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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苦肉计弄巧成拙(1 / 1)

永寿宫。

往日因温宜公主的存在而聚拢的几分暖意,此刻已荡然无存。

那道关于荣安公主归属的圣旨,像一道穿堂风,吹透了人心。

沈眉庄坐在窗边。

她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一动不动。

视线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丫上,眼神也失了焦距,只剩一片沉沉的灰色。

她算计了一切,却只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皇上把荣安给了端妃。

一个病得只剩半条命的人,一个连自己都朝不保夕的药罐子!

这算什么庇护?

“去。”

沈眉庄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

“把温宜送回咸福宫。”

采月愣住了。

“娘娘?温宜公主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

“不必再留。”

沈眉-庄打断她,语气决绝。

“荣安的事已了,再留着温宜,还有什么用?”

这句话说出口,也像刀子,狠狠扎进了她自己的心。

她利用了一个孩子的天真,到头来,一无所获。

采月看着自家主子这副心死的模样,又急又疼,只能应了声“是”,转身去准备。

几乎是同一时间,储秀宫内,暖意融融。

孙妙青正拿着一小碗蒸得软烂的蛋羹,一勺一勺喂给刚睡醒的昭华。

小卓子躬着身子,将延庆殿和永寿宫的动静,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

“……顺嫔娘娘伤心得很,已经吩咐人要把温宜公主送回咸福宫了。”

孙妙青喂完最后一勺,用锦帕细细擦拭女儿的嘴角,头也未抬。

“急什么。”

她的声音很淡。

“沈眉庄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容易钻牛角尖,但想通了,也比谁都快。”

她将空碗递给春桃,目光落在殿中那盆开得正盛的君子兰上。

“这盘棋,我落子,沈眉庄当先锋,曹琴默做诱饵,最终的目的是把荣安这颗棋子从碎玉轩那个死局里捞出来。”

“现在,棋子活了。”

“非但活了,还落到了一个最意想不到、也最完美的位置上。”

安陵容坐在一旁,正为弘昕缝制一顶小小的虎头帽,闻言抬起头,眉眼间带着思索。

“姐姐的意思是,端妃娘娘……是比顺嫔更好的人选?”

“当然。”

孙妙青的指尖在小几上轻轻一点。

“这叫风险转移,也叫利益最大化。”

“荣安若给了沈眉庄,皇后第一个不容她,六宫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永寿宫淹了。沈眉庄自身难保,如何护得住一个孩子?”

“可端妃不同。”

孙妙青的唇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

“她是宫里唯一有资格和皇后掰手腕的老人,年家倒台,皇上对她心中有愧。把荣安给她,是皇上亲手给她递上了一道护身符,也是在后宫里,立起了第二个能与景仁宫分庭抗礼的山头。”

“这一步棋,皇上走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她是在用一个女儿,安抚一个旧人,敲打一个新人,更是制衡自己的皇后。

帝王心术,如此而已。

“青珊。”

“奴婢在。”

“去库房,把我那套南海进贡的温玉棋盘,还有那支百年的人参,一并送到延庆殿去。”

“就说,贺喜端妃娘娘喜得爱女,也贺喜娘娘身子康健。”

安陵容瞬间明白了。

这是在给端妃送去态度,也是在给整个后宫看。

她们储秀宫,与延庆殿,是站在一起的。

“姐姐。”安陵容放下针线,起身道,“妹妹宫里也有些上好的燕窝,正好一并送去,全了姐妹情分。”

孙妙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陵容这个队友,是越来越上道了。

永寿宫里,敬妃的到来,恰好拦下了正准备收拾包裹的采月。

她挥退下人,走到沈眉庄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还在为荣安的事伤心?”

沈眉庄抬眼,看着敬妃写满关切的脸,那层强撑的硬壳终于碎裂,眼圈瞬间通红。

“姐姐,我……我谋划了这么久,最后……竟是一场空。”

“一场空?”

敬妃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目的,是救荣安出碎玉轩。现在,她出来了。这怎么会是空?”

沈眉庄怔住了。

敬妃直视着她的眼睛,继续道:“你当真以为,皇上将荣安交给端妃,是随手为之?”

