授权。”守秘人打断,“而且你们收集情绪能量的行为,正在造成十二个环的时间结构共振紊乱。再继续下去,可能引发环间碰撞。那代价你们承担不起。”
缝合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权限。”他说,“所以……我调用了有权限的人。”
他按下设备上的一个按钮。
喷泉上空,空气撕裂。
一个裂缝打开,里面是旋转的彩色旋涡。
从旋涡里,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银灰色的长袍,头发全白,但面容年轻得诡异。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
她手里拿着一根权杖,权杖顶端悬浮着一个微缩的时间环模型。
缝合者单膝跪地:“主编织者。”
女人——主编织者——的目光扫过广场,在守秘人身上停留,然后在林宴身上停留得更久。
“有趣。”她开口,声音象无数人在同时低语,“一个低等环的悖论载体,和一个第三环的守秘人,联手阻止我们的实验。这剧本比原计划有趣。”
守秘人微微皱眉:“伊莱恩,你亲自来了?”
“实验数据异常,我当然要来看看。”伊莱恩——主编织者——走向林宴,上下打量,“你就是那个破坏了441号实验的小侦探。你的时间结构……很特别。有被修改过的痕迹。”
林宴后退一步:“你们没有权利重塑历史。”
“权利?”伊莱恩笑了,“孩子,时间没有‘权利’,只有‘能力’。我们有能力优化时间流,让它更高效、更稳定、更少痛苦。为什么要拘泥于原始的、混乱的演化?”
“因为混乱里有自由。”林宴说。
“自由带来痛苦。”
“痛苦带来成长。”
伊莱恩摇摇头,象在惋惜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转向守秘人:“阿列克谢,你要站在他们这边?”
守秘人——阿列克谢——点头:“自然演化高于人为优化。这是文档馆的原则。”
“原则。”伊莱恩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嘲讽,“好吧。那我们就按原则办事。”
她举起权杖。
权杖顶端的时间环模型开始加速旋转。
“我以时间织工主编织者的身份,根据《环际紧急干预条款》第3条,宣布此时间节点进入‘优化程序’。所有抵抗视为非法。”
权杖指向天空。
一道光柱冲上云宵。
整个达拉斯的时间,在那一刻,停滞了。
7
不是完全停滞。
是变得极其缓慢。
林宴能看到空气中的灰尘悬浮不动,喷泉的水珠凝固在半空,远处警察的动作慢得象定格动画。
只有几个人还能正常活动:伊莱恩、阿列克谢、缝合者、索菲亚,还有林宴自己。
“时间减速场,局部1000倍减速。”阿列克谢轻声说,“她在争取时间,完成编织。”
伊莱恩已经开始操作。
她手里的权杖在空中划动,象在画一幅看不见的画。每划一下,就有一道彩色的线留在空中,那些线开始自动编织,形成复杂的图案。
林宴能感觉到,历史在被重写。
不是改变细节,是改变“意义”。
肯尼迪遇刺,正在从一个“悲剧但可能避免的事件”,被重写成一个“必然的、具有深刻象征意义的转折点”。
换句话说,她在加深创伤的哲学重量,让这件事在集体意识里留下更深的烙印。
从而产生更高质量的情绪能量。
“阻止她!”索菲亚想冲上去,但被减速场影响,动作慢得象在爬。
林宴看向阿列克谢:“你能做什么?”
