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姑娘,你一向都是很清醒的人,今儿怎么犯了糊涂,难道你是因为害怕火周界的人过来寻仇?因为他死在你这里?”
“柳大哥,我还真没考虑到火周界会来找我。”
“那你是为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颗红丸对我们意味着什么,糊涂啊,小周姑娘。”
柳青楸看着小周说。
“若不是我用那石琴试他,伤损了些他的内力,他或许不会伤的这么重。”
小周姑娘无助地看着柳青楸。
“柳大哥,你不用劝我了,我心意已决。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看着他因为我而死。”小周姑娘说。
“即便他死了,责任也不在你,是风乐谷。如果你没了红丸,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柳青楸说。
那堆火烧的久了,树枝里的油脂被烧出来,
她仿佛明白了她救他是为了什么。
柳青楸还想拦住她,但是没拦住。
“婆婆,我用我的红丸和你交换,你是否愿意救他?”
她拍着老婆婆的草屋门。
门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奇怪的是,那扇门比石门,铜门还稳固。
怎么拍门,里面就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柳大哥。”小周姑娘回头看向柳青楸。
和那棵见血封喉的大树。
“这里几乎接近苍茫的陆地边缘,你要知道,苍茫之外的水域是被浓浓瘴气包围的,不要说一般人,就是我们这种有修行的人,都很难在这种地方长期居住,一会儿太阳起了,瘴气会更浓一些。这个老婆婆我用内力试了她,既然没有一点功法,能在这种地方长期生活……小周姑娘,我们走吧。我们尽力了。”
柳青楸劝说小周。
小周姑娘就这样跟着柳青楸半推半拉的走了,
一直往东就可以回到小周客栈了。
小周姑娘推开柳青楸拉着她的手。
“柳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小周心里懂的。”
小东西还团在那里像被催眠了一般的一动不动,
火眼见片刻间就要熄灭了。
小周姑娘‘噗通’一声跪在老婆婆的草屋前,
手里举着那颗红丸。
“婆婆,小周求求婆婆了。救救这位公子吧,小周愿意用自己的命和你换。”
草屋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衣角间带起的风,擦过脸皮,竟宛如刀刃从脸上划过。
深褐色的鹿皮上五彩发光丝线绣着一个个古老的图腾图案,
在这夜色里都发着幽幽的光。
只露出两个锃亮的牙齿在她的头上呈环抱状,
像两颗黑夜里的眼睛。
颜色的交界处有明显的颜色混杂痕迹。
面具的额头上还画着奇怪的符文。
脖子上挂着有各种小兽的头骨做成的项链,
每一个头骨中间用一颗巨大的牙齿间隔,
和旁边那颗被岁月打磨发光的兽头骨相得益彰。
也依旧耀眼夺目。
手腕处挂着一串用石头串起来的彩色石头,
铃铛发出的声音清脆却极具穿透力。
同时还绑着几根彩色的布条。
这个巫师俨然已经不是那个年迈的老婆婆,
把小周姑娘的红丸一把握在了他系着铃铛的那只手里,
楠法身体旁的那堆火也仿佛活了过来,
开始恢复到刚才燃烧最旺时候的样子。
微微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跺向地面。
细碎的脚步仿佛可以控制那堆火的燃烧起落,
以及石头的碰撞声音。
他带着那一串彩色的石头和铃铛在这夜色里旋转,
楠法的身体和小东西的身体都随着他旋转的加速开始离开地面,
漂浮在火堆之上。
他从肩膀上拔下来一根最长最漂亮的羽毛在楠法和小东西的身上来回清扫着,
嘴里唱着,没有人可以听懂,但是可以回荡在整个苍茫的歌曲。
好像变换着各种表情,喜、怒、哀、乐、恐惧、无奈……
他就这样一直围着火堆不知道跳了多久,
火光、楠法、巫师、那清脆而具有穿透力的铃铛声、那随着巫师转动飘荡起来的彩带……
楠法和小东西的身体被巫师从火堆之上移了下来,
但小东西已经恢复了原来的人形。
小周用两个指头在楠法鼻子前测试了一下,
“哗啦……”
“砰——”
今天他为何如此执意地要救楠法。
从火堆里捡起那颗被这火烧过的红丸,
红丸显然已经黯然失色。
却是刚才在火堆旁添柴火的那位老婆婆模样。
“小周姑娘?”
递过那颗红丸。
小周姑娘伸出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已满是皱纹,
用之前的披帛当做面纱盖住脸。
“今天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能保密吗?”
她看着小东西。
小东西郑重地跪在地上给小周姑娘磕了三个头,
“小周姑娘您放心,这事情您不让说,我是不会和我家主人说的,但是小周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小东西永远记在心里。”
小周姑娘想起红丸滚落在火堆里的影像,
“好好照顾你家主人。”
轻身一跃就没了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