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夏下播后,房内一片寂静。
墨飞扬瞪大眼睛看着黑掉的计算机屏幕:“她说什么?墨家害了她师父?这怎么可能?”
“查过了。”
“三十年前,墨家确实协助警方处置过一个利用玄术诈骗、害人的团伙。当时负责对接的,是爷爷的一位故交,玄门前辈云鹤子。”
墨今宴看向林竹夏:“云鹤子前辈在行动中受了重伤,三年后去世。如果那个炎玉柔是云鹤子的徒弟”
“所以她认为墨家害死了她师父。”林竹夏接话。
“但事实并非如此。”墨今宴眉头紧锁,“当年那伙人用所谓的‘转运术’骗取了上百个家庭的积蓄,还导致三人意外死亡。云鹤子前辈是自愿的,行动中受伤也是意外。”
墨飞扬愤愤道:“那她凭什么怪墨家?她师父是做好事受伤的,要怪也该怪那些坏人啊!”
林竹夏轻轻摇头:“人心中的怨,往往不讲道理。何况”她顿了顿,
“玄门中人最看重师徒传承,师父身亡,对徒弟来说是天塌,三十年的怨恨发酵,足以扭曲任何事实。”
她从布袋中取出三枚古旧的铜钱。
“我算一卦,看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现在这样还能算卦?”墨今宴按住她的手,“先去医院。”
林竹夏刚要开口,突然胸口一阵剧痛,喉头腥甜上涌。
咒术的反噬,随着越来越多人相信炎玉柔的预言,正变得越来越强。
墨今宴眼神一沉:“现在就去医院。”
“等等。”林竹夏抓住他的衣袖,“让我算完这一卦。否则,我去了医院也安不下心。”
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坚定。
墨今宴看着她,许久,终于松开手:“五分钟。”
林竹夏点头,将三枚铜钱合于掌心。
一分钟后,她将铜钱掷于案上。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掷卦,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到第三次时,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斗。
“够了。”墨今宴再次按住她的手。
“最后一次。”林竹夏掷出最后一卦。
她看着卦象,久久不语。
“怎么样?”墨飞扬小心翼翼地问。
林竹夏眼中神色复杂:“卦象显示墨家当年,确实无意中造成了云鹤子的重伤。虽然不是故意,但因果确实存在。”
“什么意思?”墨今宴皱眉。
“行动当夜,原本约定的时间是子时。但墨家当时负责对接的人——应该是你父亲,墨文柏——因为临时有事,将时间提前到了戌时。”
“而戌时,是云鹤子每日功课修行的时辰,功力只有平时的七成。”
她看着卦象继续解读:“如果按原定子时行动,云鹤子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这个时间变动,墨家没有告知他。”
房间陷入死寂。
墨飞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所以,炎玉柔的怨恨,并非完全无理取闹?”
“但她师父的立场”林竹夏顿了顿,“卦象在此处模糊不清,目的的话,我算不出来。”
墨飞扬突然思索:“会不会她师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假装帮忙,然后行动中出了意外,就把责任推给墨家?”
三十年前的往事,真相早就淹没在时光里。
墨今宴:“不管当年真相如何,炎玉柔用咒术害人是事实。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
他看向林竹夏:“现在,去医院。”
第二天上午,墨氏集团总部大楼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闹事打破了工作日的平静。
十几个穿着白衣的人拉着横幅跪在大楼门口,哭喊声震天:
“墨家还我师父命来!”
“三十年冤屈,天理何在!”
“玄门败类,害人性命!”
横幅上写着:“云鹤子徒弟泣血控诉墨家害命之罪”。
保安迅速上前阻拦,但这些人显然有备而来,几个记者模样的混在人群中疯狂拍照录像。不过几分钟,现场照片和视频就传遍了各大社交平台。
总裁办公室里,墨今宴站在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混乱的场面。
助理站在他身后汇报:“已经报警了,警方五分钟内赶到。但这批人很聪明,没有动手,只是哭诉,警方来了也只能劝说”
“炎玉柔的人?”墨今宴问。
“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自称云鹤子的侄女。但我们查过,云鹤子根本没有侄女。”助理顿了顿,“不过,人群里确实有几个云鹤子当年的旧识,都是玄门中没什么名气的散修。”
墨今宴冷笑:“她倒是会找人。”
“更麻烦的是舆论。”助理打开平板,“网上已经开始发酵了。很多人把昨晚直播的事和今天的闹事联系起来,说说炎玉柔的预言开始应验了。”
“预言?”墨今宴转身。
“她说墨家三个月内会衰败。”助理硬着头皮说,“而今天这场闹事,很多人认为是衰败的开始。”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更大的喧哗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出现举着一块陈旧的木牌,上面刻着“云鹤”二字。
“我师兄云鹤子,当年就是信了墨家的鬼话,才落得重伤身亡的下场!”老者老泪纵横,“三十年了,墨家连句道歉都没有!天理何在啊!”
这个老者,确实是云鹤子的同门师弟,在玄门中小有名气,他的出现,让整件事的“可信度”陡然上升。
墨今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当晚八点,炎玉柔准时开播。
与昨日的素雅不同,整个人看起来气势十足。
直播标题也改了:《预言应验第一日》。
“各位缘友晚上好。”炎玉柔微笑开场,“想必大家都看到了,今日墨氏集团楼前的景象。”
弹幕飞快滚动,大家都信了。
炎玉柔轻轻叹了口气:“贫道本不想如此。但墨家欠下的债,总要还的。若墨家仍然执迷不悟,不肯正视当年的过错”
她顿了顿:
“那么接下来的应验,只会更严重。”
直播间人数急速攀升,很快突破五十万。
礼物特效几乎没停过。
而在屏幕之外,林竹夏半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脸色依旧苍白。
墨今宴坐在床边,正在给她削苹果。他的动作很稳,但眉头始终紧锁。
“她的咒术,借着今天的闹事,威力又增强了。”林竹夏轻声说,“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反噬越来越重。”
墨今宴眼神一紧:“有办法破解吗?”
“有。”林竹夏看着屏幕里炎玉柔得意的脸,“但需要找到那只咒术龟,破了她的媒介。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让她自己承认,当年的真相并非她所说的那样。”
他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爷爷说要见你。关于三十年前的事,他有些话要告诉你。”
林竹夏一怔。
炎玉柔的直播还在继续,她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淅:
“明晚同一时间,贫道将揭露墨家第二个秘密——关于墨家祖宅下,到底镇压了什么。”
她微笑起来,笑容冰冷:
“敬请期待。”
直播结束。
第三场对决,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