“端妃是病弱,但她更是宫里资历最老的妃子。皇上将公主交予她,既是补偿,更是抬举!”

“有这层庇护在,谁还敢轻易怠慢荣安公主?”

这一番话,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沈眉庄心里的混沌。

是啊。

她只顾着自己没能亲手抚养荣安,却忘了这个结果,对荣安而言,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敬妃看着她神色变幻,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更何况,你还白得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端妃的人情。”

“若不是你在储秀宫豁出去那一番哭求,皇上能那么快松口?端妃久病之人,最是感念恩情。你此举,是给她送去了一个安度余生的指望。”

“这份人情,她岂会不认?”

沈眉庄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她看着敬妃,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

“姐姐,是我糊涂了。”

“去看看端妃娘娘吧。”敬妃温和地笑着,“带上你亲手做的枣泥糕。这个时候送去的关怀,比任何金银赏赐,都重得多。”

沈眉-庄重重点了点头。

她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燃起了灼灼的光。

当沈眉庄提着食盒抵达延庆殿时,正巧与储秀宫送礼的队伍走了个对脸。

看着那抬出来的一箱箱贵重赏赐,沈眉庄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懿妃,果然与她们是一路的。

延庆殿的西偏殿,收拾得焕然一新,暖意融融。

端妃靠在榻上,脸色依旧灰败,眼睛里却有了焦点。

“妹妹给端妃娘娘请安。”沈眉-庄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你有心了。”端妃的目光落在她带来的食盒上,点了点头。

她抬眼看向沈眉庄,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昨日在储秀宫,多亏了你。”

这句“多亏了你”,分量极重。

沈眉庄连忙垂首:“娘娘言重了,妹妹只是做了为人姨母该做的事。真正让皇上动了恻隐之心的,是懿妃娘娘和娘娘您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端妃看着她,那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

“是个聪明的孩子。”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苏培盛那标志性的尖细嗓音。

“公主到——!”

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穿着厚厚锦缎斗篷的乳母,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

端妃在吉祥的搀扶下,挣扎着站直了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襁褓。

乳母走到她面前,将襁褓打开一角。

一张皱巴巴、却粉嫩的小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孩子的眉眼轮廓,竟与那个被禁足在碎玉轩的女人,有七八分相像。

端妃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那孩子,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她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沈眉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头也是百感交集。

忽然,那熟睡的婴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小小的眉头蹙了起来,发出一声细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呜咽。

端妃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快!是不是冷着了?”

“等等。”端妃突然开口,她看着沈眉庄,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求,“顺嫔妹妹,你……你抱抱她吧。”

沈眉庄猛地一愣。

端妃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是她的姨母,她该认得你的气味。”

沈眉庄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怀中接过了那个小小的、温暖的生命。

孩子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又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无数的希望与未来。

沈眉庄低头看着怀里这张酷似甄嬛的脸,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荣安的脸颊。

那孩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竟在她怀里安稳下来,不再哭闹,反而咂了咂嘴,睡得更沉了。

沈眉庄抬起头,含泪对端妃笑了笑。

“娘娘,您看,她不哭了。”

端妃看着这一幕,也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两个同样被深宫消磨了半生的女人,因为一个孩子的到来,命运的轨迹,在此刻,悄然交汇。

沈眉庄更清楚,从她抱起荣安的这一刻起,她与端妃之间,便结下了一种比任何利益交换都更牢固的联盟。

她正想着,殿外却传来一个宫女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晕倒了!”

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划破了延庆殿里刚刚升腾起的暖意。

沈眉庄抱着荣安的手臂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看向端妃,只见对方那张灰败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那双浑浊的眸子只是微微抬起,望向景仁宫的方向,眼底深处,是一片了然的讥诮。

“去吧。”

端妃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去看看。”

“带着眼睛去,带着耳朵去,别带着心去。”

沈眉庄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

皇后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皇上将荣安公主交给端妃抚养的旨意传遍六宫之后晕倒。

这哪里是病。

这是战书!

