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碎星城高耸的城墙,在无星无月的黑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守护着城内的万家灯火。城西,靠近城墙的“悦来客栈”,一间普通的客房内,林秀英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已调息完毕,将状态调整到了巅峰。金丹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神识沉静如渊,剑心通明的灵觉敏锐到极致,周围数十丈内,连一只飞虫振翅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丹田中,青萍剑胚缓缓旋转,暗银色的光华内蕴,与上方的天工剑形成奇妙的共鸣,丝丝缕缕的造化剑意萦绕其间,引而不发。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天机阁购得的那份皮质地图卷轴,再次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遍。地图上关于阴风涧的标注,她已烂熟于心。外围矿坑的分布,几条主要通道的走向,几处标注为“危险”或“疑有禁制”的区域,以及那几处可能存在的、守卫相对薄弱的隐秘入口,都已牢牢刻印在脑海。
她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物品:数十张克制阴邪之物的“纯阳破邪符”、三枚“乙木雷击木辟邪牌”、一瓶专门针对鬼物、有破邪驱秽之效的“天罡正气丹”,以及若干高品阶的“敛息符”、“隐身符”、“神行符”。这些都是为潜入阴风涧所做的准备。天工剑悬于丹田,随时可以召唤。月痕在灵兽袋中,也已准备就绪。
万事俱备。
林秀英换上了一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墨黑色紧身夜行衣,收敛了所有气息,将修为依旧压制在筑基后期。她来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夹杂着古战场特有的荒凉气息灌入室内。
剑心通明的灵觉如潮水般悄然蔓延开去。客栈周围,街角阴影处,屋顶,甚至对面楼阁的窗户后,至少有七八道隐晦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潜伏着。有连云峰的,有幽冥教的,还有一些不明来历的。他们监视着客栈的每一个出口,如同等待猎物出洞的猎人。
“果然都盯着。”林秀英心中冷笑。从她离开听竹轩,入住这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开始,这些“尾巴”就跟了上来。她故意在客栈待了一整天,购买地图、符箓,就是为了麻痹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会在此地休整,或者有其他图谋。
但现在,是时候摆脱这些“眼睛”了。
她将一张高阶“隐身符”和一张高阶“敛息符”同时拍在身上。两张符箓瞬间化为无形灵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她的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一阵模糊波动,随即彻底从房间中消失,连气息、体温、甚至存在感都降到了最低点,仿佛真的融入了空气之中。
这是两种极为珍贵的符箓,价值不菲,但效果也极佳,除非是神识远超于她,或者修炼了特殊瞳术的元婴期老怪近距离仔细探查,否则很难发现她的踪迹。
林秀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从窗户缝隙中悄然飘出,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她贴着客栈的外墙,缓缓向上飘升,动作轻柔而缓慢,避免引起任何灵力波动。很快,她便来到了客栈的屋顶。
屋顶上空旷无人,夜风凛冽。她站在屋顶边缘,俯瞰着下方昏暗的街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监视者,在她此刻的灵觉中,如同黑暗中的烛火,清晰可见。她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不耐烦、或者全神贯注的神情。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一闪,如同夜枭般无声无息地滑翔出去,落在数十丈外另一座建筑的屋顶。如此反复,她的身影在碎星城鳞次栉比的屋顶之间,悄无声息地穿梭、跳跃,速度快如鬼魅,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偶尔,有巡逻的城卫军驾驭着飞行法器从低空掠过,强横的神识扫过下方的街道和建筑。但林秀英早已提前感知,或是隐匿在阴影中,或是巧妙地利用建筑角度避开,始终没有被发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便已远离了“悦来客栈”所在的区域,来到了碎星城西北角的城墙附近。这里靠近古战场,相对荒凉,建筑也稀疏了许多,监视的密度大大降低。
碎星城的护城大阵,笼罩着整个城池,包括天空。正常出入,需要通过城门,接受检查。但对于高阶修士而言,只要不触动大阵的核心禁制,悄无声息地穿越大阵,也并非不可能,尤其是像林秀英这样,对阵道理解颇深,又有高阶隐身敛息符箓相助的修士。
她来到一段相对偏僻的城墙脚下。城墙高达百丈,由坚硬的黑曜石垒砌而成,上面铭刻着复杂的防御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而厚重的灵力场,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城池笼罩。
林秀英仔细感应着城墙上的灵力流动。护城大阵虽然强大,但如此庞大的阵法,不可能每个角落的灵力都均匀无瑕,必然存在着一些因岁月侵蚀、或者能量流转自然形成的薄弱节点。很快,她便在一处墙砖的缝隙间,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滞涩。
“就是这里。”她心中一定,毫不犹豫,身形再次变得模糊,如同化作一缕青烟,朝着那处缝隙“钻”了进去。
在触碰墙壁的瞬间,她将自身灵力调整到与周围灵力场极其相似的频率,同时催动一丝造化剑意的特性,模拟、同化着周围的阵法灵力。高阶隐身符和敛息符的光芒微微闪烁,帮助她遮掩最后一点可能引起的灵力波动。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响起,城墙上的防御符文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仿佛只是阵法正常的灵力流转。
林秀英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穿过了厚达数丈的城墙,出现在了城墙之外。她依旧保持着隐身敛息状态,回头望了一眼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的碎星城,然后毫不迟疑,转身朝着西北方向,古战场的深处,疾掠而去。
直到她离开城墙数里之后,碎星城西北角,那处她穿过的城墙附近,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仿佛融入夜色的身影,缓缓浮现。这身影穿着城卫军的服饰,但气息却深沉晦涩,远超普通城卫军,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他望着林秀英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凝重。
“好高明的隐匿和破阵手段……此女,果然不简单。”他低声自语,随即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身形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碎星城,城主府塔楼。
慕容弘凭栏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一道黑影在他身后浮现,低声禀报了几句。
“哦?从西北角,以那种方式出城了?”慕容弘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目标,阴风涧么?胆子倒是不小。看来,幽冥教那些鬼物,要有大麻烦了。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想从阴风涧全身而退,可没那么容易。那位‘幽魂长老’,应该快到了吧?”
