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剑光破开蔚蓝海水,在天际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淡蓝色轨迹。林秀英并未全力催动剑光,而是维持在金丹初期修士正常赶路的速度,同时将神识收敛在百里范围之内,小心探查着周围海域的风吹草动。
碎星海广袤无垠,岛屿星罗棋布,但大部分区域仍是茫茫大海。陈松所指的方位,乃是一片相对偏僻、少有航线经过的海域,多暗礁、险流,也常有低阶海兽出没,对筑基期修士而言确是险地,但对金丹期的林秀英来说,只要不碰到成群的强大海兽或诡异天象,并无太大威胁。
大半日的光景,在单调的飞行中流逝。海天相接处,一轮红日西斜,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按照海图和陈松的描述,那无名荒岛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
林秀英降低了飞行高度,几乎贴着海面飞行,神识如同水波般仔细扫过每一片海域。果然,又飞行了约半个时辰,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海面上的黑色岛屿,出现在她的视野和神识感应中。
岛屿不大,约莫方圆数里,整体呈不规则的三角形,岛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的耐盐灌木和苔藓,看上去荒凉贫瘠,灵气也稀薄得很,难怪无人问津。若非陈松被海兽追杀误入,恐怕谁也不会留意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小岛。
林秀英没有贸然登岛,而是先驾驭剑光,绕着岛屿飞行了一圈,神识仔细探查岛屿的每一寸土地,包括水下近岸的区域。
岛屿本身并无特殊,灵气匮乏,也无强大妖兽或修士活动的痕迹。但在岛屿东北角,一处被黑色礁石半包围的隐秘小海湾内,她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灵气波动——那是一处极为隐蔽的水下洞穴入口,被几块巨大的礁石和茂密的海草遮掩,若非刻意探查,极易忽略。
“应该就是这里了。”林秀英心中暗忖。那洞穴入口附近的海水,温度明显比周围海域低上许多,隐隐有寒气透出,与陈松描述的寒潭特征吻合。
她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在附近寻了一处隐蔽的礁石缝隙,布下一个简单的隐匿和预警阵法,作为临时的落脚点。然后,她开始调整自身状态,将“水元炼体术”默默运转,天一真水之力流转全身,以适应可能遇到的极寒环境。同时,她将“玄元重水瓶”和“沧溟”剑调整到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天工剑与“沧海”剑也在丹田中蓄势待发。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夜幕低垂。月华如练,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荒岛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寂静幽深。
林秀英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潜入海中。海水冰凉,但对“水元炼体术”大成的她而言,与在陆地上并无太大区别,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的舒畅感。她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朝着那处隐蔽的洞穴入口潜去。
拨开遮掩洞口的海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斜向下的幽深洞穴出现在眼前。洞穴入口处,寒气更甚,海水温度骤降,洞口附近的岩石上,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林秀英心中警惕更甚,小心翼翼地进入洞穴。洞穴内部比想象中要宽阔一些,但依旧幽暗,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弱月光,以及岩壁上某些能发出淡淡磷光的苔藓,提供着些许光亮。通道弯弯曲曲,一路向下延伸,越往深处,寒气越重,海水也变得更加冰冷刺骨,若非她身具天一真水之力,对寒冷有极强抗性,恐怕早已被冻僵。
通道中并非全无生机,偶尔能看到一些喜寒的、形状怪异的小鱼小虾,以及一些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白色水草。但这些生物都显得颇为呆滞,似乎被这极寒的环境所影响。
向下潜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估计已深入海面下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处空间足有百丈方圆,顶部垂下无数尖锐的冰棱,散发着幽幽的寒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白。空间的中心,是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深潭。潭水并非寻常的蓝色或绿色,而是一种近乎墨黑的、深不见底的幽暗之色,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潭水周围的地面和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玄冰,寒气蒸腾,形成一片白蒙蒙的冰雾。
“好一处极寒之地!”林秀英心中暗凛。这寒潭的寒气,比她预想的还要恐怖。寻常金丹修士,若无特殊御寒手段或法宝,恐怕靠近潭边都困难。即便是她,在运转“水元炼体术”和天一真水之力护体的情况下,依旧感到皮肤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灵力运转都微微有些滞涩。
她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寒潭,但刚一接触那墨黑色的潭水,便感到一股极寒之力顺着神识蔓延而来,仿佛要将她的神识都冻结!她连忙切断那缕神识,心中更是震惊。这寒潭之水,绝非普通寒水,恐怕是某种天地生成的“玄阴真水”或“九幽寒泉”级别的存在!难怪能孕育出快要化蛟的寒螭。
她的目光,落向寒潭对面,一处凸起的、覆盖着厚厚玄冰的平台上。平台之上,赫然盘踞着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鳞片的巨蟒!不,准确说,是螭!其身长超过二十丈,水桶般粗细,头颅狰狞,头顶有两个微微凸起的肉瘤,似角非角,嘴边垂下两条长长的肉须,腹下隐隐有四只微微凸起的、被鳞片覆盖的爪子。正是陈松所说的,快要化蛟的寒螭!