“是,妹妹明白了。”

沈眉庄郑重地将荣安交还给乳母,转身对采月道:“备轿,去景仁宫。”

当她走出延庆殿时,整个后宫仿佛都被惊动了。

宫道上,一顶顶轿辇,一队队宫人,从四面八方,行色匆匆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汇集。

长春宫里,李贵人正拿着布巾,一遍遍擦拭着三阿哥用过的砚台,嘴里还在为白日里听到的风言风语生着闷气。殿门猛地被推开,翠果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主子!不好了!景仁宫传来消息,皇后娘娘……晕过去了!”

“什么?”李贵人手里的砚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她满裙。她却浑然不觉,一把抓住翠果的领子,眼珠子瞪得老大:“你说什么?娘娘怎么会晕倒?”

“奴婢不知啊!宫里都传遍了!”

李贵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整个人都慌了,在殿内团团乱转。“不行!我得去看看!快!备轿!”她跑了两步,又觉得太慢,一把推开宫人,“来不及了!我自己跑过去!”

她提起裙摆,也顾不上什么仪态,跌跌撞撞地就往外冲,脸上挂着泪,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娘娘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我……我还要指望着娘娘呢……”

启祥宫的襄嫔曹琴默,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她坐在轿中,手里拈着一枚棋子,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忧虑。她掀开轿帘一角,看着前方乱作一团的人影,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却冷静得像两口深井。

祺贵人也坐着轿子赶来了。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明媚的杏色旗装,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此刻,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却写满了焦躁与不耐。好不容易盼来的头一晚侍寝,风头还没出够,就被皇后这一病给搅了。她烦躁地用指甲刮着轿壁,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真是晦气!”她压低了声音,对着心腹宫女画屏抱怨,“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来煞风景!”

画屏连忙劝道:“主子小声些。咱们去瞧瞧就是了,也显着您敬重中宫。”

祺贵人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那看向景仁宫方向的眼神,活像是被人抢了糖吃的孩子。

欣贵人与敬妃的轿子并排行着,她掀起帘子,对着敬妃的轿子撇嘴:“姐姐,你瞧瞧,这唱的是哪一出?‘病倒长门’,博君王垂怜?这戏码,都快唱烂了。要我说,咱们不如带些唱戏的家伙事儿去,给她伴伴奏,岂不更热闹?”

敬妃的轿子里传出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慎言。皇后娘娘凤体违和,我等为人嫔妾,理应侍奉在侧。”

欣贵人“嗤”地笑了一声,放下了帘子,嘴里小声嘀咕:“是是是,理应侍奉,理应看戏。”

各怀鬼胎的人心,在这条通往景仁宫的路上,汇成了一股沉默而汹涌的暗流。

景仁宫的殿门紧闭着,门前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鸦雀无声。那阵仗,仿佛殿内躺着的不是病倒的皇后,而是一触即发的雷霆。

景仁宫殿外的积雪还未扫净,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冷飕飕的药苦味。

孙妙青坐在轿辇上,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枚通体翠绿的扳指。

那药味儿,从窗缝里钻进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皇后这次病得确实巧,也确实狠。

拿捏着“嫡母”的身份去撞皇帝的“愧疚”,这招百试百灵。

可孙妙青知道,皇帝这种男人,最怕的就是有人提醒他——你做得不对。

轿辇落地,她不疾不徐地起身,甚至没让宝珠搀扶。

殿内,剪秋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像是在拉一架破了音的风琴。

皇帝坐在床沿,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皇上。”

孙妙青轻轻唤了一声,步步生莲,停在三步开外。

她没有像旁人那样急着下跪,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个优雅至极的万福礼。

床榻上,皇后幽幽转醒,那张素来端庄的脸此刻写满凄楚。

她死死攥住皇帝的衣袖,声音颤抖,字字泣血。

“皇上……臣妾并非容不下端妃,只是荣安到底是莞嫔的骨肉,也是臣妾名下的女儿。”

“臣妾身为中宫,却连教养公主的福气都没有,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是臣妾德行有亏,才教皇上如此不放心……”

这番话,若是往日,或许能换来皇帝几分怜悯。

可此刻,皇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预想中的疼惜,反而积蓄着一层冷峻与不耐。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袖子从皇后手中抽了出来。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皇帝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皇后既然知道自己是中宫,就该明白,这后宫的一草一木、一子一女,皆是朕的。”

