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姐姐就是历史上那位失踪的公主？吟游诗人口耳相传的‘千秋之月’——卢克蕾西亚·卡蒂亚？”
安东漫不经心地问道。夜晚的杨树林无比寂静，只有偶尔几声寒鸦的啼鸣。
“那当然喽！”
小吸血鬼忍不住瞥了眼瓦伦蒂娜，又意犹未尽地转过脑袋，“你那位虽然长得很像，但明显还是姐姐更漂亮些。”
“喂，这种话悄悄说就行，被听到会惹大麻烦的。”安东压低声音提醒。
“这样看来，我姐姐也温柔得多。”卢修斯挑衅似的挺起胸膛。
“是吗？”瓦伦蒂娜幽幽地问道。
小吸血鬼一个激灵，立即闭紧眼睛，摆出视死如归的神情，仿佛即使下一秒会被辉芒劈成灰烬，他也要抱定卢克蕾西亚的美貌是世间第一。
可瓦伦蒂娜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殿下？”安东有些担忧地凑了过来，“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需要休息休息吗？”
“当然不好！”瓦伦蒂娜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有人在你面前说你的女士不如别人漂亮，你居然没有勃然大怒，把手套扔他脸上要求决斗”
“殿下，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安东轻声宽慰道，“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您不需要在乎”
“你说谁是小孩？”卢修斯竖起耳朵，“我提醒你，傻瓜爵士，我已经一百零九岁了！我被转化的时候，你爷爷还没有——”
“那我该在乎什么呢？爵士。
瓦伦蒂娜摇了摇头，有些赌气地双手抱胸，“在乎力量？在乎权势？还是在乎声誉？历来都是你告诉我该在乎什么好像我连自己的心意都决定不了”
她恨过眼前这个男人，恨他肆意闯入自己人生，让本该平静度过此生的她，永远深陷权力漩涡无法自拔。
可卢克蕾西亚又为她展示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令瓦伦蒂娜不寒而栗的可能——
她至今清楚记得，在伯父毒发身亡的那天晚上，他正准备召见希德尼尔大主教，探讨一些“人员安排”上的私密问题
“您该在乎这个！”安东挑了挑眉毛，从斗篷下掏出一条油布包，信手摊开——里面是几块金黄酥脆的小馅饼。
瓦伦蒂娜眼睛一亮。
“您昏迷不醒那会，我特意麻烦旅店老板烤的”
安东嘴角勾起，一副“我就猜到你会喜欢”的得意神情。
小吸血鬼好奇地凑了上来，皱着鼻子嗅了嗅，随后一脸厌恶地扭开脑袋。
“只要还能吃得下饭，人生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安东笑了笑，将一块馅饼递到瓦伦蒂娜面前，“这也是我决定帮您的原因哦，殿下。哪怕山穷水尽，哪怕走投无路，您总会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的——这样的您，永远值得为之下注。”
“这样的你，永远也讨不到女士欢心！”
瓦伦蒂娜故意板起脸，却仍乖乖接过馅饼，她低头咬了一小口，咀嚼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家伙只要别那么强势，其实还蛮可爱的安东挠了挠脑袋，强行压抑住想要继续调侃的心思。
“喂！你们俩到底在腻歪什么！”小吸血鬼不满地嚷嚷道，被暗金锁链捆住的身体挣扎了几下，“还不赶紧带我去见姐姐！”
“话说，”安东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瞳孔微微闪着红光，“我一直有个疑问。”
他向前一步，“我记得你说过，你早就发现我们在追踪吸血鬼的痕迹了”
“那又怎样？”小吸血鬼眨了眨眼睛。
“既然你明知道有追踪者在镇上，也知道追踪者的实力不容小觑，还特意挑白天来袭击，目的恐怕不单单是猎食吧？”安东拽了拽锁链。
“有何不可？”小吸血鬼不服气地问道。
“没什么，只能说明，要么你太过愚蠢，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清晰认识；要么你太过狂妄，没搞清情况就急着来寻死。”安东微微笑道。
“也有可能，既愚蠢又自大的是你们！”小吸血鬼咬牙切齿，“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觉得自己战胜了纯血贵族，但说实话，除了露娜，我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最弱的”
“看出来了。”安东耸了耸肩。
“你”
小吸血鬼气得直抖，可他还是抹过脑袋，轻轻摇了摇头，“老东西发起了血渴征召，对纯血贵族而言，只意味着一件事情”
“什么事？”瓦伦蒂娜俯下身，轻声问道，小吸血鬼连忙后退，整张脸都泛起了红晕。
“别凑得这么近啊！亵渎！简直是亵渎！明明只是个蠢女人，居然敢长得那么像姐姐！哎呦别揪我耳朵！”
“安东，松开手。”瓦伦蒂娜摇了摇头，示意安东将小吸血鬼放下，她瞪大双眼，声音愈发的轻柔，“能告诉我们吗？卢修斯大人？”
小吸血鬼猛地一颤，脸涨得通红，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咳咳！’他狠狠瞥了眼安东，接着叹了口气，“老东西敢这么玩，只能说明他快死了，急着召我们回去交代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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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祖快要死了？”瓦伦蒂娜颦起眉头。
“是啊老东西虽然强，但也有无法战胜的存在，有一天重伤垂死也是在所难免，至于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却是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卢修斯挣了挣锁链，“我和姐姐避居南方，从不愿牵扯到白夜城的权力斗争里，也尽量和人类和平共生”
“挨个袭击村落，也叫和平共生吗？”安东插话道。
“所以说你压根不懂，傻瓜爵士！”小吸血鬼翻了翻白眼，“除了和你一样蠢的露娜，我和姐姐就是最年轻的纯血贵族，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我们并没有自己的眷族”
“原来如此，那些吸血鬼一定是和你签了劳务派遣合同。”安东没好气地说。
“我不懂你的意思，”小吸血鬼昂起头颅，“但想必你们已经见识到姐姐的血魔法了，姐姐可以通过触碰来入侵他人的记忆，那些吸血鬼原来可能是玛格丽特的眷族，或者安布罗西奥的眷族，他们一路南迁，肆意破坏和杀戮，彻底沦为了渴血的怪物。”
“而姐姐”
他话语里满是仰慕，“给予了他们另一条出路，通过姐姐的血魔法，血渴症会被暂时抑制，而我的镜月则能为他们提供庇护，抵御外界的刺激与侵蚀，我们一路收编队伍，这才走到了今天这步。”
“当然”
卢修斯眼中血光一闪，“我们并非善心大发，而是必须得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如果老东西真的死了，那么谁能执掌白夜城，成为新的吸血鬼领袖，就将是决定所有血族命运的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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