“回城主,根据情报,幽冥教幽魂长老,已于一个时辰前,秘密抵达碎星海,目前行踪不明,但很可能已前往阴风涧布置。”黑影答道。
“嗯,知道了。继续盯着,但不要插手。本座倒要看看,这潭水,到底能有多浑。”慕容弘挥了挥手,黑影再次隐去。
塔楼之上,只剩下慕容弘一人,他望向西北方向,那一片被深沉黑暗笼罩的古战场,低声自语:“天工令……阴风涧……噬魂老祖……有趣。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才好。”
……
林秀英并不知道自己离开碎星城时,已被城主府的人注意到。不过即便知道,她此刻也顾不上了。出了碎星城,没有了护城大阵的压制,她可以尽情施展身法。
她没有驾驭飞剑,那样目标太明显。而是将高阶“神行符”拍在身上,同时运转《天工造化诀》中一门名为“浮光掠影”的身法。顿时,她的速度暴增,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淡虚影,在古战场荒凉、崎岖、布满砂砾和残垣断壁的地面上,以惊人的速度飞掠。
夜晚的古战场,比白天更加危险。浓郁的煞气、死气、阴气,在夜色中变得格外活跃,滋养出无数阴魂鬼物、变异妖兽。凄厉的鬼哭声、妖兽的嘶吼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地面上,不时可以看到森森白骨,或是锈蚀不堪的兵器残片,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惨烈过往。
林秀英将剑心通明的灵觉展开到最大范围,避开那些气息强大、明显不好惹的阴魂鬼物聚集地,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前行。偶尔有不长眼的低阶鬼物或者妖兽拦路,她也不纠缠,一道细微的、蕴含造化剑意的灵力弹出,便将其轻易灭杀,连一丝声音都不会发出。
阴风涧位于碎星城西北方向约三千里外,以她现在的速度,全速赶路,天亮前应该能够抵达边缘区域。但她不敢大意,幽冥教既然在阴风涧经营多年,其外围肯定有警戒和巡逻。她必须小心谨慎,避开对方的耳目,悄然潜入。
随着不断深入古战场,环境也变得越来越恶劣。空气中的阴气、死气越来越浓,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灰黑色雾气,能见度降低,神识也受到一定的压制。地面上开始出现扭曲的怪树、嶙峋的怪石,以及一些深不见底、冒着森森寒气的裂缝。风声也变得更加凄厉,如同无数怨魂在耳边哭泣嘶吼,若是心志不坚者,极易被这魔音侵扰,产生幻觉,甚至走火入魔。
但对林秀英而言,这些影响微乎其微。她的剑心通明,可破妄见真,万邪不侵。丹田中天工剑微微震颤,散发出的丝丝剑气,更是将靠近她的阴气、死气、魔音悄然净化、驱散。
她一边赶路,一边对照着地图。天机阁的地图确实详细,标注了许多险地和资源点,让她避开了不少麻烦。地图上显示,再往前约五百里,就将进入阴风涧的外围区域,那里开始有幽冥教设立的哨卡和巡逻队。
林秀英放慢了速度,将隐身和敛息符的效果催动到极致,身形变得更加飘忽不定,如同真正的幽灵,在夜色和雾气中穿行。她甚至刻意收敛了自身气血,将体温也降至与周围环境相近的程度。
果然,在进入地图标注的外围区域后不久,她的灵觉便感知到了前方有活人的气息,以及淡淡的阵法波动。那是幽冥教设立的一个小型哨卡,隐藏在一处山坳的阴影中,有四五名筑基期的幽冥教弟子驻守,还有简单的预警和防御阵法。
林秀英如同鬼魅般从哨卡上方数十丈的高空掠过,没有惊动任何人,连阵法都没有丝毫反应。她的隐匿手段,配合对阵法灵力的模拟同化,使得她如同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与那些阴气、死气一般无二。
继续深入,遇到的哨卡和巡逻队逐渐增多,频率也越来越高。幽冥教对阴风涧的掌控,确实严密。不过,这些哨卡和巡逻队的修为普遍不高,大多是筑基期,偶尔有金丹初期的修士带队。以林秀英现在的隐匿手段,只要不主动靠近,或者对方有特殊的探测法宝,很难发现她的踪迹。