“朕将荣安交给端妃,是为了全了端妃多年的孤寂,也是为了后宫的安稳。”

“你身为皇后,不想着如何为朕分忧,反而纠结于这点子‘名声’,倒叫朕失望了。”

皇后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她从未料到,这百试百灵的苦肉计,竟换来如此冰冷的敲打。

殿内气氛僵滞如冰。

一直静立在侧的孙妙青,缓步上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象牙白的旗装,整个人如月下玉兰,清雅而不夺目。

她先是体贴地接过剪秋手中的药碗,亲自用银匙试了试温度,才温婉地开了口。

“皇上息怒,娘娘这也是病中思虑过重,才一时钻了牛角尖。”

“娘娘素来最是体谅皇上的,怎会不明白皇上的深意呢?”

说着,孙妙青转头看向皇帝,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钦佩与崇敬。

她的声音柔和,如春风化雨。

“臣妾倒是觉得,皇上此举,真真是睿智至极。”

“端妃娘娘资历深、性子稳,教养公主最是妥帖。”

“而皇上此举,不仅安抚了旧人,更显出皇上对后宫姐妹的一片仁爱之心。”

“如此深谋远虑,非常人所能及。臣妾每每思及,都觉自愧不如,只愿能学得皇上万分之一的通透,便也是臣妾的福气了。”

这一番话,将皇帝的决定,稳稳地捧上了“仁德睿智”的神坛。

皇帝原本紧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和缓下来。

他看向孙妙青的眼神,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激赏。

“还是你懂朕。”

“这后宫之中,若人人都能如你这般识大体、明圣意,朕也能少操许多心。”

说完,皇帝回过头,对床上脸色惨白的皇后,冷淡地做出决定。

“皇后既然忧思郁结,那便在景仁宫好好静养吧。”

“太医说了,你这病,需得断了尘俗纷扰才能好。”

“往后这宫里的琐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皇后心头剧震,挣扎着想要起身。

“皇上,臣妾……”

“朕意已决。”

皇帝抬手,直接打断了她。

他转而看向孙妙青,语气温和了许多。

“懿妃,你如今虽怀着身孕,但朕看你行事稳重,最是让朕放心。”

“从今日起,这后宫的事务,便由你代为管理。”

“敬妃与顺嫔从旁协助。”

“若有不决之事,再来御书房回朕。”

景仁宫的烛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皇后无力地瘫倒在枕上。

她看着孙妙青那端庄得体的背影,只觉得那抹象牙白,刺眼得厉害。

她苦心经营多年,本想借病夺回主动权,却不想弄巧成拙,竟是亲手将这协理六宫之权,送到了这个她从未真正看透过的人手中。

“皇上……”

她的声音虚弱,透着哀求。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已烧成了灰。

“皇后既然病了,就该有个病人的样子。”

“不必再让人拿这些琐事来烦你。”

皇后张了张嘴,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却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她看着孙妙青。

那个曾经在她眼里不过是枚棋子的女人,此时正站在明暗交界处,象牙白的旗装被烛火映出一圈柔光。

可那光影落在皇后眼里,却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

“臣妾遵旨。”

孙妙青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

“臣妾定会为皇上守好这后宫,等娘娘‘病愈’。”

病愈?

这后宫的病,什么时候能好,从现在起,是她孙妙青说了算。

孙妙青走出景仁宫的时候,风雪已经停了。

阳光落在雪地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她扶着宝珠的手,走得极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皇后的心尖上。

“主子,咱们现在去哪儿?”

孙妙青看着远处巍峨的紫禁城,看着那重重叠叠的红墙。

“去延庆殿。”

她拢了拢领口的狐裘,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去看看咱们的小公主,顺便……”

“把这份‘协理六宫’的喜气,也分给端妃娘娘一些。”

这一局,她不仅拿到了权,还把皇后关进了她自己亲手打造的“病笼”里。

皇帝不需要一个总在提醒他“你错了”的妻子。

他只需要一个能完美执行他意志,并让他相信自己永远英明神武的合伙人。

而她孙妙青,就是那个最完美的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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