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等……”
传承之灵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的复杂情绪。它对林秀英“赋灵”试炼的评价,是“超等”。
林秀英手托着刚刚诞生的“混沌道种”,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血脉相连之感,以及道种内部那微弱却充满无限生机的灵性波动,心中亦是激荡难平。这不仅仅是通过了一项艰难的试炼,更是为她未来的修行之路,奠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潜力无穷的根基!
“混沌道种”虽然如今只是胚胎,灵性微弱,但其本质之高,远超寻常法宝。它不仅是她未来本命道器的雏形,更蕴含着一丝真正的“造化”道韵,随着她的成长和温养,其威能必将难以估量。更关键的是,在炼制过程中,她将自身对道的理解、精血、神魂烙印与道种融为一体,使其成为与她性命交修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此刻,虽然神识和灵力消耗巨大,神魂甚至有些虚弱,但林秀英的精神却异常振奋。她小心翼翼地将“混沌道种”收入丹田之中,以自身最精纯的天一真水灵力缓缓温养。道种一入丹田,便仿佛找到了归宿,自发地悬浮在天工剑与沧海剑之间,缓缓旋转,吞吐着灵力,与两柄本命飞剑以及丹田内的水行本源,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与滋养。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向殿堂中心那光影凝聚的传承之灵,恭敬一礼:“晚辈幸不辱命。”
“善。” 光影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态度颇为满意。“‘能’之试炼,二项皆过,且‘赋灵’一项,评定超等。此等表现,自本殿沉寂以来,仅有三例。汝,不错。”
林秀英心中一动,仅仅三例?看来这“赋灵”试炼的难度,确实超乎想象。能获得“超等”评价,恐怕不仅是因为她炼成了“混沌道种”,更因为她在炼制过程中展现出的理念——不追求固定的器物形态,而追求“成长”与“造化”的本质,这似乎与“天工大道”的核心思想,不谋而合。
“多谢前辈赞誉。” 林秀英并未自傲,依旧保持着恭敬。她很清楚,这仅仅是“能”之试炼,后面还有“心”、“性”、“缘”的考验,以及那神秘的、似乎与“归墟”和“天工宗使命”相关的最终试炼。
“然,试炼未止。” 传承之灵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能’之试炼已毕,接下来,是‘心’与‘性’之考。此二者,无形无质,却为问道之基,传承之要。考较之法,不假外物,只问本心。”
话音落下,殿堂中心那巨大的阴阳太极图,再次光芒流转。而这一次,光芒并未凝聚成人形,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弥漫了整个殿堂。
林秀英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扭曲,仿佛时空倒转,光影交错。待到她视线重新清晰,却发现自己已不在那空旷的传承殿中,而是站在了一处……她无比熟悉的场景里。
青翠的山峦,缭绕的云雾,熟悉的亭台楼阁,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草药与烟火混合的气息……
这里,是天工宗!是她生活、修行、成长了十几年的地方!是她记忆深处,永远无法磨灭的故土!
不,不对。林秀英瞬间警醒。这不是真实的天工宗。这里是传承殿利用某种玄妙的力量,构建出的幻境!是为了考验她的“心”与“性”!
但眼前的景象,实在太真实了。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甚至空气中熟悉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的、同门师兄弟练剑、锻器的叮当声,都和她记忆深处一模一样,真实得令人心颤。
“英儿,发什么呆?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一个温和、带着宠溺和一丝威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秀英浑身剧震,猛地转身。
一个面容清癯、鬓发微霜、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慈祥的老者,正负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含笑看着她。不是师尊夏无极,又是谁?!
“师……师尊?” 林秀英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明知是幻境,但这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语气,依旧让她心潮起伏,眼眶瞬间湿润。师尊的音容笑貌,是她心底最深的眷恋,也是最大的遗憾。
“怎么?几天不见,连师尊都不认识了?” 夏无极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笑意,朝她招了招手,“过来,让为师看看你的《天工锻器诀》可有长进。前几日教你的‘百炼成钢’之法,掌握得如何了?”