她也注意到,这些幽冥教弟子,似乎比平时更加警惕,巡逻的频率和密度都增加了,而且个个神色凝重,行色匆匆,似乎在防备着什么,或者……在等待着什么。
“是因为‘血祭’之事,加强了戒备?还是因为我的到来,他们已经有所察觉?”林秀英心中警惕,更加小心。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微微泛白。遥远的天际,出现了一抹鱼肚白。但在这阴气浓郁的古战场深处,黎明似乎来得格外缓慢,光线也被灰黑色的雾气过滤得昏暗、惨淡。
前方,地形开始变得陡峭、崎岖。怪石嶙峋,如同狰狞的巨兽匍匐在地。地面上开始出现大片的、仿佛被墨汁浸染过的黑色土壤,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腐烂的味道。风声变得更加凄厉,其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哭泣和嘶吼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风中游荡。
空气中的阴气浓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甚至形成了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如同一条条冰冷的毒蛇,在空气中穿梭。温度也骤然降低,呵气成冰。
“到了,阴风涧外围。”林秀英停下脚步,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如同鬼怪般的岩石后面。她取出地图对照,确认了自己的位置。这里距离阴风涧的核心入口,还有大约百里的距离。但此地的阴气浓度和危险程度,已经远超之前经过的任何地方。
地图上,这片区域被标注为“阴魂荒原”,是阴风涧外围最危险的区域之一,常年有大量低阶鬼物、阴魂游荡,甚至偶尔会出现相当于金丹期的厉鬼。而且,这片荒原下方,据说有天然形成的阴脉节点,阴气浓郁到一定程度会形成“阴煞罡风”,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且无孔不入,极为难缠。
林秀英收敛心神,将一张“纯阳破邪符”扣在手中,又将一枚“乙木雷击木辟邪牌”挂在腰间,散发出淡淡的纯阳和雷霆气息,将靠近的阴气逼退。她没有选择从空中飞越,那样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她打算贴着地面,利用地形和阴影,悄悄穿过这片阴魂荒原。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身之时,剑心通明的灵觉,却忽然传来一阵极其隐晦、但又异常清晰的悸动!
这悸动,并非来自周围的环境,也并非来自任何鬼物或修士,而是……来自她体内的天工剑!
一直沉寂、只是默默散发剑气与剑胚呼应的天工剑,此刻竟然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仿佛带着一丝兴奋和渴望的嗡鸣!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指引之意,从天工剑上传来,指向阴魂荒原的深处,某个方向!
“天工剑……在指引我?”林秀英心中一惊,随即涌起巨大的疑惑和警惕。天工剑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它为何会在此时此地产生异动?那指引的方向,又隐藏着什么?是与天工宗有关的东西?还是……一个陷阱?
她回想起在碎星城时,天工令也曾对城主府方向产生过微弱的共鸣。难道,这阴风涧中,也有与天工宗相关之物?
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险境?
