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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富贵不还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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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储秀宫出来,皇帝的心情本该是舒畅的。

为弘历指了前程,又定了龙凤胎的百日大宴,桩桩件件,都彰显着他为人君、为人父的恩威与圆满。然而,一阵携着花香的春风拂过面颊,那股子君父的威严与满足,竟如风中流云,莫名地散了。

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被掏走了一块。

敬妃的筹谋,懿妃的顺水推舟,他看得一清二楚。这偌大的后宫,竟像一个精密的算盘,每一声父子情深,每一次君臣恩遇,都不过是算珠的拨动,是一笔笔可以被算计的买卖。

就连那个最懂事、最会替他分忧的懿妃,也总让他觉得像是在对着另一个自己——时刻清醒,时刻算计,连温情都带着精准的刻度。

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常年枯坐深宫,与青灯古佛为伴的母亲。那个给了他生命,却吝于给他一丝温情的女人。

“苏培盛。”他的声音有些发沉。

“奴才在。”

“摆驾寿康宫。”

苏培盛微微一怔,旋即躬身应是:“嗻。”他没敢多问,只觉得皇帝的背影在春日暖阳下,竟透出几分萧索。

寿康宫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檀香味,那气味本该让人心静,此刻却让皇帝觉得有些沉闷滞重。

太后歪在榻上,由竹息姑姑轻轻捶着腿,见皇帝进来,也只是眼皮倦怠地掀了掀,并未起身。

“皇帝来了。”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皇帝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在旁边的墩子上坐下。母子之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客气得犹如君臣。

“外头日头正好,怎么跑到我这老婆子这儿来了?”太后淡淡地问,仿佛他的到来只是打搅了一场清梦。

“儿子刚从储秀宫过来,念着有些日子没见皇额娘,便过来瞧瞧。”皇帝垂眸应着,目光落在自己袍角的龙纹上。

太后“嗯”了一声,指尖捻过一颗紫檀佛珠:“哀家听说了,你给弘历指了师傅,让他进上书房了?”

“是,孩子大了,总不能一直在后宫妇人手里养着。”

“是桩好事。”太后点了点头,语气无波无澜,“宫里的阿哥们都去读书,热闹些,总是好的。”

她说着,目光却飘向了窗外,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皇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看见母亲捏着佛珠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太后很快便回过神来,将话头转开,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懿妃生的那对龙凤胎,快满百日了?”

“是,儿子打算为他们大办一场。”

“应当的。”

再往下,便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檀香仿佛凝成了实质,压在皇帝心口。

他坐了片刻,终是无法忍受这般沉闷,起身告退。

走出寿康宫大殿,春日暖阳重新洒在身上,可皇帝心头那点异样感却如影随形。他走出十几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跟在后头送驾的竹息。

“竹息姑姑。”

竹息连忙快走几步,躬身:“皇上。”

皇帝示意苏培盛等人在远处候着,自己则走到了廊下的阴影里,将一身龙袍隐入晦暗。

“皇额娘今日精神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

竹息姑姑垂首回话,声音恭谨:“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圣体安康,并无大碍。”

“无碍?”皇帝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那为何朕瞧着,皇额娘眉宇间有郁结之色,方才还走了神?”

竹息的身子僵了一下,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那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的心慌。

“这里没有外人,你只管说。”皇帝的目光似能穿心,“朕恕你无罪。”

竹息姑姑犹豫了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皇上恕罪……太后她……是想起了伤心事。”

“方才皇上您说起阿哥们入学,阖宫热闹,太后娘娘……就想起了十四爷……”

“十四爷”三个字一出口,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竹息的声音更低了,带着酸楚:“太后心里头跟针扎似的难受,又怕惹皇上您不快,只能自个儿憋着。方才奴才进去伺候,还瞧见她偷偷拿帕子揩了眼角。”

她斗胆抬起头,眼眶泛红。

“皇上,太后嘴上不说,可心里头,是真的有您啊。她总跟奴才念叨,说您日日为国事操劳,人都清减了,让御膳房时时备着您爱吃的点心……她只是……只是不知该怎么跟您说罢了。”

这番话,像一根轻柔的羽毛,小心翼翼地探入皇帝心底最隐秘、最柔软的角落。

他自幼便不得生母喜爱,在冰冷的宫墙内独自长大。

原来,她也会偷偷为自己抹眼泪吗?