此刻,这头寒螭似乎正在沉睡,巨大的身躯盘成一团,头颅埋在其中,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两道白色的寒流,使得周围的温度更低了几分。从其散发出的气息判断,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顶峰,距离突破元婴,化蛟成功,恐怕只有一步之遥!其气息之强,甚至比林秀英之前遇到过的、碧波岛附近海域的那头“深海玄章”还要隐隐强上一线!
“果然在此。”林秀英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海底的一块礁石,默默观察着。她的目光,并未在寒螭身上停留太久,而是投向了寒螭盘踞的平台后方,那面光滑如镜、覆盖着晶莹冰层的岩壁。
在那岩壁之上,距离水面约三丈高的地方,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晶莹,仿佛冰雕玉琢,形态似兰非兰,只有尺许高,生有三片狭长的、如同冰晶薄片般的叶子。在三片叶子的簇拥之中,托着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现深邃冰蓝色、内部仿佛有氤氲寒气流转的果实!
这果实刚一映入眼帘,林秀英就感到丹田之中的天一真水,竟然微微悸动了一下!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却又更加阴寒、更加纯粹的力量!
“这是……‘玄冰玉髓果’?!”林秀英心中猛地一跳,几乎要惊呼出声。她在“水玉简”和凌虚子遗留的一些典籍中,见过对这种天地奇珍的描述。
“玄冰玉髓果”,乃是生长在至阴至寒之地的天地灵物,汲取万载玄冰精华与地脉阴寒之气而生,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再千年方能成熟。其果实蕴含极为精纯、磅礴的玄冰之力,对修炼冰、水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乃是无上至宝!不仅能大幅提升修为,更能淬炼肉身、滋养神魂,尤其是对突破冰、水属性的瓶颈,有着难以想象的助益!若是炼丹入药,更是炼制多种顶级冰、水属性丹药的主材,价值连城!
难怪此地寒气如此之重,难怪有快要化蛟的寒螭守护!这“玄冰玉髓果”,恐怕就是此地寒气的源头之一,也是这头寒螭迟迟不肯化蛟离开,甚至可能打算借助此果之力,一举化蛟成功的关键!
林秀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若能取得这“玄冰玉髓果”,对她而言,好处巨大!她的“水元炼体术”已至第二重大成,若再得此果相助,或许能尝试冲击第三重“冰肌玉骨”的境界!即便冲击不成,以此果精纯的玄冰之力淬炼肉身、滋养天一真水,也足以让她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而且,此果对“沧溟”剑的进一步淬炼提升,也有极大帮助。
但是,想要取得此果,谈何容易?
那头金丹后期顶峰的寒螭,就盘踞在果实下方!看其姿态,显然是将这“玄冰玉髓果”视作禁脔,寸步不离。而且,这寒潭本身,就是一道天堑。那墨黑色的潭水,蕴含恐怖的极寒之力,神识都无法轻易探入,贸然下水,恐怕凶多吉少。寒螭必然熟悉寒潭环境,在水中战力更强。
强攻?以她现在的实力,对上全盛时期的金丹后期顶峰寒螭,胜算不超过三成。更何况是在对方的主场,还有那诡异的寒潭。除非动用天工剑的“裂天”一击,或有奇效,但天工剑消耗太大,一击之后,若不能斩杀或重创寒螭,她将陷入绝境。而且,此地动静一大,万一引来了其他修士或海兽,更是麻烦。
智取?如何智取?寒螭灵智不低,对“玄冰玉髓果”看守极严,寻常手段恐怕难以引开。
林秀英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种种可能。硬拼风险太高,必须智取。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寒潭空间,不放过任何细节。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寒潭边缘,靠近她这一侧的岩壁上。那里,有一片区域,冰层似乎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隐隐有微弱的水流声传出。她凝聚目力,仔细观察,发现那冰层后面,似乎有一条极其狭窄、被冰封的裂缝,通往岩壁深处。
“那是……暗流通道?”林秀英心中一动。这寒潭如此寒冷,潭水却并非死水,说明必然有活水源头或出水口。那条冰封裂缝,很可能就是一条连接外部海域的暗流水道,只是被极寒冰封了。那条裂缝,或许……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她小心翼翼地退后,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洞穴,没有惊动沉睡的寒螭。
