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虽大获全胜,伤亡亦在所难免。
面对人数倍于己、悍不畏死的黑鳞伏兵,纵有苏麟提前预警,初期的接战损失仍不小;
章烁在安全屋前不分敌我的恶毒机关,更是雪上加霜。
四十名精锐肉锁武者出征,最终能归来的,仅余二十六人。
郑伟民走到苏麟身边,声音低沉:
“你安排进去的那人,死在章烁的机关下了。”
侯勇也死了么?
苏麟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
他念在侯勇几次传讯的旧情,给了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皮锁混迹于肉锁甚至筋锁的战场,能坚持到黑鳞村门口,已是意外。
村中大部分区域依旧沉浸在胜利的喧嚣中,苏家老宅内却气氛凝重。
八仙桌旁,只坐着苏家核心几人,搜猎团的干部们正忙于抚恤伤亡者。
“黑鳞既除,钟武斌这条漏网之鱼,也该了结了。”
苏启打破沉默,声音冷冽。
赵雅欣面露忧色:
“现在就去?大家刚回来,一身疲惫”
“二叔说得对。”苏麟接口,眼神锐利,“夜长梦多。泉州村徐忠并非善类,若让钟武斌得知徐忠早将其卖给我们,难保不会再次逃窜。”
苏灿闻言,霍然起身,虎目精光迸射,一身气血隐隐鼓荡:
“好!就趁现在!老二,你随我去泉州村走一遭!区区一个钟武斌,你我父子足矣!”
苏麟微感讶异:“就您和二叔两人?”
毕竟泉州村尚有八位筋锁,如果他们联合钟武斌,反手对付他们,那可就危险了。
苏启已拿起他那标志性的锥形大剑,语气笃定:
“足够了。徐忠是个聪明人,他此刻绝不敢有任何异动。若泉州村从中作梗,三天后的一阶机关图纸交易,他们也就别想顺利完成了!”
事到如今,武印村对一阶机关图纸的需求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渴求。
与泉州村之间也算是默认了图纸归属。
武印村靠老爷子成为一转基因武者,升级5级安全屋。
泉州村靠一阶机关图纸,升级5级安全屋。
双方各取所需,至于往后晋升乡镇会发生什么事,就到时再看了。
都是最低级的村落营地,他们也都不知道晋升后会如何。
甚至会不会聚集在同一个乡镇营地也是说不准的事。
苏家父子即刻动身,未惊动村中他人。
事情亦如他们所料,泉州村并未在这事上做什么小动作。
父子二人到了泉州村后,便被徐忠秘密迎进村中。
“二位,虽然我把钟武斌的消息告知苏家,但二位此次前来,与钟武斌发生如何事宜,也与我泉州村无关。”
徐忠这番话,意为不会为苏家父子出手。
苏启拱手道:
“这是自然,此为我武印村内事。徐忠团长能为大义,不收留钟武斌这恶徒,我苏家已是感激不尽。”
徐忠点头,朝后伸手示意:
“这边请。”
话分两头,钟武斌与他的一众房客这边被徐忠安排在一座无主房屋中休息。
此刻钟武斌心中莫名烦躁,在厅中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徐忠方才带人回村,脸色不明不阳黑鳞村该不会真被苏家今天就给灭了吧?”
他咂摸着嘴,眉头紧锁:
“苏灿那老东西,做事向来风风火火,昨天宣战今日开打,倒真有可能徐忠这厮,不会真把我卖了吧?”
想到这里,他又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不祥的预感,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可能!他图什么?我堂堂筋锁满气血的高手,又带了半副身家来投,做他泉州的二把手,他该求之不得才是!”
他踱到窗边,想透口气,目光却恰好瞥见徐忠引着一行人朝自己这边走来。
钟武斌心头一紧:
“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他强自镇定,下楼后快步到主位坐下,背脊挺得笔直,脸朝内,刻意摆出一副倨傲姿态。
他打定主意要端一端架子,免得初来乍到就被徐忠看轻了,日后在泉州村失了地位。
“吱呀——”屋门被直接推开。
钟武斌眉头大皱,心中暗骂泉州人粗鄙无礼,连门都不敲。
他强忍不满,故作深沉地端坐不动,只等对方先开口。
来人似乎顿了一下,没有立即进来。
钟武斌以为徐忠意识到失礼了,心下稍安,刻意用沉稳的语调道:
“进来吧。”
脚步声响起,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屋内。
钟武斌依旧背对着门口,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
“徐忠,此时前来何事?我已说过,另一半钱款,须待你寻到屋契书,让我正式入籍泉州村后,方”
话音未落!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骤然降临!身后劲风撕裂空气,发出骇人的尖啸!
钟武斌浑身汗毛倒竖,亡魂皆冒!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所有潜能,身体猛地向前一扑,试图滚地避开!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线!
“嗤啦——!”
沉重的锋刃撕裂皮肉的闷响伴随着剧痛传来!
门板般的巨剑剑锋,在他后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鲜血瞬间喷涌!
“啊——!”钟武斌发出凄厉惨嚎,惊骇欲绝地扭头看去。
当看清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和那柄染血巨剑时,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苏灿?!怎么是你?!!”
楼上被惊动的房客们冲下来,看到杀气腾腾的苏家父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苏灿扛着滴血的巨剑,看着滚在地上的钟武斌,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和不解:
“你这矮子也是奇怪!背对门坐,人来了也不回头看看?”
“我徐忠他”
钟武斌脸色惨白如纸,剧痛和失血让他浑身发冷,更冷的是被彻底背叛的绝望与荒谬感:
“他把我卖了?!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一个筋锁满气血的高手,还有一半的钱没给他!他凭什么?!”
苏灿看着他那副难以置信、歇斯底里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或许就跟你当年容不下我苏家,是一个道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灿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尽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那柄染血的巨剑再次扬起,带着无匹的威势,如同拍苍蝇般,朝着地上的钟武斌狠狠砸落!
没过多久。
轰隆!!!
房屋在狂暴的力量下剧烈颤抖,最终不堪重负,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弥漫中,苏灿与苏启毫发无损地缓步走出。
早已等候在外的徐忠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苏启面色平静如水,对着徐忠微微拱手,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一时激战收手不住,拆了贵村一栋屋子,见谅。烦请徐团长估算损失,我苏家自当照价赔偿。”
徐忠目光扫过那片废墟,唇角笑意不变,同样拱手回礼:
“苏二爷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他转向苏灿,笑容更深了几分:
“恭喜苏老爷子,重掌武印,扫清宵小,自此海阔天空!”
苏灿深深地看了徐忠一眼,那双虎目中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并未言语。
他抬手一拱,便与苏启一同转身,两道挺拔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泉州村外苍茫的荒野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