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墨家老宅里有两个人彻底失眠了。
墨今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翻来身,摸出手机,点开林竹夏的聊天窗口,输入“睡了吗”,又删掉。再输入“明天想吃什么”,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个简单的“晚安”。
几乎是秒回:“晚安。”
墨今宴看着那两个字,笑得象个傻子。
而林竹夏也睡不着。
她想起墨今宴握住自己手时微微颤斗的指尖,想起他说“我等你”时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
心跳,又乱了。
她不是对感情一窍不通的木头。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不少,告白的也不少。但她总是拒绝,因为心里装着修行,装着么儿,装着师父,从来没想过男女之情。
直到在帝城和他的朝夕相处,点点滴滴。
直到南海那一箭。
直到他昏迷不醒时,她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慌。
直到她剥离道骨时,心里唯一的念头是“他必须活着”。
有些感情,来得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当然。
那就……试试吧。
试试和他在一起,试试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也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墨今宴就出现在门框。
他今天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捧着一束白玫瑰——那是林竹夏最喜欢的花。
“早。”他微笑,把花递给她。
林竹夏接过花,有些惊讶:“你今天……不用拐杖了?”
“医生说可以不用了。”墨今宴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林竹夏脸微红,但没有挣开。
两人走到前院,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程嘉树站在车旁,看到两人牵着手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躬身道:“四爷,林小姐。”
墨今宴点头,亲自为林竹夏打开车门。
车上,林竹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问:“我们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墨今宴卖关子。
车开了约莫半小时,停在一栋气派的欧式建筑前。门前还有喷泉和雕塑,看起来象是某个高级会所。
墨今宴牵着林竹夏落车,解释道:
“这是墨家旗下的私人定制品牌‘墨韵’,专门做高级定制礼服和珠宝。设计师vivian是我从巴黎请回来的,拿过好几次国际大奖。”
他顿了顿,看着林竹夏,眼中满是温柔:“我想带你来挑订婚宴的衣服和首饰。”
林竹夏一愣:“订婚宴?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墨今宴握紧她的手,“等你身体完全恢复,我们就正式订婚。到时候,我要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的语气霸道又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竹夏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想起昨晚姜佳愿偷偷发来的消息:“竹夏我跟你说,男人一旦开窍,那行动力简直可怕!墨四叔这分明是想借着挑衣服的借口,明目张胆跟你约会呢!”
现在看来,佳愿说对了。
墨今宴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竹夏摇头,眼中却满是了然的笑意,“就是觉得……四叔你挺会的。”
墨今宴耳根微红,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
两人走进店内。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奢华。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店员看到墨今宴,立刻躬身行礼:“四爷。”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快步迎上来,气质优雅,正是首席设计师vivian。
“四爷,您来了。”vivian微笑,目光落在林竹夏身上时,眼中闪过惊艳,“这位就是林小姐吧?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气质出尘。”
“vivian,今天麻烦你了。”墨今宴说,“我们要挑订婚宴的礼服和首饰。”
vivian眼睛一亮:“恭喜四爷!林小姐请跟我来,我已经提前准备了几套设计,您可以先看看。”
她领着两人来到室。
房间很大,几个助手推着衣架进来,上面挂着十几件礼服——有中式旗袍,有西式婚纱,有改良汉服,每一件都精美绝伦。
“这些是我根据林小姐的气质设计的初稿。”vivian介绍,“您喜欢哪件,我们可以现场修改,或者重新设计。”
林竹夏看着那些华美的礼服,有些眼花缭乱。
墨今宴却一眼看中了一件——那是一件月白色改良旗袍,裙摆上绣着银色的竹叶纹,低调而雅致。
“这件怎么样?”他问林竹夏。
林竹夏也看中了那件。月白色是她的幸运色,竹叶纹又暗合她的名字。
“试试?”墨今宴鼓励道。
林竹夏点头。vivian立刻让助手取下礼服,带林竹夏去试衣间。
等待的时候,墨今宴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看珠宝图册。vivian端来茶点,笑着说:“四爷,林小姐真漂亮,气质也好。难怪您这么上心。”
墨今宴笑了笑,没说话,但眼中的温柔藏不住。
大约二十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开了。
林竹夏走出来。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月白色的旗袍完美地贴合她的身形,既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她的头发被简单地绾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美得不可方物。
墨今宴看着她,呼吸都滞了一下。
“好看吗?”林竹夏有些紧张地问。
“好看。”墨今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低哑,“好看得……我都舍不得让别人看到了。”
林竹夏脸红了。
vivian在一旁拍手:“太完美了!这件礼服简直就是为林小姐量身定做的!四爷好眼光!”
墨今宴点点头:“就这件。首饰呢?”
vivian立刻拿来几个首饰盒。里面是配套的耳环、项炼、手炼,都是白金镶钻。
林竹夏试戴了耳环和项炼,效果果然很好。
“都要了。”墨今宴拍板,“另外,再设计一套日常的首饰,要适合她平时戴的。”
“好的四爷!”vivian眼睛都笑弯了——这可是大单子。
就在两人准备去珠宝区挑选订婚戒指时,店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vivian,我上次订的那套西装改好了吗?”
林竹夏和墨今宴同时转头。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正是韩磊——帝城韩家的二公子,也是林竹夏在大学里的学长,曾经公开追求过她。
韩磊看到林竹夏,眼睛一亮:“竹夏?你怎么在这里?”
他快步走过来,但看到林竹夏身边的墨今宴时,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墨四爷。”他点头致意。
“韩二少。”墨今宴淡淡回应,牵着林竹夏的手却收紧了。
韩磊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眼神暗了暗,但还是维持着礼貌:“竹夏,好久不见。听说你前阵子受伤了,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
“那就好。”韩磊看着她身上的礼服,又看看这明显是定制店的氛围,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你们这是……”
“挑订婚宴的礼服。”墨今宴直接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宣告意味。
韩磊的脸色瞬间僵了。
他盯着林竹夏,声音有些干涩:“订婚?和墨四爷?”
林竹夏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恩。”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刚决定的。”这次是墨今宴回答,“等竹夏身体完全恢复,就正式举办订婚宴。到时候还请韩二少赏光。”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的独占欲和胜利感,瞎子都听得出来。
韩磊看着林竹夏,又看看墨今宴,最终苦笑一声。
他喜欢林竹夏很久了。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被这个安静聪慧、却又护犊子的女孩吸引。
他以为是她年纪小,还没开窍。
原来不是没开窍,只是对的人不是他。
“恭喜。”韩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竹夏,墨四爷……祝你们幸福。”
墨今宴看着他眼中的失落和苦涩,心里那股胜利感淡了些,反而多了几分敬意——至少韩磊是个君子,拿得起放得下。
“谢谢。”墨今宴难得对他露出真诚的微笑,“到时候一定请你喝喜酒。”
“一定。”韩磊点头,又看向林竹夏,“竹夏,如果……如果他欺负你,记得告诉我。韩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话说得坦荡,是对学妹的关心,也是对过往感情的正式告别。
林竹夏心中感动,认真道:“谢谢学长。你也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
韩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对vivian说:“我的西装改天再来取,今天先不打扰了。”
他朝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背影有些落寞,但步伐坚定。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墨今宴突然说:“他是个不错的人。”
林竹夏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话可不象是墨四爷会说的。
墨今宴低头看她:“能真心祝福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不是谁都能做到的。韩磊值得尊敬。”
林竹夏握紧他的手,轻声说:“但我的心很小,只能装一个人。”
墨今宴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我知道。”他的声音温柔得象要滴出水来,“我也是。”
vivian和店员们识趣地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窗外,阳光正好。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