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攘臂高呼,目眦欲裂,纷纷冲进帐内请命,声嘶力竭地要求领兵赶回去,将那支深入草原的汉人军队给挫骨扬灰,救出自己被俘的妻儿老小。白马书院 哽欣嶵筷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震得帐顶的毡布微微颤动,帐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石勒心里透亮得很,河套战场眼下胶着对峙,汉军凭借铁壁防御据守不出,他们草原联军虽人数占优,却也讨不到半分便宜,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按正常情况来说,与其在这里空耗时日,浪费粮草,不如趁早回师狼居胥山,绝不能再任由那支汉军在自家地盘上肆意横行、烧杀掳掠!
可关键是,汉军这次的目标,就是河套之地,或者说是整个北匈奴一族。
大元丢失了河套,虽然也会造成一系列不好的影响,但并不会因此伤筋动骨,可是北匈奴就不一样了。
原本就没有剩下多少底蕴的北匈奴,若是再失去了河套之地,那在整个草原的地位,将会真正的大幅度下降。
可以说,檀石槐的大元,完颜氏的女真,尔朱荣的羌人,他们随时随地可以放弃这个地方,但石勒却是不能。
而且,由于鸡鹿塞和高阙塞被汉军拿下,他们就算想要杀回去,也得把眼前的两座要塞拿下,不然,就只能绕道阴山。
但是,他们一旦选取这样的路程行军,那所消耗的时间绝对不短,甚至等他们赶回去之后,黄瓜菜都已经彻底凉了。
此刻,石勒已经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困境当中。
最终,他只能将目光放到了阿提拉身上,希望他这个时候能够力排众议,暂时将这些人的怒火,给压制下来。
毕竟,有些话,他这个单于确实不好说出口。
阿提拉自然明白石勒的意思。
况且,此时也非常需要北匈奴这支力量。
所以,阿提拉自然愿意为石勒打配合。
“单于且息雷霆之怒!”
阿提拉沉吟片刻,率先开口劝谏道。
他素来沉稳多谋,目光扫过帐内愤怒的北匈奴将领,随后缓缓开口对众人道,“诸位将军,那支汉军孤军深入草原,粮草补给必定有限,断无久留之理,迟早要折返中原。”
“我军接下来,只要拿下鸡鹿塞和高阙塞,同时领军扼守此地,以逸待劳,除此外,还要派人严密监视草原各处要道。
“待那汉军携着辎重俘虏,疲惫不堪地现身在附近之时,我等再联手出击,定能为单于以及诸位将军,雪此奇耻大辱!”
阿提拉对河套的定位,那是相当的清晰。
虽然说大元失去这个地方,对自身的实力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若是并州军得到这处肥沃之地,那可就真的是如虎添翼了。
这一点,檀石槐也是非常清楚。
所以,他才会联合其他势力,前来相助北匈奴一臂之力。
原本双方的实力,并没有太大的差距,只要草原势力联合起来,并州军想要拿下河套之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王羽竟然是剑走偏锋,率领一支偏师就能拿下鸡鹿塞和高阙塞,彻底打乱了草原联军的计划。
阿提拉到现在都不知道,王羽是如何率领几万骑兵,拿下有着重兵把守的两大要塞。
但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尽快夺回这两处要塞,如若不然,北匈奴基本上是完了。
这对草原联盟的打击,也不是一般的大。
“阿提拉皇子此言甚是!”
石勒麾下谋士夔安,也立即沉声附和道,他手按腰间的弯刀,脸上带着一丝狠戾。
“我等大军屯驻鸡鹿塞外,只需严密监视周围草原的动静,扼守住汉军南返的必经之路,必可以将那支汉军堵个正着!”
“更何况,那汉军始终不过只有几万人马罢了,单于麾下尚有诸多散落的牧民部族,尽数征召起来,再加上我等大军的援军,届时必定能够内外夹击,覆灭这支汉军,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在几人轮番劝说之下,石勒总算是找了一个理由,胸中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了几分。
而帐内的北匈奴将领,此时也慢慢压制住的怒火,他们知道几人所言非虚,若是此刻贸然回师,长途奔袭汉军的话,将士必定疲惫,未必能讨到好处。
况且,就算是他们能够回去,恐怕汉军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经过思忖再三后,帐内的北匈奴将领,终于暂且压下了,杀回狼居胥山的念头,应允继续留在鸡鹿塞与汉军对峙。
就这样,帐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唯有帐外的风声,依旧还在呼啸不止,仿佛在诉说着草原深处的血与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草原深处之地。
兰博特以左贤王之名,已然集结起了一支人数可观的军队。
他站在一处高坡之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眼中满是血丝,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能在狼居胥山王帐附近定居的部落,皆是北匈奴最忠心耿耿的力量。
这些部落世代追随狼居胥山,骁勇善战,实力自然不容小觑,否则也无资格毗邻单于庭,享受那份荣耀与庇护。
除了这些核心部落,兰博特更是以左贤王石弘的名义,对石勒势力范围内的所有部落都下达了召集牧民的命令,要求各部按户数抽调青壮,每十户出三人,自带弯刀战马,前来参战。
一来,石勒对麾下各部的掌控力极强,近十年的恩威并施,早已让这些部落对他俯首帖耳,根本不敢对他阳奉阴违。
若是有哪个部落,胆敢违抗他的命令,等待他们的,必将是北匈奴铁骑的无情镇压。
二来,这些部落此时也多少得到了一些消息,甚至已经有逃难的北匈奴牧民,亲眼见过了一路上被王羽他们这一支出塞大军,屠戮的那些部落的惨剧。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牧民,一个个衣衫褴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