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后的第二天,墨家老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清晨六点,林竹夏的生物钟准时唤醒了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间——这是墨今宴的主卧,昨天订婚宴结束后,他就半哄半劝地把她“拐”了过来。
“反正迟早要住一起,早点适应。”他说得理直气壮,耳根却微微发红。
林竹夏当时红着脸答应了。
现在躺在这张宽大的双人床上,枕边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清冽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墨香。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男人。
墨今宴睡着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平日里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少了几分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冷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林竹夏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早。”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偷看我?”
“没有。”林竹夏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根发热。
墨今宴低笑,胸腔震动传到她耳边:“看自己未婚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然后起身:“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
“你做早餐?”林竹夏惊讶地抬头——墨四爷会下厨?
“小看我?”墨今宴挑眉,穿上睡袍,“等着。”
半小时后,林竹夏坐在餐厅里,看着面前堪称艺术品的早餐,沉默了。
烤得美味的吐司,上面用果酱画了个笑脸。煎成心形的太阳蛋,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杯口撒了层可可粉。
“你……”林竹夏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前在国外留学时学的。”墨今宴坐在她对面,撑着下巴看她,“尝尝。”
林竹夏切了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外焦里嫩,咸淡适中,火候掌握得极好。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夸奖。
墨今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那王妈要失业了。”林竹夏打趣。
“不会,”墨今宴一本正经,“我只做给你吃,其他人没这待遇。”
林竹夏脸又红了,低头专心吃饭。
早餐后,两人一起去院子里散步。
九月的早晨,空气微凉,阳光不燥,么儿早就等在院子里,看到两人出来,兴奋地摇着尾巴扑过来。
“么儿,早。”林竹夏蹲下身揉它的脑袋。
么儿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警剔地看了墨今宴一眼,发出“呜呜”的声音——小家伙还在吃醋,觉得主人被这个两脚兽抢走了。
墨今宴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倒出几块特制的宠物饼干:“尝尝?”
么儿闻了闻,尤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叼走一块。嚼了嚼,眼睛亮了,尾巴摇得更欢了。
“贿赂。”林竹夏笑他。
“战略。”墨今宴纠正,“要搞定未婚妻,先搞定她家的狗。”
么儿吃完饼干,看墨今宴的眼神友善多了,甚至允许他摸了摸自己的头。
两人一狗沿着花园小径慢慢走。墨今宴很自然地牵起林竹夏的手,十指相扣。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下午要回学校一趟,”林竹夏说,“教授让我去拿些资料,顺便办理复学手续。”
她休学已经一年,有些手续还是要亲自办理。
“我陪你去。”墨今宴立刻说。
“不用,你公司不是有事吗?”
“推了。”他说得轻描淡写,“陪未婚妻更重要。”
林竹夏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摇头:“真的不用,佳愿陪我。你忙你的。”
墨今宴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最终妥协:“那让程嘉树开车送你们。”
“好。”
正说着,墨飞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四叔!老大!”
两人转头,看到墨飞扬和姜佳愿牵着手走过来。姜佳愿手里还提着个纸袋。
“早啊二位,”姜佳愿捉狭地眨眨眼,“新婚生活如何?”
林竹夏脸一红:“什么新婚,只是订婚……”
“差不多差不多。”墨飞扬凑过来,“四叔,爷爷说让你今天带老大去祠堂上柱香,跟祖宗们报个喜。”
墨家传统,家族成员有重大喜事,都要去祠堂告慰先祖。
“知道了。”墨今宴点头,又看向姜佳愿手里的纸袋,“这是什么?”
“给竹夏的。”姜佳愿把纸袋递给林竹夏,“昨天订婚宴的照片,摄影师连夜修了几张,我先拿来了。剩下的过几天给。”
林竹夏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就是两人交换戒指时的照片——她微微抬头,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往后翻,有她为他戴戒指的特写,有两人接吻时的侧影,还有敬酒时相视而笑的瞬间……每一张都抓拍得极好,记录下了最幸福的时刻。
“拍得真好。”林竹夏轻声说。
“那当然,”姜佳愿得意,“我特地嘱咐摄影师,要多抓拍自然交互的瞬间,不要那种摆拍的假笑。”
墨今宴凑过来看,也很满意:“回头多印几本,给上官爷爷也送一本。”
“已经准备了,”姜佳愿说,“上官爷爷那份,清羽姐说她会带回去。”
提到上官清羽,林竹夏想起昨天订婚宴上,这位堂妹虽然全程礼貌周到,但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她还是能感觉到。
“清羽她……”林竹夏尤豫了一下,“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不是不喜欢你,”墨今宴握住她的手,“是还没完全适应。她从小就是上官家这一代最受宠的女孩,现在突然多了个姐姐,而且这个姐姐还这么优秀,心里有点别扭也正常。”
他顿了顿:“给她点时间。”
林竹夏点头。她理解,换了谁都需要时间适应。
下午,程嘉树开车送林竹夏和姜佳愿去帝城大学。
车停在教程楼前,林竹夏落车时,正好遇到几个同学。
“竹夏!”一个女生惊喜地跑过来,“你真的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要休学一学期呢!”