回到海面上,月已中天。她重新回到之前布下阵法的礁石缝隙,盘膝坐下,开始仔细推演自己的计划。
计划的核心,在于“声东击西”和“利用环境”。
寒螭的弱点是什么?除了“玄冰玉髓果”,恐怕就是它化蛟在即,对自身安危极为看重,尤其警惕可能干扰它化蛟的威胁。而且,它长期盘踞在这极寒之地,对外界,尤其是“热”的刺激,可能会异常敏感。
那诡异的寒潭水,是最大的障碍,但也是可以利用的。若能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将寒螭引开片刻,同时打通那条冰封裂缝,利用外部相对温暖的海水涌入,与寒潭极寒之水形成剧烈对流,或许能制造混乱,甚至暂时削弱寒潭的极寒环境,为自己争取到采摘“玄冰玉髓果”的时机。
如何制造足够引开寒螭的动静?强攻不可取,但或许可以“借力”。
她想到了“玄元重水瓶”。此瓶如今威力大增,尤其擅长操控、汇聚水灵之气。若能在外围海域,制造一场规模不小的、蕴含灵力波动的“海啸”或“漩涡”,动静必然不小。寒螭灵智不低,感受到外围海域的异常灵力波动,很可能会怀疑有强敌或天灾临近,为了守护“玄冰玉髓果”和自身化蛟大计,它很可能会离开寒潭,外出探查。毕竟,在它看来,寒潭本身的极寒就是最好的防护,短时间内离开,问题不大。
只要能将寒螭引开,哪怕只有数十息的时间,就足够了!
如何打通那条冰封裂缝?强攻破冰动静太大,必然惊动寒螭。或许可以用巧劲。她想到了“沧溟”剑。此剑兼具冰寒与柔韧,或许可以以巧力破之。更稳妥的办法,是先用天一真水之力,悄无声息地侵蚀、融化裂缝表层的冰层,再用“沧溟”剑扩大通道。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如何采摘“玄冰玉髓果”,并在寒螭返回前安全撤离?
“玄冰玉髓果”生长在岩壁上,周围必然有极寒之气保护,且可能被寒螭布下了某种感应禁制。采摘必须快、准、稳,且不能损伤果实分毫。一旦触动,寒螭必然瞬间感应,疯狂返回。
撤离路线,必须提前规划好。原路返回肯定不行,速度太慢。那条冰封裂缝,如果打通,或许可以作为撤离通道。但裂缝狭窄,且连接外部海域,不确定性太大。最好有备用方案。
林秀英反复推演,将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变故,都考虑进去,并思索应对之策。同时,她开始默默准备可能需要用到的物品。
她在附近海域,选取了几个合适的、远离荒岛但又能在一定范围内被寒螭感应到的位置,悄然布下几个小型的、由灵石和简单阵旗构成的“聚灵爆裂阵”。这种阵法威力不大,但引爆时能产生剧烈的灵力波动和水浪,足以模拟一场小型海啸或海底地动的效果。
她又炼制了几张“玄冰符”,并非攻击,而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制造一片极寒区域,或许能干扰寒螭对寒潭环境的感应,或者延缓其返回速度。
她还准备了一些用于快速恢复灵力和治疗伤势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工作,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当一切就绪,林秀英的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
月夜再次降临,海面平静无波。
林秀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成败,在此一举!
她首先潜入海中,来到距离荒岛约百里外的一处预定海域。这里海水较深,且位于寒潭洞穴的大致方向上。
她取出“玄元重水瓶”,心中默运法诀。玉瓶悬于身前,瓶口向下,对准下方幽深的海水。
“玄元重水,听我号令,聚!”
嗡!
“玄元重水瓶”轻轻一震,瓶身水波纹理流转,一股深沉、厚重的吸力从瓶口传出。顿时,周围数百丈范围内的海水,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开始剧烈地旋转、汇聚!一个巨大的漩涡,以玉瓶为中心,迅速形成!
漩涡越转越快,范围越来越大,吸力越来越强,搅动得海底泥沙翻滚,暗流汹涌!很快,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出现在海面上,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声势骇人!
这还不算完。林秀英操控着“玄元重水瓶”,将汇聚而来的海水,以特定的方式压缩、激荡,然后猛然释放!
轰隆——!
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恐怖水柱,如同蛟龙出海,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然后狠狠砸落!激起滔天巨浪,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同时,剧烈的灵力波动,以水柱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百里可感!
