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见他吃了,只是微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吃过饭后,陈革命想到儿子下午还有会议,便说:
“老王,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今天这顿酒喝得畅快,咱们改日继续喝!”
“着什么急,再坐会儿。”
王老头挽留道。
“王叔,还是不了,公社那边还有事。”
陈伟川扶起陈革命。
可刚把彬彬从椅子上抱下来,小家伙就不干了,死死地抱着傅西洲的大腿不撒手。
“不走,不走,我要跟叔叔玩!”
傅西洲哭笑不得,只能弯腰把他抱起来,
“彬彬乖,叔叔过两天新房子上梁,到时候请你来玩好不好?”
“真的吗?”
彬彬眼睛一亮。
“真的。”
陈革命在一旁听见了,刚才也听见他跟别人说准备上梁的事情,便来了兴趣,
“小傅,你屋啥时候上梁啊?”
傅西洲回答道:
“后天。”
陈革命乐呵道:
“那敢情好,上梁可是大喜事,到时候我跟彬彬过来给你凑凑热闹,蹭蹭喜气,不知道你欢不欢迎?”
傅西洲一愣,随即笑道:
“那当然欢迎了,老爷子您能来,是我的福气。”
说好了以后,陈念彬得知后天又能过来,也就没闹了。
傅西洲跟王老头将祖孙三人送到村口。
王老头看着车子的背影,感慨道: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这老家伙,也老了。”
傅西洲看向他,
“师父,你跟陈老爷子以前关系很好吧?当初战争结束后你为啥没继续留在部队啊?”
“废话!”
王老头白了他一眼,
“不好能一起扛枪打鬼子?行了,别问东问西的,赶紧回去将碗洗了,该干啥就干啥!”
傅西洲便知道后续的老头子是不可能说了。
不过今天还真是让人惊讶。
傅西洲怎么都没想到老头子居然是陈老爷子的战友,自己的父亲居然还是老人家手底下的兵。
到了晚上,傅西洲悄悄出门去了牛棚。
他现在的身手很好,也能轻易感觉到附近有没有人。
所以也没用隐身衣。
到了牛棚附近,确定没人,他才掀开帘子闪身进去。
傅文斌跟苏雅琴还没睡,见傅西洲过来,夫妇两人觉得有些意外。
“西洲,咋来了?”
苏雅琴赶忙问。
傅西洲乐呵道:
“有个好事想要立刻告诉你们。”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一同问傅西洲:
“啥好事?”
傅建廷听见二弟的声音也走了出来,
“西洲,啥好事啊?”
“爸,今天公社的陈书记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父亲,陈革命老爷子。”
傅文斌点点头,“恩,是出牛棚的事情有什么变故吗?”
苏雅琴闻言,便担忧的说:
“西洲,要是不行就算了,可别连累了你,咱们在牛棚也挺好的,冬天多烧点煤穿暖和点也能过冬。”
傅西洲看着父母两人担忧的神色,咧着笑容问:
“爸,你没觉得陈革命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吗?”
傅文斌道:
“是很熟悉,不过老一辈的人不都喜欢改这种名字吗?当年我的老首长也是这个名字……”
傅文斌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傅西洲不会特意提起这个名字的。
他震惊的看着儿子,
“西洲,难道陈革命是……”
会有这么巧吗?
“对没错,他就是你当年的老首长。”
傅西洲点头道,也没绕弯子,
“之前陈书记让我报一下咱们家人的名单,然后陈老爷子听见你的名字后,就问我你长啥样,我说了以后老爷子就说你是他以前手下的兵,有个绰号叫傅疯子。”
傅文斌瞪大双眼,心里无比的震惊。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听见别人喊他的这个绰号……
这绰号还是老首长先喊的,傅文斌看着儿子,有些着急,
“老首长他还好吗?”
当年他被调离,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断了联系,几十年杳无音信,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老首长了。
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得知他的消息。
“身体有点虚,但精神头还不错。”
傅西洲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他知道你们被下放到这里,住在牛棚,非常生气,当场就让他儿子,也就是陈书记,明天就去县里办手续,要把你们从牛棚里弄出来。”
苏雅琴在一旁听着,激动的眼红了。
傅建廷闻言,又激动又诧异。
他以前经常听父亲提起这位老首长,就对这位老首长有着崇高的敬意。
傅文斌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以前带着他在战场跟敌人厮杀的老首长,现在居然还会帮他们一家。
“西洲,这次多亏了你。”
傅文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如果不是傅西洲救了陈家的孙子,他们一家人还不知道要在这牛棚里熬到什么时候。
“一家人,说这个干什么。”
傅西洲笑了笑,
“爸,陈老爷子还说,后天我新房子上梁,他要带着一家人过来热闹热闹,到时候如果公文下来了,你们就可以见一面,但如果公文还没下来也不要紧,以后肯定还有见面的机会的。”
“好,好!”
傅文斌连说了两个好字,眼框湿润。
傅西洲又看向苏雅琴和乔夏雪,
“妈,学校那边陈书记已经确定了,后面会拨款修缮,等学校修好了,你们就可以去教书了。”
苏雅琴点点头,眼睛湿润润的。
能摆脱现在这种看不到头的日子,能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傅西洲看着家人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随后,他借着要洗手的动作,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地走到牛棚角落的水缸边,将一整瓶初级营养液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去了隔壁牛棚。
他跟三位老人说了,自己已经认了他们做干爷爷,等公文下来,他们就可以随意在向阳屯走动,房子建好以后,就跟他们家人一起搬进去。
三位老人说什么都不愿意,毕竟是傅家,他们三进去住算个啥?
傅西洲费了一番口舌说服他们。
等三位老人都同意后,傅西洲又给他们的水缸加了初级营养液才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王老头家,而是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靠山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