看着师尊那熟悉的神情,听着那关切的话语,林秀英几乎要忍不住走上前去,像从前一样,向师尊请教,聆听他的教诲。但她知道,不能。这里是幻境,是试炼。沉溺其中,便是失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对着幻境中的夏无极,深深一拜:“师尊教诲,英儿从未敢忘。然,此间一切,皆为虚妄。师尊已仙去,天工宗……亦已不在。晚辈林秀英,当承师尊遗志,砥砺前行,不敢有片刻忘怀,亦不敢沉溺过往幻影。”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对过往的缅怀,也是对现实的清醒。
幻境中的夏无极,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似乎淡去了一些,眼神变得深邃,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身影如同水波般,缓缓消散。
周围的景象,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天工宗的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模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冰冷、死寂的虚空。虚空之中,无数光点闪烁,如同星辰,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吸摄神魂的力量。
归墟!这是“澜”前辈残魂记忆中,关于归墟的景象!或者说,是这传承殿,根据她记忆深处对“归墟”的认知和恐惧,构建出的幻象!
冰冷、死寂、吞噬一切、仿佛连时间都能湮灭的恐怖感觉,瞬间包裹了她。她仿佛孤身一人,漂浮在这无边无际的归墟之中,周围是永恒的黑暗和冰冷,没有任何方向,没有任何希望,只有无尽的虚无和绝望在侵蚀着她的神魂。
“放弃吧……归墟,乃万物终结之地,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你的使命,注定失败……无人可救此界……”
“留在这里吧……与这永恒的寂静为伴,再无烦恼,再无痛苦……”
无数低沉、诡异、充满诱惑和绝望的呓语,直接在她心底响起,试图瓦解她的意志,让她放弃抵抗,沉沦于这永恒的虚无之中。
这是对“心”的考验,考验她道心是否坚定,是否能在绝境和绝望中,依旧保持本心,不忘初衷。
林秀英闭上双眼,不去看那无边的黑暗,不去听那绝望的呓语。她的心神,沉入丹田,沉入那与“混沌道种”、与天工剑、与沧海剑紧密相连的神魂深处。
她看到了师尊夏无极临终前的殷切目光,听到了他关于“约定”和“使命”的嘱托。
她看到了碧波岛下,“澜”前辈那不屈的残魂,感受到了他对故土、对族人的无尽眷恋与牺牲。
她看到了黑礁洞下,那汹涌咆哮、不断冲击着封印的幽冥死气,感受到了那关乎无数生灵命运的沉重责任。
恐惧?有。面对归墟这等传说中的绝地,面对那未知而恐怖的使命,谁能不惧?
绝望?或许曾有一瞬。当她独自面对连云峰的追杀,当她在荒海中孤独前行时,绝望的阴影也曾笼罩。
但,这些情绪,从未真正将她击垮。反而,化作了她前进的动力,磨砺了她道心的坚韧。
“我之道,不在苟安,而在前行。”
“我之剑,不为杀戮,而为守护。”
“我之命,早已与师尊嘱托、与故土安危、与此界众生相连。”
“归墟虽险,幽冥虽恶,吾心向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心中默念,一股沛然莫御的、清澈而坚定的意志,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剑光,自她神魂深处勃然爆发!那是由《凌虚剑诀》淬炼出的、一往无前的剑心!是由《天工造化诀》奠定的、执掌造化的道心!是经历了生死离别、肩负起沉重使命后,淬炼出的、百折不挠的磐石之心!
剑心通明,道心坚定!
那无边的黑暗,那绝望的呓语,在这清澈而坚定的意志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一次,不再是熟悉或恐怖的场景,而是无数纷至沓来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和信息流,强行涌入她的识海!
