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陈阿婆的小院后,四人连夜出发找所谓的蛇母。
墨今宴联系了在南海的墨家手下,让他们在前方探路,并传回了第一份情报。
“前面三十里有个叫‘渔歌村’的村子,”墨今宴看着手机上载来的资料,眉头微皱,“说是村子,但其实是个渔港,常住人口三百左右。但最近……”
“最近怎么了?”林竹夏问。
“最近一个月,村民行为异常。”墨今宴将手机递给她,“我的人拍到了些照片。”
奇怪的是,所有人的动作都出奇地一致,象是被操控的木偶。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表情都眼神空洞。
“魂魄操控?”她看向云清。
“有可能。”云清点头,“蛇母擅长南洋邪术,其中就有‘控魂术’。将活人的一部分魂魄抽走,用傀儡术控制身体,让人看似活着,实则已行尸走肉。”
程嘉树握紧方向盘:“这邪术能解吗?”
“要找到施术者,或者找到魂魄的容器。”云清道,“继续往前开,看看情况。”
车驶出小镇大约二十里,前方果然出现一个村落的轮廓。
墨今宴让程嘉树把车停在村外隐蔽处,四人徒步靠近。
村口的景象比照片上更加诡异。
十几个村民正排成一列,机械的动作整齐划一,没人说话,没人交谈,只有搬运时发出的单调声响。
程嘉树下意识上前,想找个人问问路。
他走到一个老渔民面前:“老人家,请问去南海市是走这条路吗?”
老渔民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程嘉树浑身寒毛倒竖。
可怕的是,老人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走……这条路……”老人开口,声音干涩得象砂纸摩擦,“一直……走……”
他说着,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僵硬诡异,嘴角咧到不自然的弧度,露出满口黄黑的牙齿。
周围的村民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齐刷刷转过头,用同样空洞的眼睛盯着程嘉树。
“嘉树,回来!”林竹夏低喝。
程嘉树后退一步,但那些村民已经缓缓围了上来。他们的手臂不自然地向前伸着,象是要抓住什么。
云清迅速从袖中抽出三张黄符,扬手掷出。符纸在空中燃起金色火焰,将那些村民阻隔在外。
火环碰到村民,他们发出“嘶嘶”的怪叫声,象是被烫伤般后退,但眼神依旧空洞,死死盯着这边。
“不是活人。”林竹夏凝神观察,“或者说,不完全是活人。他们的三魂七魄被抽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困在体内。这是‘半魂傀儡’。”
“能救吗?”程嘉树问,眼中闪过不忍——这些都是普通渔民。
“要找到抽走的那部分魂魄。”林竹夏环视村子,“这么大的规模,施术者一定在附近,而且需要一个大型的‘魂器’来存储这些魂魄。”
她看向村子深处:“进去看看。”
四人绕过码头,从侧面的小路潜入村子。村内一片死寂。
“象鬼村。”墨今宴低声道。
云清突然停下脚步,竖起食指:“听。”
远处,隐约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唢呐尖锐的鸣响。
是喜乐。
“这个时间,这个村子,有人办喜事?”程嘉树皱眉。
“去看看。”林竹夏率先朝声音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巷子,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正在举行一场婚礼。
场面极其盛大。上百桌酒席摆得满满当当,宾客坐得整整齐齐。
新郎新娘穿着传统的大红喜服,站在喜堂前。新郎身材高大,新娘盖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
但诡异的是——所有宾客、仪仗队、甚至新郎新娘,动作都跟码头那些村民一样机械。
鼓掌时,所有人同时抬手、同时落下;举杯时,所有人同时端起、同时放下。
笑容僵硬,眼神空洞。
“今天不是吉日。”云清掐指算了算,“七月初九,冲蛇煞西,忌嫁娶。怎么会选今天结婚?”
