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东部时间下午两点,哈佛医学院的演讲厅。
能容纳三百人的厅内座无虚席。
今天是中美肝脏疾病研究论坛的专场,台上正在发言的是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一位著名肝病专家。
方郁雾坐在第三排,身旁是魏熙。
魏熙正认真做着笔记,偶尔抬头看看台上的ppt。
“方教授。”魏薇低声问道,“他刚才提到的这个新靶点,和我们团队正在做的方向好像有重叠?”
“嗯,但他们的切入点不同。”方郁雾同样压低声音。
“他们关注的是代谢通路,我们关注的是微环境免疫调控,可以互补。”
台上专家发言结束,进入提问环节,有几位美国学者举手提问,交流了几个技术细节。
方郁雾也在此时举起了手。
主持人看到她,眼睛一亮,“下一位提问者,来自中国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郁雾方教授。”
掌声响起,方郁雾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感谢您的精彩报告。”方郁雾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关于您提到的fxr受体激动剂在非酒精性脂肪肝病中的应用,我有一个问题。
在您开展的二期临床试验中,有没有观察到该药物对肝纤维化逆转作用的剂量依赖性?
因为从机制上讲,fxr激活应该能抑制肝星状细胞活化,但临床数据似乎显示这种作用在高剂量组才显著。”
台上那位专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兴奋的表情。
“非常好的问题!事实上,这正是我们现在的研究重点。
从现有数据看,确实存在剂量依赖性,但我们怀疑这可能与药物在纤维化区域的分布浓度有关……”
接下来的五分钟,两人进行了一场深入的专业对话。
方郁雾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从临床数据到机制探索,从动物实验到人体试验的设计缺陷。
那位美国专家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越聊越投入,最后干脆说道:
“方教授,您的见解非常深刻,我们团队下个月有个研讨会,您有兴趣来做个特邀报告吗?”
“如果有时间,很荣幸。”方郁雾笑了笑。
她坐下时,周围投来许多目光,有欣赏,有好奇,也有审视。
有很多人都知道方郁雾,都认识方郁雾,毕竟那几年在非洲和费洛德两人齐名的论文收割机不是白叫的。
费洛德实验室在国际上也是名靠前列的,方郁雾作为费洛德最优秀的弟子,再加上她本人的国际地位也不低,那些人自然是认识她的。
至于审视,只是没想到她在肝胆方面也有研究。
现在这对师徒在流行病学和肿瘤方面的收割行为,这让这些肝胆专家重视了起来,甚至还有敌视的。
魏熙在旁边激动得脸都红了,“方教授,您太厉害了!他可是这个领域的世界级专家!”
“学术交流,平等对话而已。”方郁雾非常平静,对于她来说,和世界顶级专家交流早已是常态了,谁让她有一个世界顶级专家老师呢。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看到世界顶级专家也是像魏熙这么激动的。
但自从跟在费洛德教授身边学习之后,她接触了很多这样的人,慢慢的就习以为常了。
“你记住,在国际舞台上,专业能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没有这个,再多的人情、再大的面子都没用。”
就像她当初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普通研究员的时候,即使她是费洛德的学生,那些人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但当她有了自己的成果之后,她再出现在那些人的面前的时候,她就不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了,甚至都不是费洛德教授的学生了,她只是郁雾方博士。
她不需要借助别人走到这些人面前了,他们会自行朝她走来。
论坛继续。
下一个环节是圆桌讨论,方郁雾被邀请上台,与另外五位中美专家同坐。
讨论的主题是“肝癌早期诊断的创新技术”。
轮到方郁雾发言时,她简要介绍了普罗米修斯计划在液体活检方面的进展。
“我们团队开发了一种基于ctdna甲基化标记物的检测方法,对早期肝癌的敏感性达到88,特异性92。”
她调出手机里的数据图表,投影到大屏幕上,“这是近期完成的千例验证结果。”
看到这个,台下立刻响起一阵低语。
这个数据,已经超过了目前国际上报道的大多数同类技术。
“方教授,这项技术什么时候能进入临床?”一位美国专家急切地问道。
“正在走国内的医疗器械审批流程,预计明年可以开始多中心临床试验。”方郁雾说道。
“我们也欢迎国际同行参与验证。”
“我们梅奥有兴趣!”立刻有人表态。
“克利夫兰也是!”
圆桌讨论变成了合作洽谈会。
方郁雾从容应对,既不过度承诺,也不妄自菲薄。
她清楚这些技术的价值,也懂得如何在国际合作中维护己方的利益。
讨论结束时,好几位美国专家围着她交换联系方式。
魏熙在旁边帮忙记录,手都快写酸了。
趁着间隙,魏熙小声说道:“方教授,您今天……又给中国医生争光了。”
“这不是争光,是做该做的事。”方郁雾收起名片夹。
“医学进步需要全球合作,但合作的前提是平等。
如果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人家凭什么和我们平等对话?”
听到这话魏熙若有所思。
这时,周明远副主任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郁雾,表现很好,刚才卫健委国际司的王司长也在台下,他特意跟我说,你这样的人才,是国家宝贵的财富。”
“周主任过奖了。”方郁雾谦逊的道。
“不是过奖。”周明远看着她,“我听说,你在国内的那个实验室,最近恢复标准流程了?”
看来消息还是传得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