“我可以抵消减速场,但需要时间。”阿列克谢的手背纹路全亮,像小太阳,“而且一旦我开始,伊莱恩可能会直接攻击你。你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住。”
“那也要做。”
阿列克谢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确定?你可能……会消失。,在时间冲突中可能被彻底抹除。”
林宴笑了:“我妹妹常说,短暂的生命如果有意义,就值得。”
阿列克谢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头。
“那就上吧。”
他的纹路爆发出刺眼金光,形成一个领域,对抗伊莱恩的减速场。
领域扩展,索菲亚的速度恢复了。
林宴深吸一口气,冲向伊莱恩。
缝合者想阻拦,但索菲亚的双刃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别动,前学生。我知道你所有的招式。”
林宴冲到伊莱恩面前三米处,被无形的墙挡住。
伊莱恩甚至没看他,继续编织。
“孩子,你很有勇气。”她说,“但勇气改变不了物理法则。我的护盾需要t6级的时间能量才能突破。你最多t4。”
林宴没说话。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透明边缘的手指。
然后做了个决定。
“系统。”他在心里说,“把所有能量集中到右手。然后……切断我和时间环的临时锚定。”
【警告:临时锚定切断后,宿主存在感将完全依赖自身时间结构。
【确认执行?】
“确认。”
手背的金色纹路开始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发热,像熔化的黄金。
透明边缘迅速扩大,整个右手变成半透明。
但能量等级在飙升。
最终停在t62。
林宴的右手现在完全透明,能看到里面的骨骼和金色的能量脉络。
他握拳,一拳砸在伊莱恩的护盾上。
“咔嚓。”
护盾碎裂。
伊莱恩终于转头,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惊讶。
“你燃烧了自己的存在……”她低语,“为什么?为了一个已经死了一百多年的历史人物?”
“为了可能性。”林宴说,右手已经感觉不到触觉,只有灼痛,“为了未来的人还能有选择,还能犯错,还能在混乱中找到自己的路。”
他抓住伊莱恩的权杖。
权杖顶端的时间环模型疯狂旋转,试图吞噬他。
但林宴用最后的力量,把它——
折断了。
8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叮”,像玻璃杯碰在一起。
权杖断裂的瞬间,所有的编织线崩散,化作彩色的光点,消散在停滞的空气中。
减速场解除。
时间恢复正常流动。
喷泉的水落下。
警察的喊声传来。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伊莱恩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权杖,表情平静得可怕。
“你毁了一件珍贵的仪器。”她说,“但没关系,我们还能再造。而你的手……永远恢复了。”
林宴低头看右手。
完全透明,象水晶雕的。而且透明化正在向手腕蔓延。
“值得吗?”伊莱恩问。
“值得。”林宴说,声音有点虚弱,“至少今天,历史还是它本来的样子。”
伊莱恩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有趣的孩子。”她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一次,希望你能有更完整的身体来迎接我。”
她转身,走进重新打开的彩色旋涡。
缝合者跟着进去。
旋涡关闭。
广场上,只剩下他们几个。
阿列克谢走过来,看着林宴的手:“永久性损伤。但……也许有办法缓解。”
“现在先不管。”林宴转向喷泉方向。
那里,肯尼迪的车已经开走,留下混乱和血迹。
历史按照版本a发生了。
悲剧,但真实。
“任务完成了。”林宴说,“该撤了。”
索菲亚走过来:“我的女儿……”
“我会安排。”阿列克谢说,“第三环文档馆有跨环寻人能力。给我名字和大致年代。”
“艾米丽,2018年,波士顿。”索菲亚说,“谢谢。”
阿列克谢点头,然后看向林宴。
“你叫林宴,对吗?”
“是。”
“我们得谈谈。”阿列克谢的表情严肃,“关于你为什么会有和时间文档馆高级观察员相似的时间特征。关于你的父亲是谁。关于……你可能是什么。”
林宴的通信器响起,是陈默的声音:“林宴!小雨昏倒了!草丘那边有异常时间波动,可能是催化剂残留效应!”
“我马上来。”林宴回答,然后看向阿列克谢,“能晚点谈吗?我的朋友需要帮忙。”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当然。我会在达拉斯待24小时。老地方,教科书仓库六楼。午夜。带上你所有的问题。”
他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林宴看向自己的透明右手。
问题越来越多了。
但至少,今天的历史,没有被改写。
他朝草丘跑去。
身后,达拉斯的午后阳光依旧明亮。
而一颗子弹的轨迹,已经永远刻在了时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