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麟被苏启扯着,跟在张鑫身后进了厅堂。
张鑫进来后,不用苏启招待,毫不客气便在主位上坐下。
“嗯?”
苏麟暗自皱眉,那可是爷爷的座位。
宋依依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好奇地打量着。
“阿鑫!来来来!”
苏启迫不及待地将苏麟拉到张鑫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这是我侄子苏麟!如今已经是筋锁境了,尤其在使用气血方面,天赋相当不错!”
他回过头,对苏麟道:
“快,叫张叔。”
苏麟依言,恭敬地抱拳行礼:
“张叔好。”
张鑫看着苏麟的抱拳姿态,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轻飘:
“哦?你们这小乡村,如今也流行返古这一套了?”
苏麟闻言,眼皮微跳。
这位“张叔”话语里那股对小地方的轻慢完全不加掩饰。
苏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眉头微蹙,语气也硬了几分:
“阿鑫,我们虽在村落,但麟儿是我侄子,我自然是按着老师的教导去教授他。”
张鑫笑着摇摇头:
“师兄别误会。我并非看不起村落营地。只是觉得老师当年提倡的‘返古’,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怎么会没必要?”
苏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快:
“老师说过,要想在武道上有大进境,返璞归真,亲身体验古时文化,是最快的途径!”
张鑫嗤笑一声,反驳道:
“那我问你。
“古人的实力,超过我们了吗?
“他们梦寐以求的化劲,放在今天,不过就是个皮锁境罢了。
“你一味钻研那些周易、道德经有什么用?连他们自己都达不到的境界,他们能比我们更懂?
“有什么古武术能比如今的气血四基础更强?师兄,你这是本末倒置了。”
苏启的眉头拧得更紧,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坚持:
“老师警告过我们,永远不要小觑这个世界的历史。”
“师兄”
张鑫叹了口气:
“老师失踪都快一年了。他以前说的东西,未必就是金科玉律。”
苏启闻言,猛地吸了口气,强压着胸中翻涌的怒意:
“气血四基础可是老师开创的!”
苏麟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
他从未听二叔提及过这位老师,更没想到名震末世的气血四基,竟出自二叔的恩师!
而这位师弟张鑫的言辞,显然对老师已无多少敬意。
“唉,师兄。”
张鑫再次叹息,目光扫过简陋的厅堂,带着一丝怜悯:
“你这一年多困在这消息闭塞的小村子,外面的事你都不知道,我能理解你的固执。”
“什么意思?”苏启硬邦邦地问。
张鑫眸光一闪,语气带着几分冰冷,道:
“现在外面,但凡推崇‘返古’的势力,十有八九已被打为邪教。”
“什么?!”苏启和苏麟同时失声惊呼。
邪教?!
苏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定的性?!”
“自然是头脑清醒的人。”
张鑫摩挲着手腕上的金表,嗤笑道:
“你知道那些所谓的‘返古’信徒都在宣扬什么吗?
“他们说返古是为了接近古神,祈求神明重造世界,还要寻找什么神明代行者!
“为此,几个大势力间互相倾轧、屠杀,简直丧心病狂!”
苏麟听得眼皮直跳,这番话听起来确有几分邪教的味道。
苏启沉默了半晌,脸色凝重:
“这些事,我尚未了解。但其中或有误会,或有野心家作祟。至于老师我始终相信他的理念必有深意。”
“算了,谈正事吧,不说那些陈年旧事了。”
张鑫显然不愿再与固执的师兄争论,话题一转,目光重新落在苏麟身上,脸上又挂上淡淡的笑容:
“苏麟这小子,脑筋倒是活络,搞出那个安全屋院落的实用小发明。我们盘山镇搜猎团团长听闻后,跟我提了一嘴。我想到是师兄你的侄子,便亲自过来瞧瞧。”
苏麟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
“实用的小发明”这种轻描淡写的说法,以及“想到是师兄的侄子”才来的说辞,都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他远在镇级营地,怎么知道自己是苏启侄子的?
二叔以前和他提过自己的名字?
但他不会觉得是同名吗?
张鑫不等苏麟细想,便伸出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来,我给你摸摸骨。在这小地方能晋升筋锁,根骨应该不差,若真如此,也算符合我盘山镇招揽的基本门槛了。”
张鑫却已不由分说,一把将苏麟拽了过去。
那力量霸道异常,苏麟瞳孔一缩,凭他筋锁的实力,竟然根本无从抗拒!
紧接着,张鑫闪电般伸出两指,指尖凝聚着暗劲,狠狠地戳向苏麟的脊背大椎穴!
“呃啊——!”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冰冷的钢针直插入骨髓!
苏麟闷哼一声,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浑身气血被这股粗暴的外力搅得一片混乱,几乎站立不稳。
一直没敢说话的宋依依,“啊”的捂嘴惊呼一声。
张鑫闻声看去,目光在她的脸蛋与腰肢徘徊片刻
随后,他眉头忽然皱紧。
他另一只手按在苏麟肩上,如同铁钳般让苏麟动弹不得,插入脊椎的两指竟在里面又用力捻动了一下!
苏麟身体剧烈一颤,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的痛楚让他几乎窒息。
“够了!张鑫!”
苏启的声音充满了暴怒,一步踏前就要出手。
张鑫这才抽回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嫌恶般将苏麟推开。
苏麟气血翻腾、浑身脱力,被推得踉跄着向后倒去,幸而被身后的宋依依慌忙抱住。
“你对他做了什么?!”
苏启看着摇摇欲坠的侄子,又惊又怒地质问。
“摸骨而已。师兄,你真是待得太闭塞了。”
张鑫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失望:
“连这最基本的探查手段都不懂了吗?”
他目光转向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苏麟,眼神冰冷:
“还有,他这身修为,是靠宝肉硬生生堆砌起来的吧?师兄,你不仅自己堕落,竟连思想也堕落到这般地步?
“为了给你这侄子脸上贴金,不惜弄虚作假?
“别告诉我,那安全屋院落的点子,也是你抢了别人的功劳安在他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