有上古先民筚路蓝缕、开辟文明的艰辛与辉煌;
有神魔征战、天地倾覆的惨烈与悲壮;
有天工宗先辈呕心沥血、钻研技艺、造化万物的专注与智慧;
有归墟形成、吞噬万界的恐怖与无奈;
有“澜”前辈所在的、那个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崇拜水神的古老文明,祭祀沧澜、探索归墟的片段;
有连云峰、幽冥教,乃至碎星海、东域、中土,甚至更遥远地域的,无数势力纠葛、阴谋算计、爱恨情仇的碎片;
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仿佛预示未来的、关于天地大劫、纪元更迭的恐怖景象……
无穷无尽的信息,杂乱无章,磅礴浩大,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她的识海,试图将她的神魂撑爆,或者让她迷失在这信息的海洋中,失去自我。
这是对“性”的考验!考验她的心性禀赋,是否拥有足够强大的神魂、足够坚韧的意志、足够通透的灵性,来承载、梳理、理解、乃至驾驭这纷繁复杂的信息洪流,从中把握住属于自己的“道”,而不被外物所惑,不被杂念所扰。
林秀英只觉得头痛欲裂,神魂仿佛要被撕裂成无数碎片。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杂乱,而且许多涉及上古秘辛、大道至理,远远超出了她目前的境界和理解能力。
但她没有惊慌,更没有强行去抗拒或吸收所有信息。她知道,以她现在的修为和神魂强度,想要完全承载和理解这些信息,是痴人说梦。这试炼的目的,恐怕也不是要她立刻掌握所有,而是考验她面对远超自身负荷的、庞杂信息时,能否保持灵台清明,能否守住本心,能否从中捕捉到对自己有用的、与自身之道相契合的那一丝灵光。
“静心,守一,明辨,取舍。”
她默念着这八个字,这是夏无极曾经教导她,在面对复杂局面或庞杂信息时,保持清醒的方法。
她不再试图去理解每一段信息,而是将心神沉入最深处,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任由万千信息洪流冲刷而过,我自岿然不动。
她的神识,如同一面最澄澈的镜子,映照着涌入的万千信息,却不被任何信息所沾染、所迷惑。她只是“看”,只是“感受”,不去强行“记忆”或“理解”。
渐渐地,在那无穷无尽、杂乱无章的信息洪流中,一些与她自身密切相关、或者能引起她大道共鸣的“碎片”,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开始在她的“镜面”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她“看”到,在上古某个时期,似乎有一个极其辉煌、以“造化”和“工巧”闻名、被称为“天工”的强大道统,与归墟有着某种密切而复杂的关系。这个道统,似乎并非单纯的人族宗门,而是由多个擅长不同“工巧造化”之道的种族或势力联合而成,其目标,似乎是为了探索、研究、乃至……某种程度上“控制”或“利用”归墟的力量?
她“看”到,归墟并非简单的“万物终结之地”,其形成似乎与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难以想象的浩劫有关。在归墟深处,可能隐藏着那场浩劫的真相,以及……应对未来可能再次降临的类似浩劫的关键。
她“看”到,天工宗,似乎只是那个上古“天工”道统流传下来的、极其微小的一支血脉或传承。师尊夏无极口中的“约定”,似乎与那个上古道统留下的、关于归墟的某个“封印”或“协议”有关。而“定海珠”,很可能是那个上古协议中,用于稳定归墟外围、或者说“界海”与归墟之间“屏障”的、至关重要的“信物”或“钥匙”之一。
她还“看”到一些零碎的、关于连云峰和幽冥教的、更深层的秘密。连云峰的背后,似乎与中土某个古老的、以“秩序”和“掌控”为理念的庞大势力有关,其目的,似乎并不仅仅是称霸碎星海,更可能与探索、乃至掌控归墟有关。而幽冥教,其根源似乎更加诡异阴森,与归墟深处的某种“负面”力量,或者说,与那场上古浩劫的“遗留”有关,他们似乎致力于打破某种平衡,释放归墟中的恐怖。
这些信息碎片,如同散落的珍珠,虽然零碎,却隐隐串联成一条模糊的线索,指向了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棋盘。而她自己,似乎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这棋盘上,一颗颇为关键的棋子。
除了这些关联“使命”的信息,在那信息洪流中,还有一些纯粹的、关于“道”与“理”的感悟碎片,如同甘霖,滋润着她的心田。有关于“水”之道更深层的、涉及“生命之源”、“时光之流”、“净化之能”的玄奥;有关于“剑”之道,从“有形之剑”到“无形之意”,乃至“心剑”、“道剑”的演变可能;更有关于“造化”之道,那“无中生有”、“点石成金”、“赋予灵性”界的一鳞半爪……
这些“道”的碎片,虽然同样零碎,却与她自身的修行、与她刚刚炼制的“混沌道种”,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让她对“道”的理解,更加深刻,更加通透。
不知过了多久,那疯狂涌入的信息洪流,终于开始减弱,最终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秀英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无比,却又仿佛沉淀了万古的沧桑与智慧。她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那是神识消耗过巨的表现。但她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也更加深邃。