“是啊,听说你受伤了,现在好点了吗?”
“恭喜订婚啊!昨天我们都看直播了,太甜了!”
同学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林竹夏一一回应,心里暖暖的。
姜佳愿在旁边小声说:“你现在可是学校的名人了。昨天订婚宴直播,全校都在看,教授还特意暂停了课让我们看完了再继续。”
林竹夏哭笑不得。
办理复学手续很顺利。系主任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关心了几句,还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从行政楼出来,两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九月的帝大很美,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阳光通过枝叶洒下。
“时间过得真快,”姜佳愿感慨,“感觉昨天我们还是大一新生,现在你都订婚了。”
“你和飞扬不也快了吗?”林竹夏笑她。
“我们?”姜佳愿撇嘴,“那家伙还没开窍呢,整天就知道打游戏。哪象你家墨四爷,行动力十足。”
林竹夏想起今早的早餐,嘴角不自觉上扬。
“对了,”姜佳愿突然想起什么,“韩磊学长昨天也看直播了。他给我发了条消息,让我转告你——祝你幸福。”
林竹夏脚步顿了顿,轻声道:“替我谢谢他。”
“已经谢过了。”姜佳愿挽住她的骼膊,“竹夏,你现在真的很幸福,我看得出来。”
“恩。”林竹夏点头,“我很幸福。”
两人走到校门口,程嘉树已经等在那里。他靠在车边,看到林竹夏出来,立刻站直身体,为她打开车门。
“小姐,接下来去哪?”
林竹夏看了看时间,还早。
“去趟宠物店吧,”她说,“给么儿买点零食。”
昨天订婚宴上,么儿也作为“家庭成员”出席了,穿着特制的小礼服,脖子上还系了个红色蝴蝶结,可爱得让全场女宾客都想抱它。
结果小家伙傲娇得很,只让林竹夏和墨今宴抱,其他人想摸都不给。
“么儿现在可是网红狗了,”姜佳愿拿出手机,“你看,有人拍了它的照片发网上,点赞都破十万了。评论区都说它是‘最帅婚礼嘉宾’。”
林竹夏看着照片里么儿一脸“莫挨老子”的高冷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傍晚,林竹夏回到墨家时,墨今宴已经回来了。
他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王妈站在旁边,一脸无奈:“四爷,真的不用您动手,我来就行……”
“今天我下厨。”墨今宴头也不抬,“你去休息吧。”
王妈看到林竹夏回来,像看到救星:“林小姐您可回来了,快劝劝四爷,这厨房哪是他该待的地方……”
林竹夏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料理台上摆满了食材。墨今宴正在切菜,手法居然很娴熟。
“你还会做饭?”她惊讶。
“留学时学的。”墨今宴转身看她,眼中带着笑意,“说了要天天做给你吃,不是开玩笑。”
他走过来,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去换衣服,很快就好。”
林竹夏晕乎乎地回房间换了家居服,再下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红烧排骨、凉拌黄瓜,还有一锅山药鸡汤。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尝尝。”墨今宴给她盛了碗汤。
林竹夏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那就多喝点。”墨今宴满意地笑了,自己也盛了一碗。
两人安静地吃饭。么儿趴在桌子底下,面前放着它专属的小碗,里面是墨今宴特制的“狗饭”——鸡胸肉、胡萝卜、西兰花,营养均衡。
窗外,夕阳西下,馀晖洒进餐厅,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竹夏,”墨今宴突然开口,“下周我要去海城出差,大概三天。”
林竹夏抬头:“需要我陪你吗?”
“你想去吗?”墨今宴眼睛一亮,“正好可以去看看上官爷爷。”
林竹夏想了想,点头:“好。”
“那说定了。”墨今宴笑容更深,“就当……蜜月旅行前的预热。”
林竹夏脸又红了:“什么蜜月,还早呢……”
“不早,”墨今宴握住她的手,“我已经在计划了。你想去哪里?欧洲?海岛?还是……”
“都可以。”林竹夏轻声说,“只要和你一起,哪里都好。”
墨今宴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饭菜的香气,带着家的味道。
么儿在桌子底下“呜呜”了两声,似乎在抗议这种虐狗行为。
两人分开时,林竹夏的脸红得象晚霞。
“以后,”墨今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我们每天都这样。一起吃早餐,一起散步,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然后相拥而眠。”
“好。”林竹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就是她想要的——平凡、简单、却充满温暖的日常。
有他,有么儿,有家人,有朋友。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