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雾谷的清晨,薄雾如纱,在绿意盎然的山谷间缓缓流淌。
林轩盘膝坐在谷中清泉旁的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闭,周身有淡蓝色的灵力流转,与泉水流动的韵律隐隐相合。
这是他在修炼万象潮汐——经过这几日的调养,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七成,修为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距离救出墨渊,已经过去七天。
这七日里,众人各自养伤、修行。石铁的龙化状态更加稳定,柳轻雪对寒冰真意的领悟更深一层,赵灵儿绘制出了几张威力更强的符录,苏婉清清与净世莲灯的契合度也提升不少。
而林轩自己,最大的收获是对万源之体的进一步掌控。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驳杂的本源力量正在逐渐融合、平衡,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只差一个契机就能彻底蜕变。
“小轩子。”
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轩收功起身,转身行礼:“师父。”
墨渊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消瘦,面色苍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种灰败的死气。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布衣,拄着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杖,缓步走到泉边。
“陪为师走走。”墨渊说。
师徒二人沿着清泉向上游走去。
泉水叮咚,鸟鸣清脆,山谷中一派宁静祥和。但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份宁静只是暂时的。外面的世界,风暴正在蕴酿。
走到一处瀑布前,墨渊停下脚步。瀑布不高,只有三丈,水流如银练般倾泻而下,在潭中溅起朵朵水花。
“还记得我教你炼器的第一天吗?”墨渊忽然问。
林轩点头:“记得。师父说,炼器如炼心,火候的掌控,材料的选择,符文的刻画,都需要极致的专注和耐心。”
“是啊,炼器如炼心。”墨渊望着瀑布,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我这一生,炼过无数法宝,教过不少弟子,但真正得我真传的只有你一个。”
他转过身,正视林轩:“不是因为你的天赋最高——虽然你的万源之体确实是炼器的绝佳资质。而是因为,你有一颗赤子之心。不为名利,不惧艰险,重情重义……这比任何天赋都重要。”
林轩沉默,不知该如何接话。
墨渊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简,玉质温润,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光晕,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中流转。
“这是《器道真解》。”墨渊郑重地将玉简递给林轩,“我毕生炼器心得的结晶。里面记载了从基础控火到宗师级炼器的一切法门,还有我这些年收集的九千六百种材料特性、三千八百道符文详解、以及一百零八种独门炼器秘术。”
林轩双手接过玉简,入手微沉。他能感觉到,玉简中蕴含着海量的信息,每一道信息都凝聚着墨渊数十年的心血。
“师父…”他声音有些哽咽。
“收好。”墨渊拍拍他的肩膀,“炼器一道,永无止境。我教你的只是基础,真正的道,需要你自己去走、去悟。”
他顿了顿,又取出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座溶炉的图案,溶炉周围环绕着九颗星辰;背面则是一个古篆“渊”字,字迹苍劲,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道韵。
“这是‘天工令’。”墨渊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炼器师公会最高级别的身份凭证,整个大陆持有者不超过百人。凭此令,可在大陆任何一处炼器师公会分部调用资源,享有宗师待遇。”
他将令牌放在林轩掌心:“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表面特权。这枚令牌真正的价值在于——它可以在中元祖地的‘天工阁’,兑换一次宗师级的帮助,或者获取一条隐秘信息。”
林轩心头一震。
中元祖地,天工阁!
那是传说中的地方,是人族炼器师的圣地!据说天工阁中收藏着上古至今所有的炼器典籍,供奉着历代炼器宗师的传承,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造化神炉”!
而一次宗师级的帮助或隐秘信息,这价值,无法估量!
“师父,这太贵重了。”林轩想要推辞。
“贵重?”墨渊摇头,“再贵重,也比不上你的命,比不上人族的未来。”
他按住林轩的手,让他握紧令牌:“小轩子,为师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你要仔细听。”
林轩肃然点头。
“第一,为师需要隐匿疗伤。”墨渊缓缓道,“吸髓邪咒虽然被灵族本源净化,但邪力侵蚀太深,伤及根本。我必须找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至少三年,才能彻底恢复。”
三年……
林轩心中一沉。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路,他必须独自面对了。
“第二,”墨渊继续道,“你不能再留在北冥寒境。邪影殿的眼线遍布各地,天霜城的事已经传开,他们一定会疯狂追查你的下落。你必须离开,去一个他们势力相对薄弱的地方。”
“去哪里?”林轩问。
“东洲。”墨渊毫不尤豫,“东洲是司马家族的地盘,司马家与邪族势不两立,邪影殿在那里的渗透相对较浅。而且,东洲靠近无尽玄域,是你前往蓬莱云墟的必经之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在去东洲之前,我建议你先去参加一个盛会。”
“什么盛会?”
