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咱们还是聊聊正事吧。”萧蔷薇面色一正。
“朕就知道,你此次入宫肯定不只是为了何麒雕的事儿。说吧,是不是又有什么情况了?”祯帝问。
“陛下,根据我们打入文儒集团的内线来报,东林党已经准备提前推动天命计划了。”
“天命计划……”
祯帝脸色一黑,“哼,朕就是天命!他们还妄想扶植什么天命之子,将朕取而代之,窃取朕的江山,简直岂有此理!反贼,统统都是反贼,朕迟早要诛他们九族!”
“陛下,天命无常,从来就没有永恒的天命,也不存在固定的天命,更不是只有一个天命。天命,在于争,争赢了便是天命所归,能赢到最后的便是真龙天子。而本就是真龙的陛下,您要是不争,即便是真龙也有被推翻的可能。所以,希望陛下您能够真心与我们合作。若有朝一日,我们能推翻文儒集团,还望陛下能够答应我们的条件。”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只有一个——皇帝轮流做!”
“就知道你们会提这个条件。”祯帝脸色一沉,“这个条件,朕不接受!这江山是我苏家的,朕绝不容许任何人夺走!朕,绝不会做亡国之君!你们换个条件吧,若是不愿换,那我们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我们就只有这一个条件,陛下若是不同意,那就请回吧。等陛下什么时候想合作了,尽管前来找奴家就是。”
“哼,我们走!”
祯帝拂袖,转身离去。
王忠贤冷冷地瞥了一眼一株老树后面,而后带着祯帝,化作幻影远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萧蔷薇冷笑:“陛下呀陛下,您还未体会过绝望的感觉,又怎会甘心与我们合作呢?”
话落。
灯影摇曳。
一道绿衣蒙面的女子身影突然出现在窗口上。
她坐在窗口上,荡着双脚,轻挑地说:“呵,照我说,我们就应该学一学那些文儒,也扶持一位天命之子。大干衰败已成定局,我们又何必逆天而行呢?”
“小梨,你搞错了!”
萧蔷薇摇头道,“我们所做之事,从来不是什么逆天而行,也不是顺应天命。我们只是为了复仇,向那帮文儒复仇!大干固然已经腐朽,但民心尚未完全散尽,而且有重新凝聚之势。尤其是何麒雕在苏州府所做之事,把田产分给农户,还不纳税,此举不知给了多少贫苦百姓希望。”
“切,那些普通人毫无战力,对朝堂之争能起到什么作用?”叶小梨嗤笑。
“若是普通人影响不了朝堂之争,那么试问,大干太祖又是如何从一位普通人崛起,最终夺走了你叶家的江山的?”
“这……”叶小梨词穷。
“还有,谁让你进宫的?就你那点隐藏手段,人家王忠贤一眼就看穿了。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前朝馀孽!也好在王忠贤并不知道你姓叶,否则刚才你已经没命了!你死不不足惜,但是最好别牵连我!”
“蔷薇姐,你多虑了,狗皇帝有求于我们古帝世家,就算知道我的身份也不可能对我下手的。”
“祯帝性情暴虐无常,一会一个样,可保不准他不会杀你,万一他心情不好,想要杀你泄愤呢。”
“蔷薇姐,我好不容易进京一趟,可不是过来听你说教的!”叶小梨不满道。
“不想听我说教,那你就给我滚回去。”
“我不要!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也得玩够了再回去。蔷薇姐,要不你给我下达任务吧,我帮你做事,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也好,我这里正好有一桩任务需要你去做。”
“是什么任务?”
“监视何麒雕!这个任务,可能危险性极大……”
“我去!”
“你确定?”
“我确定!”
“何麒雕的实力可不弱,连大儒许汉文都被他杀了。我怀疑,他可能是天人境。”
“就算他是天人境,我也不怕,我可是学了秦大哥教我的《风行诀》。”
“他居然将《风行诀》教你了?”萧蔷薇有些吃味。
“是啊,秦大哥对我可好了呢。”
“是啊,他对你可真好!既然你学了《风行诀》,那你就去吧。”
“好哒,那我去啦。”
“去吧。”
呼的一阵风声,叶小梨已经不知所踪。
萧蔷薇看着窗外的夜空,幽幽道:“小梨呀小梨,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儿,可别怪我呀。”
……
仁寿坊。
与柳家隔了几栋建筑的王家。
王家大门开出了一道缝,一双眼睛从门缝窥视着柳家大门前的情况。
王家管家王三看了一会儿,便把门关上,急冲冲地跑到大厅。
大厅正中主座上,王家家主王维德正襟危坐,双腿却抖个不停。
见王三走进来,王维德急切道:“说!”
“家主,柳家被抄家啦!柳家人都被抓啦,他们家的财物都被锦衣卫封箱运走啦。”王三汇报道。
事实上,王维德是让王三出门去探一探情况。
但王三看到大街上走来走去的锦衣卫,根本不敢出门,生怕被抓走。
故而,王三只是从门缝看了下外面的情况,并不知道柳家的具体情况。
“可有探明柳家为何被抄家?”王维德问。
“啊这个……那些锦衣卫太凶了,直接把我赶走了,什么也没问出来。”王三支支吾吾道。
他根本就没有去问!
王维德不疑有他,喃喃低语:“肯定是因为我们通文馆编排何人屠,何人屠他来报复了!他也太记仇了,而且也太大胆了!柳明礼可是鲁国公之子啊,他居然也敢抓!”
他左右踱步,踌躇不定。
啪!
王维德将石头打在布上,对着王三道:“快,去叫少爷小姐赶紧起身,让他们赶紧收拾细软,从后门走,去他们大伯家暂住一段日子。”
“老爷,这没必要吧?就算何人屠那篇小传是您写的,但何人屠也不敢动您吧?毕竟,您可是吏部尚书王友德的堂弟啊!”王三诧异道。
“他有什么不敢的,连我们的馆主,堂堂鲁国公的亲儿子,他都动了。鲁国公大,还是我堂兄大?”
“这……”
“别废话了,赶紧去吧。”
“是……”
王三转身便要走。
却在这时。
哒哒哒……
头顶的瓦上载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厅外面的院落,各处都有不少动静传来。
有翻墙入院的,有脚踹大门的……
紧接着,两人看到院内出现了一道道锦衣卫的身影。
除了锦衣卫,他们还看到两厂和六扇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