原来,她也会记挂着自己清减了没有?

一股陌生而滚烫的暖流,在他胸口悄然蔓延,几乎要让他卸下所有的防备。

可这暖意不过转瞬。

“十四爷”这三个字,像一根淬了寒毒的冰针,瞬间刺破了那层温情的薄纱,让他猛然惊醒。

皇额娘的眼泪,究竟是为一个儿子伤心,还是为了另一个儿子,在他面前演的一出苦情戏?

这点“关怀”,究竟是迟来的母爱,还是又一轮为十四弟求情的、更为精巧的铺垫?

皇帝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迅速冷却,结成了比先前更坚硬、更锐利的冰。

他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宫人,脸上恢复了全然的漠然,仿佛刚才的动容只是错觉。

“是吗。”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好伺候皇额娘。她想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去内务府支取,不必节省。”

说完,他再不看竹息一眼,转身便走。

那背影,挺直得如同一堵铜墙铁壁,隔绝了身后所有窥探的目光,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奢望。

苏培盛连忙带着人跟上,大气也不敢出,只觉得皇上周身的气压,比数九寒天还要冻人。

皇帝一路无话,穿过姹紫嫣红的御花园,春日的花红柳绿在他眼中都失了颜色,只觉得刺目。

母子亲情,手足之情……

这些凡人视若珍宝的东西,对于生在天家的他而言,究竟是福泽,还是枷锁?

他忽然停步。

苏培盛反应不及,险些撞上,吓得连忙跪倒:“皇上恕罪!”

皇帝没有理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宫宇,落在不远处碎玉轩的方向。

那里的宫墙寂寥,春色都仿佛绕着它走。

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

“那儿……怎么样了?”

苏培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皇上问的是谁,赶紧回话:“皇上,您下旨封了宫,不许人随意出入的。”

皇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越发会当差了,拿朕的话来堵朕的嘴。”

“奴才该死!”苏培盛额头贴地,声音发颤,“奴才是怕……怕皇上知道了会担心。”

皇帝的眉心拧了起来:“她哪里不好?太医不是说已经过了头三个月,胎像渐稳了吗?”

“皇上您有所不知,”苏培盛硬着头皮道,“莞嫔娘娘自禁足以来,心里郁结,茶饭不思。听槿汐姑姑说,是一宿一宿地睡不着。您想,娘娘凤体如此,这腹中的龙胎……怎能安稳?”

皇帝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心里那股无名的烦闷更甚,挥了挥手:“陪朕走走。”

“嗻!”苏培盛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奴才这就去传轿辇……”

“不必了。”皇帝打断他,语气不耐,“朕若累了,你背着朕走吗?”

苏培盛一哆嗦,讪讪道:“奴才不敢,奴才给皇上打伞。”

皇帝没再说话,径直朝着碎玉轩的方向走去,步子又急又沉,像是在与自己较劲。

碎玉轩外,守卫的太监见了圣驾,吓得魂飞魄散,跪了一地。

皇帝视若无睹,亲手推开了那扇许久未开的宫门,“吱呀”一声,像是推开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殿内昏暗,窗子紧闭,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药味。甄嬛正侧身睡在榻上,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被,露出的一截手腕瘦得惊人。许是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一张脸失了血色,下巴更尖了,全然不见往日的灵动明艳。

皇帝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走到榻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又抓又挠,是怜,是怨,也是一丝无处安放的愧。

槿汐闻声出来,见是皇帝,惊得连忙跪下。

皇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外间,低声问道:“她时常都这样睡得不安稳?”

槿汐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心疼:“回皇上,小主这两日总说夜里腿抽筋,睡不好觉,白日里才格外疲累。”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饮食呢?”

