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夏在墨家养伤的第五天,帝城的玄门圈子里突然炸开了锅。
起因是某个八卦小报的记者不知从哪里挖到了消息,写了一篇题为《上官家流落在外二十年的大小姐竟是她?玄门新星林竹夏身世曝光!》的报道。
报道详细描述了林竹夏如何从被玄微子收养的孤儿,到帝城大学崭露头角,再到南海之行认祖归宗,最后还附上了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林竹夏站在墨家老宅门口,灰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身边围着墨今宴、墨飞扬、姜佳愿等人,么儿正趴在她脚边。
报道一出,整个帝城的世家圈子都沸腾了。
上官家!那可是海城第一玄门世家!虽然低调,但底蕴深厚,在东南沿海一带的影响力无人能及。而林竹夏不仅是上官家嫡系血脉,还是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上官瑾的女儿!
更让人心动的是,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神玄天才,师从玄门第一人玄微子,容貌清丽,气质出尘……
这简直是完美的联姻对象!
于是,从报道发出的当天下午开始,墨家的电话就再没停过。
“喂?墨家吗?我是王家,想问问林小姐有没有婚配……”
“陈家,想上门拜访……”
“李家,我们家公子刚从海外留学回来,想请林小姐吃个饭……”
“赵家……”
墨家的管家接电话接到手软,最后不得不拔了电话线。
但这还没完。
第二天一早,墨家老宅门口就陆续来了好几拨人——都是各世家派来的“探子”,有的假装路过,有的提着礼物说要拜访墨老爷子,还有的直接在门口蹲守,想“偶遇”林竹夏。
墨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直接下令:“关门!谁来也不见!”
然而最离谱的事情发生在第三天。
帝城某知名婚介所竟然在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征婚启事”:
【林氏竹夏,年方二十,上官家嫡系血脉,玄微子高徒,通幽境修为。欲寻门当户对之良配,年龄二十至三十,修为不低于通幽,家世清白,品行端正……】
下面还留了一个联系电话——当然是假的。
墨今宴看到报纸时,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碎了。
“谁干的?”他的声音冷得象冰。
墨飞扬战战兢兢地说:“四叔,已经在查了……但这家婚介所一口咬定是客户委托,不肯透露委托人信息……”
“查。”墨今宴只说了一个字。
三个小时后,墨家手下就查清了——是帝城一个二流世家的公子哥搞的鬼。那小子觊觎林竹夏的身份,又不敢直接上门,就想出这么个损招,想浑水摸鱼。
墨今宴亲自去“拜访”了那家人。
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那天之后,那家人就举家搬离了帝城,再也没回来过。而那则征婚启事,也在当天下午的所有报纸上消失了——墨今宴动用了墨家所有的媒体关系,全面封杀。
至于那些还在门口蹲守的各家探子,程嘉树直接带着墨家护卫,一个个“请”走了。
“林小姐需要静养,”程嘉树面无表情地对最后一个不肯走的探子说,“如果你们再骚扰,我不介意用些手段。”
那探子看着他腰间的双刀,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跑了。
风波暂时平息,但林竹夏的身世和“单身”状态,已经成了帝城世家圈子里最热门的话题。
林竹夏对这些一无所知。
墨家上下默契地瞒着她,不让她知道外面的风风雨雨。她每天就在竹韵轩里养伤、看书、逗么儿,偶尔在院子里散步,日子过得平静而安逸。
她的头发在墨飞扬那些奇奇怪怪的“养生汤”和王妈的药膳调理下,渐渐恢复了乌黑。虽然发根处还有些灰白,但已经不明显了。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不再象刚回来时那样苍白如纸。
修为虽然恢复缓慢,但至少稳定在了通幽境初期。云清特地回了一趟师门,从静云师太那里求来了几瓶温养经脉的丹药,每天监督她按时服用。
一切都在好转。
直到第七天,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玄微子。
这位当世玄门第一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云游四海就是在深山闭关。但这次,他亲自来了墨家。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排场,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竹韵轩的院子里。
当时林竹夏正坐在石桌旁看书,么儿趴在她脚边睡觉。她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微微一滞,抬头,就看到师父站在竹林边,一身青色道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
“师父?”林竹夏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行礼。
么儿也醒了,看到玄微子,兴奋地摇着尾巴扑过去——小时候玄微子经常带它,它记得这个“老主人”。
玄微子摸了摸么儿的头,然后走到石桌旁坐下,仔细打量林竹夏。
“恩,”他点点头,“气色好多了。墨家照顾得不错。”
“师父怎么来了?”林竹夏给他倒了杯茶。
“来看看你。”玄微子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听说你为救墨家那小子,剥离了先天道骨。”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竹夏却听出了一丝心疼。
“师父……对不起。”她低下头,“我……”
“不用道歉。”玄微子摆摆手,“道骨是你的,你想怎么用是你的自由。为师只是心疼——那副道骨,万年难遇。”
他顿了顿,看向林竹夏的眼睛:“后悔吗?”
林竹夏摇头:“不后悔。”
玄微子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那就好。”
他放下茶杯,话题一转:“听说外面最近很热闹?各家都在打你的主意?”
林竹夏一愣:“什么?”
她还真不知道。
玄微子简单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林竹夏听得目定口呆。
“征……征婚?”她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
“墨家把你保护得很好。”玄微子点头,“墨今宴那小子,倒是上心。”
他顿了顿,突然问:“小夏,你还记得当初答应为师的事吗?”
林竹夏想了想:“师父指的是……”
“五年前,你第一次见到墨今宴。”玄微子提醒,“当时他在山脚下救了你,于是你展开报恩行动。”
林竹夏没忘记。
“我记得,”林竹夏点头,“我说过要报答墨四叔。”
“后来南海之行前,”玄微子继续道,“墨今宴提出要你履行承诺,留下来三个月,协助他处理一些玄门相关的事务——你答应了。”
林竹夏再次点头。
确实,去南海之前,墨今宴找过她,说墨家最近有些玄门方面的事情需要处理,想请她帮忙。她想着反正要等么儿伤好,就答应了。
“现在,”玄微子看着她,“三个月期限,已经到了。”
林竹夏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从她答应墨今宴到现在,确实已经三个月了。
按照约定,她该离开了。
“我……”她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三个月,发生了太多事。南海之行、认祖归宗、蛇母之战、剥离道骨……她和墨今宴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报恩”关系。
而现在,期限到了。
她该走了。
但心里……好象有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