“十方大陆天骄战。”墨渊眼中闪过精光,“这是百年一度的盛事,人族、妖族、乃至一些隐世种族都会派出年轻一代的天才参加。战场位于中洲的‘万法擂台’,那里有上古遗留的法则屏障,可以屏蔽外界探查,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林轩皱眉:“可是师父,我现在被邪影殿追杀,参加这种盛会岂不是自投罗网?”
“恰恰相反。”墨渊摇头,“天骄战有严格的规则:参赛者必须骨龄不超过三十,修为不限;战斗中禁止使用超过自身修为的法宝、禁术;更重要的是——万法擂台有上古大能布下的禁制,任何神念探查都会被屏蔽。”
他看向林轩:“在万法擂台上,你可以尽情展示实力,却不用担心暴露身份。而且,天骄战的奖励极其丰厚:前十名可获得进入‘上古秘境’的资格,前三名甚至能得到传说中的‘法则碎片’。”
法则碎片!
林轩瞳孔骤缩。那是连领域境强者都梦寐以求的宝物,能够帮助修士提前感悟法则,为将来突破更高境界打下坚实基础!
“而且,”墨渊压低声音,“天骄战中,你会遇到来自各方的天才。那些天才背后,往往站着大陆顶尖的势力。如果你能在天骄战中崭露头角,很可能会被某方大势力看中,得到庇护——这比你自己东躲西藏要安全得多。”
林轩沉默了。
墨渊的分析很有道理。以他现在的处境,单打独斗确实危险。如果能得到某个大势力的庇护,至少可以暂时摆脱邪影殿的追杀。
“可是师父,天骄战高手如云,我能行吗?”林轩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墨渊笑了:“小轩子,你太小看自己了。万源之体,万象传承,还有那块神秘的黑色玉佩,你的潜力,远超你的想象。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他望向山谷方向:“石铁、柳轻雪、赵灵儿、苏婉清清,他们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有他们在,你在天骄战中未必不能一争高下。”
林轩握紧手中的玉简和令牌,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同伴,有传承,有必须走下去的理由。
“我明白了。”林轩重重点头,“我会去参加天骄战。”
“好!”墨渊眼中满是欣慰,“这才是我的弟子!”
他顿了顿,从怀中又取出一枚小巧的储物戒指:“这里面有一些为师这些年收集的材料、法宝,还有几张保命的符录。你拿去,路上会用得着。”
林轩接过戒指,神识一扫,倒吸一口凉气。
戒指空间不大,只有三丈见方,但里面堆满了各种珍稀材料:赤炎精金、玄冰铁母、星辰沙……每一样都价值连城。角落里还放着几件法宝: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一套银光闪闪的战甲,还有一面古朴的青铜盾牌。
更珍贵的是那些符录——足足十二张,每一张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至少是神海境级别的保命之物!
“师父,这些太…”林轩再次想推辞。
“收下。”墨渊打断他,“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闲置,不如给你,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他拍了拍林轩的肩膀:“记住,活着,才有未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先保住性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林轩深深鞠躬:“弟子谨记。”
墨渊扶起他,眼中满是不舍:“去吧,去准备吧。三天后,我们就此别过。你向东,去东洲,参加天骄战;我向西,找一处隐秘之地闭关疗伤。”
“三年后,如果你我还活着,就在中元祖地的天工阁相见。”
“师父保重。”林轩声音哽咽。
“你也保重。”墨渊转身,拄着木杖,缓缓向山谷深处走去。
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佝偻的背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轩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手中的玉简、令牌、戒指,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它们的价值,更因为它们承载的期望与嘱托。
瀑布依旧轰鸣,泉水依旧流淌。
但林轩知道,有些分别,已经到来。
有些路,必须独自前行。
他将玉简、令牌、戒指小心收好,望向东方。
那里,是天骄战的方向,是未来道路的方向。
也是他,必须征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