“小主……食不知味,每顿只用半碗粥水。”

“那就是她不懂事!”皇帝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是在斥责,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慌,“为了腹中孩儿,就是再没胃口,也该逼着自己吃下去!”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知道,她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这宫里的委屈,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填满,哪里还有地方装饭菜。

槿汐跪在地上,不敢接话,只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您在此处,若让旁人知道了,怕是对小主的名声不好……”

皇帝沉默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内室那个消瘦的背影,最终还是转身。

“好好伺候你们小主。”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背对着槿汐,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一句见不得光的耳语,“她若安好,龙胎若安好,朕……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跨出了殿门,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那满室的沉寂与哀怨吞没。

那颗在寿康宫变得坚硬的心,此刻又被搅得一团乱麻。

从碎玉轩出来,皇帝胸口那团乱麻非但没解开,反而被那满室的药味和哀怨缠得更紧了。

他心里头憋着一股无名火,看什么都不顺眼。

寿康宫的母子情深是假凤虚凰,碎玉轩的痴情爱恋也已蒙尘。这偌大的紫禁城,竟没有一处能让他喘口气的清静地。

他漫无目的地在宫道上走着,步子又急又重,龙袍的衣角在春风里猎猎作响。跟在后头的苏培盛缩着脖子,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储秀宫外。

皇帝停下脚步,看着那熟悉的宫门,心里那股狂躁的烦闷,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他想起了孙妙青。

想起她永远得体从容的笑容,想起她条理分明的话语。想起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从不多言的眼睛。

只有在她那里,他不必猜测,不必防备,不必在温情与算计之间反复拉扯。

她不像母亲,不像爱人,她更像一把锋利的刀,能帮他斩断所有乱麻,然后给出一个最清晰、最利落的答案。

“摆驾储秀宫。”

他吐出这五个字,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与依赖。

孙妙青正陪着刚睡醒的龙凤胎玩耍,听见外头通报皇帝去而复返,脸上并无多少意外。

她将女儿昭华交给乳母,自己抱着弘昕迎了出去。

皇帝一脚踏进殿内,满身的阴郁几乎要凝成实质。可当他看到孙妙青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东西时,脚步却顿住了。弘昕不怕生,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小嘴里“吧嗒”吐出个奶泡,还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似乎想要抓住他龙袍上的金线。

皇帝心头那点坚冰,在这没心没肺的婴孩面前,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皇上怎么又回来了?”孙妙青将孩子递给春桃,自然地接过皇帝解下的大氅,语气熟稔,像寻常人家的妻子在问晚归的丈夫。

“没什么,心里烦,过来坐坐。”皇帝在榻上坐下,声音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孙妙青也不追问,只吩咐小厨房上些清淡的茶点,自己则坐到皇帝身边,拿起一柄象牙骨的美人捶,不轻不重地替他捶着腿。

殿内一时无话,只有美人捶落在腿上发出的“笃笃”声,规律又安稳,仿佛能抚平人心的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朕今日,给你讲个故事吧。”

孙妙青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温声应道:“臣妾洗耳恭听。”

“从前,有一位母亲,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沉稳能干,小儿子活泼讨喜。母亲的心,总是偏着那个小的,觉得他处处需要照顾。而那个大儿子,因为太能干,太不需要人操心,反而被忽略了,仿佛他的强大是理所当然的。”

皇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波澜,可孙妙青却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抑了几十年的委屈。

“后来,两个儿子都长大了。为了一份家业,兄弟反目。最后,是大儿子赢了,小儿子成了败者。”皇帝说到这里,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可那位母亲,心里还是只有她的小儿子。她看不到大儿子日夜操劳的辛苦,只觉得他冷酷无情,抢了弟弟的东西。她时常对着佛祖流泪,为了小儿子的境遇伤心。”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孙妙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求到的、对温情的渴望。

“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孙妙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静静地回望着他。她没有去分析什么母子亲情,也没有说些宽慰的废话,只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极为纯粹的好奇口气问道:“臣妾愚钝,只想问一句。在这个故事里,如今……是这位大儿子过得好,还是小儿子过得好呢?”