她成功地从那庞杂到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神魂崩溃的信息洪流中,稳住了灵台,守住了本心,并且捕捉到了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信息灵光。这不仅仅是对心性禀赋的考验,更是一场对她神魂和悟性的巨大洗礼和升华。
殿堂之中,星光依旧。那由阴阳太极图光芒凝聚的传承之灵光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
“于无穷纷扰中守本心,于无尽信息中见真知。” 传承之灵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真正的、而非机械的赞许,“‘心’之试炼,评定:上等。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惑,不为幻象所迷,不因恐惧绝望而移志。”
“‘性’之试炼,评定:上等。神魂坚韧,灵性通透,可承载远超己身之信息,并明辨取舍,得窥大道一隅。”
“四试已过其三,心、性、能,皆属上乘。最后,‘缘’之试炼……”
传承之灵的光影,这一次,没有直接开始所谓的“缘”之试炼。它那模糊的面容轮廓,似乎转向了林秀英,虽然看不清眼神,但林秀英能感觉到,一道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丹田之中,那枚缓缓旋转的“混沌道种”,以及与她神魂紧密相连的天工令、天工剑之上。
“汝身负天一真水,此乃水行至宝,与归墟、与沧澜古族,有莫测之缘。”
“汝得‘澜’之残魂馈赠,获其部分记忆传承,此乃因果之缘。”
“汝持天工令,修天工诀,承夏无极之遗志,此乃传承之缘。”
“汝于此地,借混沌元炁,成‘道种’之基,此乃造化之缘。”
“四缘汇聚,纠缠于汝身,已非寻常‘机缘’可比,实乃‘天命’所系,亦或‘劫数’所钟。”
传承之灵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仿佛在阐述某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故而,‘缘’之试炼,对汝而言,已非考较,而是……确认,与……选择。”
“确认汝是否真正明悟自身所肩负之‘缘’,所承接之‘因果’。”
“选择汝未来之道路,面对那注定的‘使命’与‘劫数’。”
光影微微一顿,那苍老的声音,问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试炼者林秀英,汝可知,汝所追寻之‘定海珠’,究竟是何物?汝所承诺修复之黑礁洞封印,又与归墟,与那上古‘约定’,与汝自身之道,有何关联?”
“汝,可愿真正承接此‘缘’,背负此‘因果’,踏上那条注定布满荆棘、或许有去无回,却关乎此界乃至诸天万界未来之道路?”
这一次,不再是虚幻的考验,而是真实的诘问。需要她以自己的认知、自己的道心,给出最真实、最坦然的回答。
林秀英静静地站在原地,消化着传承之灵话语中蕴含的庞大信息。上古“天工”道统、归墟浩劫、沧澜古族、定海珠、黑礁洞封印、未竟的使命、诸天万界的未来……这些词汇,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在她的心头。
但同时,师尊夏无极临终前的殷切目光,“澜”前辈残魂消散前的嘱托与期盼,黑礁洞下幽冥死气的咆哮,碎星海无数生灵的平静生活,乃至她自己心中那份对“道”的追求,对故土的守护之情,对承诺的坚守之心……这一切,又如同燃烧的火焰,给予她无穷的力量。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毫无畏惧地迎向传承之灵那无形的“目光”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晚辈不知‘定海珠’究竟是何等神物,亦不知上古‘约定’具体为何。但晚辈知晓,此物关乎黑礁洞封印稳固,关乎碎星海亿万生灵安危,此乃师尊遗命,亦为‘澜’前辈所托,更是晚辈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之责任。”
“晚辈之道,始于天工,悟于碧波,行于本心。守护当守之人,践行当行之诺,追寻当求之道。前路纵有荆棘,劫数纵使加身,此心不改,此志不移。”
“若此‘缘’注定,若此‘因果’当承,若那使命与劫数,确系晚辈之道所向,那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如剑般锋锐、又如水般坚韧的光芒:
“晚辈,愿往。”
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传承殿中,清晰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坦然。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最朴素的认知,和最坚定的选择。明知道前路艰险,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她依旧选择了前行。因为,这是她的道,她的选择,她的责任。
传承之灵的光影,静静地“注视”着她,良久,良久。
殿堂之中,星光似乎也为之静止。
终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之前的古井无波,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仿佛终于等到了什么的……释然与沧桑。
“善。”
“心、性、能、缘,四者兼备,契合‘天工大道’,可承……吾主之遗泽。”
光影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岁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欣慰。
“试炼者林秀英,汝,已通过‘归墟试炼’之基础试炼,有资格,知晓部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