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没有靠的太近,距离艾琳娜还有十步左右时,他停了下来。
这位贵族小姐此刻的状态稍显狼狈,本就虚弱的身体在射出那一箭后,彻底虚脱。
看得出来精心保养的长弓,被她驻在地上当起了拐杖,这才勉强支撑起身体。
隔着自己的军用羊毛风衣,罗德能清楚感受到她喘气下,饱满身躯的颤斗起伏。
更重要的是,罗德注意到当自己靠近时,对方不自觉地握紧了抓住长弓的手掌。
她在紧张,这很正常。
无人发现的阴暗洞窟,面对一个无法反抗,容貌美丽的贵族小姐,即使是往日的骑士也难免产生阴暗,做出些什么无法描述之事。
注意到这点,罗德选择保持距离,静静等待对方调整状态。
一段时间过去。
艾琳娜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高等级的体质让她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那一箭很漂亮。”
这时罗德开口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信服的真诚。
“时机抓得很准,如果没有那一箭打断他的动作,我也很难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
这确实是他内心的想法,冰龙祭祀卡尔加的实力比他预料中更强。
继续僵持下去,他自信能赢,但必然得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眼前的少女能透支身体射箭相助,而不是坐等他们两败俱伤,足以表现她正直的品质,让罗德对她的观感提升不少。
这很难得,毕竟他以前玩的是boss rh,不是美少女攻略。
比起同公会好友在意的女角色好感度,他更在意对方有没有血条,干掉之后会不会爆装备,也因此让好友对他深感怨念,吐槽说不定哪天自己喜欢的老婆,就变得公会里人人能穿的一套铠甲。
罗德怀念着过去。
在他前方,艾琳娜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激。
她感受到了对方的体贴,不仅给她留出安全空间,更让她从被拜龙教抓捕的愚蠢人质,变成协助击败敌人的同伴。
这种无声的关怀和尊重,远比粗暴的拯救更打动人心。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艾琳娜微微颔首,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恐怕已经”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郑重地行了一个骑士礼:“我是艾琳娜·铁棘。以铁棘家族的名义,感谢诸位的援手。这份恩情,我必将铭记于心。”
“举手之劳。如我此前所言,73号哨站,剑卫罗德。”
罗德简单回应,随即目光落在她还在渗血的手腕和脚踝上,“还能走吗?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这里并不安全。”
“只是皮外伤和迷药的后遗症,不碍事。”
艾琳娜点头,前进的脚步略显跟跄。
见罗德伸出手掌,她没有矜持,虽然不太习惯,但还是握住用他的手臂撑起身体。
朝外走出的路上,埃里克和山姆在前方警戒,防止拜龙教的人手藏有埋伏。
罗德带着艾琳娜,过程中询问她被绑到这里的情况。
“荒原即将入冬,昨天我负责带队巡逻各大哨站的补给路线,拜龙教那群疯子提前掌握了我的路线,半路设下埋伏,我的卫队全军复没。”
艾琳娜表情黯然和仇恨,“铁棘镇里必然藏有拜龙教的奸细,回去后我会让父亲彻查此事。”
“剥皮仪式,令人作呕的肮脏之举!好在他们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动手,让我坚持到现在。”
那是因为伪装只能持续24小时,罗德心想,获得藏匿者戒指后他很清楚。
距离冰霜巨龙苏醒,兽潮爆发还有两天时间。
拜龙教最快也得等到一天后剥皮,才能配合兽潮打开铁棘镇大门。
尽管清楚知道,但以哨站新兵的身份不可能了解这种情报。
罗德选择配合艾琳娜发出疑问:
“伪装你刺杀男爵?但那有什么意义,只会让黑曜石伯爵得知消息后,用怒火清扫这片边境局域,他们不该如此愚蠢。”
艾琳娜咬牙道:“这些拜龙的畜生,发疯只可能一个原因。”
“荒原里有强大的龙苏醒!必须立刻汇报黑石要塞,视情况收缩防线!”
见目的达到,罗德心满意足,放松下来。
如今边境不少哨站想来都和73哨站一样,遇到过异常的龙血魔物,传信汇报要塞。
只是缺少一个一锤定音的声音,让那位黑曜石伯爵无法确定威胁程度是否该收缩防线。
铁棘男爵的分量足够了。
飞鸟传信来回不到半日,结合各大哨站情报,足以扭转曾经游戏中发生的惨剧,让王国军不至于在初期就被打残。
半小时后,一行人离开了阴森的哭嚎矿坑。
暴风雪比之前更加猛烈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好在此前安置在偏僻山洞里的三匹战马没跑。
罗德等人到来时,它们正悠闲地嚼着准备的干草,摇头晃脑迎接。
“上马吧。”罗德翻身上马,然后向艾琳娜伸出了手。
由于马匹数量有限,且艾琳娜身体虚弱无法独自骑乘,共乘一骑是唯一的选择。
艾琳娜看着那只手,没有尤豫,这一次很自然地握住,借力坐到了罗德的身后。
战马嘶鸣一声,顶着风雪开始疾驰。
为了防止摔下去,艾琳娜不得不伸出双手,环抱住罗德的腰。
隔着身上的羊毛风衣和对方冰冷的锁子甲,她能清淅地感受到前方这个男人沉稳的心跳和坚实的背部肌肉。
这一刻,艾琳娜的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
作为边境男爵的女儿,她从小接受的是最正统的贵族教育与军事训练。
在这个残酷的荒原上,除了小时候被父亲抱在马背上教导骑术外,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亲密地坐在一个异性的身后。
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吗?
从未体会过的感受,想起在哭嚎矿坑的无助,艾琳娜打量着眼前男人的侧脸,眼中闪铄着好奇。
她尝试性地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更靠近一点。
脑袋有点晕,想来是马跑的太晃了。
但没有挪开。
她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