这个问题,像一把快刀,瞬间剖开了皇帝用愁绪和怨怼编织的层层迷雾,直指最核心的现实。

皇帝愣住了。

是啊,他在烦什么?他在怨什么?

他是君,允禵是臣。他是天,允禵是地。他拥有整个天下,而允禵不过是一个守着先帝皇陵的固山贝子,一个连自由都失去的阶下囚。

“自然是……大儿子。”他吐出这几个字,语气里那份郁结,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属于胜利者的傲然。

孙妙青笑了。

那笑容,像一缕明媚的春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殿宇,也照亮了皇帝晦暗的心。

“那不就是了。”她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狡黠,“皇上可曾听过西楚霸王项羽的一句话?‘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胜利者,是不需要去问失败者‘我赢的对不对’的,更不必去向偏心的人乞求认可。胜利本身,就是唯一的答案。大儿子既然已经赢了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为何还要为了母亲偏心的眼泪,就让自己这身最华美的锦衣,藏在夜里无人得见呢?那他之前受的那些委屈,流的那些血汗,岂不是白白辛苦了一场?”

“锦衣夜行……”皇帝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前豁然开朗。

他一直以来的症结,便是如此。他赢了,却赢得不舒坦。他总想从皇额娘那里得到一份认可,一份迟来的母爱,来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来填补童年的缺憾。可他越是求,便越是求不得,反倒让自己陷入了无尽的内耗与怀疑之中。

孙妙青却告诉他,何必去求?胜利,是要展示的!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的!

“皇上,”孙妙青凑近了些,眼眸亮晶晶的,仿佛闪烁着无数计谋的星子,“若臣妾是这位大儿子,非但不会躲着,反而要办一场天底下最盛大的庆典。”

“然后,敲锣打鼓地把那位弟弟请’过来,让他沐浴在自己的万丈光芒之下,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如今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皇帝的呼吸微微一促,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被她的话语牢牢吸引:“哦?为何?”

“其一,”孙妙青伸出一根纤白的手指,姿态优雅而笃定,“这是彰显兄长的仁德宽厚。您看,我赢了,但我没有赶尽杀绝,还愿意请你来分享我的荣耀,这叫气度。天下人看到了,只会交口称赞胸襟似海,不念旧恶。”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其二,也是最要紧的。这是做给那位偏心的母亲看的。不必与她争辩,不必向她解释。只需要让那个小儿子,在万众瞩目之下,恭恭敬敬地跪在您面前,向您请安,向您的孩子道贺。那一刻,事实胜于雄辩。”

“这等于是在无声地宣告——额娘,您的眼光,不行。您当初看好的那个,如今不过是我酒席上的一个陪客,一个需要仰我鼻息才能活命的囚徒。我,这个您从来看不上的儿子,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这一招,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有力。这是把看不见的胜利,变成一记响亮的、看得见的耳光,狠狠甩在所有曾经轻视你、质疑你的人脸上!”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怔怔地看着孙妙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那积压了十几年的郁气,那得不到母爱的委屈,那身为胜利者的孤独,在这一刻,被她三言两语,尽数化解,并转化为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快意!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富有四海,君临天下,何必去纠结一份早已错付的、虚无缥缈的母爱?

他要的,从来不是爱,是赢!是彻彻底底的,碾压式的赢!

“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穿透殿宇,充满了压抑尽去后的狂放与痛快,惊得廊下的宫人们纷纷跪倒。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兴奋的勃勃神采。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他猛地停步,转身握住孙妙青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都感到了些微的疼痛,“懿妃,你……你不是朕的解语花,你是朕的张良,是朕的子房!”

他眼中的光芒炽热得惊人,那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欣赏与激动。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转身,对着殿外高声喊道:“苏培盛!”

苏培盛冲了进来:“奴才在!”

皇帝的脸上,带着一种冰冷而残酷的微笑,一字一顿地发布命令:

“传朕旨意,命人即刻前往皇陵,‘恭请’固山贝子允禵!”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带着一丝残忍的期待。

“就说……朕的皇子公主即将大办百日宴,朕这个做皇兄的心里头高兴,特意请他这个亲叔叔,回京喝杯喜酒,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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