“而且你们看那些人的脸色。”林竹夏低声道,“苍白中透着青灰,不象是活人的脸色。”
她凝神细看,果然看到那些“人”的额头处,都有一条极细的黑线,若隐若现。
“是‘牵魂线’。”云清沉声道,“蛇母的招牌邪术之一。用特殊炼制的丝线控制魂魄,丝线另一端连着施术者或者魂器。”
程嘉树扫视全场:“这么多人被控制,施术者肯定就在附近。”
“不一定。”林竹夏摇头,“这种大型控魂术,通常需要提前布阵,一定不会离得太远——可能就在村子里,或者村子附近。”
她看着那场诡异的婚礼,突然道:“我们去参加婚宴。”
“什么?”墨今宴一愣。
“既然是‘喜事’,我们作为路过的人,去讨杯喜酒喝,合情合理。”林竹夏眼中闪过冷光,“而且,这种大型控魂术的内核,往往就在仪式最中心——也就是新郎新娘身上。”
她顿了顿:“蛇母擅长用活人炼魂,尤其是新婚夫妇。因为新婚时,两人情感交融,魂魄会产生特殊的‘合鸣’。如果在这个时候抽魂炼化,效果最好。”
云清点头:“有道理。而且这种仪式需要连续进行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蛇母很可能就在附近,等待仪式完成,收取魂魄。”
“那还等什么?”程嘉树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别急。”林竹夏拦住他,“蛇母修为深厚,硬拼我们占不了便宜。而且……”
她看着那些被控制的村民,眼神复杂:“这些人还有救。他们的魂魄只是被抽走困住,还没被炼化。如果我们能破坏仪式,找到魂器,就能把魂魄还给他们。”
“怎么破坏?”墨今宴问。
林竹夏从怀中取出四张符纸,咬破指尖,在每张符上各画了一道血符:
“这是‘破妄符’,能暂时切断牵魂线的控制。我们一人一张,贴身带着。然后分头行动——”
她分配任务:“嘉树哥,你去探查村子四周,看看有没有异常的,特别是阴气重的地方,可能是魂器存放处。”
“墨四叔,你带墨家的人在外围接应,一旦有变,立刻制造混乱,给我们争取时间。”
“云清师兄,你跟我混进婚宴。你是道士,以‘路过化缘,讨杯喜酒’的名义进去,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那你呢?”程嘉树不放心。
“我假装是你师妹,跟师兄一起。”林竹夏将一张符纸挂在颈间,“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魂器,破坏仪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蛇母正面冲突。”
三人点头。
墨今宴深深看了她一眼:“小心。”
“你也是。”
程嘉树还想说什么,但林竹夏她边走边将头发弄乱了些,又在地上抹了点灰擦在脸上,看起来真象个跟着师兄云游的小道姑。
云清跟在她身侧,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场诡异的婚礼走去。
唢呐声越来越近,喜乐喧天。
但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喜庆,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森。
打谷场上,新郎新娘已经完成了拜堂仪式,正被簇拥着送入“洞房”——那是临时搭起的一个红色帐篷。
林竹夏和云清走到宴席边缘,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机械地转过头,灰白的眼睛盯着他们。
云清单手行礼:“无量天尊。贫道与师妹云游路过,见贵村有喜事,特来讨杯喜酒,沾沾喜气。”
管家僵硬地咧嘴一笑:“欢迎……欢迎……”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最边缘的一桌空位。
那一桌只坐了两个人——都是眼神空洞的村民。
林竹夏和云清坐下。立刻有人机械地端来酒菜,都是些寻常的鱼肉蔬果,但色泽暗淡,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气。
“菜有问题。”云清低声说,“被阴气浸染过,吃了会加速魂魄流失。”
林竹夏点头,假装举杯,实则一滴未沾。她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那顶红色帐篷上。
帐篷四周,有四个人守着——两个穿红衣的喜娘,两个穿黑衣的保镖。他们的动作比其他村民灵活一些,眼神也有些许神采。
“那是‘引魂使’。”云清在她耳边低语,“蛇母手下专门负责控魂仪式的人。他们保留着完整意识,是仪式的执行者。”
“也就是说,从他们身上,能问到魂器的下落?”林竹夏眼睛一亮。
“可以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有了计划。
而此刻,红色帐篷内。
新娘盖头下的脸,苍白如纸。
她的眼睛是唯一还有神采的,此刻正惊恐地转动着。
旁边的新郎同样脸色惨白,但他的眼神是空洞的——他已经被完全控制了。
“还差最后两个……等这对新婚夫妇的‘合鸣之魂’炼成,这‘百魂罐’就大功告成了……”
她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外面宴席上那两个“不速之客”。
“玄门的小崽子……来得倒是快。”她嘶哑地笑起来,
“可惜,晚了。等仪式完成,老身就用这百魂罐,送你们去陪那些魂魄……”
帐篷外,喜乐依旧喧天。
但死亡的气息,已经笼罩了整个渔歌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