做完这一切,林秀英立刻收起“玄元重水瓶”,身形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水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荒岛洞穴方向潜去。她要在寒螭被惊动、离开洞穴探查的瞬间,潜入寒潭空间,执行下一步计划!
她的神识,始终紧紧锁定着荒岛洞穴的方向。
果然,就在那冲天水柱爆发、灵力波动扩散开不久,荒岛洞穴方向,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横、冰冷、充满暴戾的气息!
一道幽蓝色的巨大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轰然撞开洞穴入口的礁石和海草,冲出了海面!正是那头寒螭!
寒螭悬浮在半空,巨大的头颅转向百里外那依旧在肆虐的漩涡和巨浪方向,冰冷的竖瞳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它似乎感应到了那剧烈的灵力波动和水行紊乱,认为有强敌或异常天象正在接近。守护“玄冰玉髓果”和自身化蛟大计的本能,让它无法安心待在洞穴中。它必须确认,这异常是否会对它和它的宝物构成威胁。
昂——!
寒螭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一扭,带起一阵冰冷的海风,朝着百里外那异常波动的源头,疾速游去!它要亲自去查探清楚!
“就是现在!”潜伏在洞穴入口附近海水中的林秀英,眼中精光一闪!
在寒螭气息远离、冲出海面去查探的瞬间,她如同一条最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洞穴,沿着熟悉的通道,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寒潭空间!
这一次,她毫无保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几个呼吸间,便再次来到了那巨大的、寒气森森的山腹空间。
寒螭已离去,空间内只剩下那墨黑色的寒潭,散发着恐怖的寒气,以及岩壁上那株晶莹剔透的“玄冰玉髓果”,在冰棱的幽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冰蓝色光泽。
时间紧迫!寒螭随时可能返回!
林秀英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已来到寒潭边缘,那条疑似暗流水道的冰封裂缝前。
她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至纯水元气息的天一真水缓缓浮现。她将手掌轻轻按在那厚厚的冰层上。
嗤——!
如同热刀切油,在天一真水那至纯、却又蕴含极致水行变化之力的侵蚀下,坚硬无比的玄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消解!而且融化得极为均匀、安静,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仅仅数息,冰层便被蚀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一股微弱但明显比寒潭水“温暖”许多的水流,从孔洞中缓缓渗出。
“果然有水道!”林秀英心中一喜。她立刻召出“沧溟”剑,剑光一闪,化作一道纤细的蓝金丝线,顺着天一真水蚀出的孔洞,刺入冰层深处。
“沧溟”剑兼具冰寒与柔韧,对冰层结构有着天然的亲和与破坏力。在林秀英精妙的操控下,剑光并非暴力劈砍,而是如同灵蛇般在冰层内部穿梭、切割,将坚硬的玄冰从内部瓦解、剥离。
很快,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斜向上的狭窄通道,被开辟出来。通道尽头,隐隐有水流声和微光传来,果然连接着外部海域!
打通撤离通道,林秀英毫不停歇,身形如电,直扑岩壁上那株“玄冰玉髓果”!
越是靠近,寒气越重。那墨黑色寒潭散发出的极寒之气,仿佛无数根冰针,刺向她的护体灵光。即便有天一真水和“水元炼体术”护体,她也感到气血凝滞,灵力运转不畅。
她咬牙坚持,体内天一真水疯狂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不断流转的蓝色水膜,抵御着那恐怖的寒气。同时,她早已准备好的一只通体由“暖阳玉”炼制、内部镌刻了保温、隔绝寒气阵纹的玉盒,出现在手中。
距离“玄冰玉髓果”只有三丈!她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果实表面那氤氲流转的冰蓝色光华,闻到那沁人心脾、却又冰寒透骨的异香。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晶莹枝叶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看似平静的墨黑色寒潭水面,毫无征兆地,猛地炸开!
一道粗大无比、完全由墨黑色潭水凝聚而成的冰寒水柱,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冻结一切的恐怖寒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下而上,狠狠轰向林秀英的后心!
与此同时,岩壁上那株“玄冰玉髓果”周围,骤然亮起一道道幽蓝色的、复杂玄奥的冰晶阵纹!一股强大无比的束缚和冰冻之力,瞬间降临,将林秀英的身形死死锁在半空!
中计了!这寒螭,竟然如此狡猾!它并未真的远离,或者,它在这寒潭和“玄冰玉髓果”周围,布下了极其隐蔽而恶毒的陷阱和禁制!那离去的,可能只是诱饵,或者它另有手段远程操控!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将林秀英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