林秀英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天工剑的异动,或许是一个变数,但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她本就对噬魂老祖的秘录势在必得,如今又多了一个探索的目标。
不过,天工剑的异动,也必须小心应对。谁也不知道,这异动是否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或者引发什么未知的变化。
她将一丝心神沉入丹田,安抚着微微震颤的天工剑,同时更加小心地收敛自身气息,确保天工剑的异动不会泄露出去。然后,她改变了原本的路线,顺着天工剑传来的那一丝微弱的指引,朝着阴魂荒原的深处,悄然潜行而去。
灰黑色的雾气越发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凄厉的风声中,夹杂着更多、更清晰的鬼哭和低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雾气深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个闯入者。
阴魂荒原,名副其实。地面上,开始出现一具具或完整、或残缺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妖兽的,大多呈灰黑色,显然被阴气侵蚀已久。一些半透明的、面目模糊的阴魂,在雾气中飘荡,发出无声的哀嚎。偶尔有凝实一些的厉鬼,感受到林秀英身上那微弱的纯阳气息(来自辟邪牌),会嘶吼着扑上来,但还未靠近,便被林秀英弹出的、蕴含造化剑意的灵力瞬间净化、消散。
她前进得极为缓慢、谨慎,如同在雷区中穿行。不仅要避开那些游荡的鬼物,更要小心可能突然出现的阴煞罡风,以及……幽冥教的暗哨。
天工剑的指引,时断时续,但大致方向明确。她感觉,自己正在朝着阴风涧的核心区域,缓缓靠近。空气中的阴气,越来越浓,几乎化作了液态的雾气,黏稠、冰冷,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怨念,不断冲击着她的护体灵光和辟邪牌散发的光芒。若非她修为深厚,又有造化剑意护体,恐怕早已被这浓郁的阴气侵蚀,甚至产生心魔。
前方,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隐约可以看到一片更加陡峭、狰狞的山崖轮廓。那里,应该就是阴风涧的入口,真正的幽冥教重地了。
然而,就在林秀英即将靠近那片山崖时,天工剑的震颤,陡然变得剧烈起来!指引之意,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强烈!但指引的方向,却并非那片山崖,而是……山崖下方,一片被更加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雾气笼罩的、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
与此同时,林秀英的剑心通明灵觉,也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令人心悸的危机感!那危机感,并非来自前方的深渊裂缝,也并非来自周围可能存在的幽冥教守卫,而是……来自她脚下的地面,以及周围的空间!
一种无形的、冰冷、邪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瞬间将她所在的这片区域笼罩!
“不好!是阵法!”林秀英脸色骤变,身形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
但,已经迟了!
“轰——!!!”
周围的地面,骤然亮起了无数道漆黑如墨、闪烁着诡异血光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瞬间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巨大、复杂的阵法图案!图案的中心,正是林秀英刚才站立的位置!
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死气、怨气,从四面八方、从地底深处疯狂涌出,注入阵法之中!灰黑色的雾气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暗红的血色,空气变得粘稠无比,仿佛陷入了泥沼!无数凄厉、尖锐、充满恶意的鬼哭神嚎声,在阵法中轰然响起,直冲神魂!
林秀英只觉得自己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弹性的墙壁上,身形猛地一顿!周围的空间,仿佛被禁锢、被锁死,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和镇压之力传来,疯狂拉扯、压制着她的身体和灵力!她身上的高阶隐身符、敛息符,在这阵法光芒的照耀下,瞬间失效,身形彻底暴露出来!
“九幽锁魂大阵!果然有埋伏!”林秀英心中一沉,眼中寒光爆闪!她瞬间明白,自己早就被发现了!幽冥教不仅知道她会来,甚至还提前在此地布下了如此厉害的困杀大阵,守株待兔!
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是天工剑的异动?还是自己的行踪早就被对方掌握?
此刻,已容不得她细想。
“桀桀桀……天工宗的小丫头,本座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个如同夜枭嘶鸣、又似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怪笑声,从阵法上方的浓雾中传来。紧接着,四道散发着强大阴冷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阵法的四个方向缓缓浮现,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绣着血色鬼首的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兜帽下闪烁,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金丹巅峰!而且,是那种在金丹巅峰沉浸多年、气息沉凝如渊、距离元婴只差半步的强者!
另外三人,也都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为,气息阴冷邪异,显然都是幽冥教的精锐高手。
四名金丹,加上一个明显是精心布置、威力绝伦的“九幽锁魂大阵”!
绝杀之局!
林秀英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丹田内的天工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和危机,发出了兴奋的嗡鸣。她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围住她的四名幽冥教高手,最后定格在那名为首的金丹巅峰修士身上。
“幽冥教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别致。”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慌乱。
“牙尖嘴利,待会儿擒下你,抽出你的魂魄,炼入这九幽大阵,看你还能不能嘴硬!”为首的金丹巅峰修士,猩红的目光盯着林秀英,如同盯着猎物的毒蛇,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贪婪和杀意,“天工剑,还有你身上的秘密,都将是本座的囊中之物!动手,启动大阵,将她拿下!”
“是!幽魂长老!”另外三名金丹修士齐声应喝,同时掐动法诀!
笼罩四周的“九幽锁魂大阵”,血光猛然大盛!无数漆黑的锁链,从阵法光芒中凝聚而出,带着刺耳的鬼哭之声,如同一条条毒蛇,从四面八方朝着林秀英缠绕、绞杀而来!锁链上,燃烧着碧绿色的鬼火,散发出冻结灵魂的阴寒和腐蚀一切的气息!
阵法形成的力场,也骤然加强,如同无形的磨盘,疯狂碾压、禁锢着林秀英的身体和灵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林秀英眼中,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两簇冰冷的火焰。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