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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报仇,交给你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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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雨放肆了整晚终于肯停下,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气息。白让尘坐在在破旧的门坎上,正与屋檐上守了一夜的涂越、遮影低声交谈。虽彻夜未眠,二人眼中却毫无倦色,依旧神采奕奕。

屋内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咒爻扶着瓷缸边缘缓缓起身,他眼神略显呆滞,原本煞白的脸此刻泛着一层灰黑,脚步虚浮,摇摇欲坠象是随时会倒下。白让尘连忙起身上前扶住他,房顶上的两人见状也赶紧身形一纵,轻飘飘落到二人身旁。

涂越手腕一翻,双指并拢点在咒爻的额头,一股温润力量源源不断注入他冰冷的身体。咒爻身体的颤斗渐渐平息,体内依旧在肆虐的反噬似乎被暂时压制,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二哥,当真没有办法了?”白让尘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涂越缓缓摇头,神色凝重:“他体内有股诡异的力量在经脉中肆虐,我虽能以真气暂且缓解他的痛苦,这‘咒厌之术’我从未听闻过……实在无计可施。”

“这小子倒真有些硬气,如此折磨都能硬扛过去。”遮影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的药丸轻轻送入咒爻唇间。见白让尘投来询问的目光,他挑眉笑道:“前些日子在沧澜阁的时候顺手拿的。那些老家伙把这药当宝贝似的供着,总该有些用处。”

“你不知是何药就敢乱喂?万一是毒药怎么办。”白让尘厉声喝止。

“啊?这……”遮影一怔,慌忙伸手想掰开咒爻的嘴唇取出药丸。白让尘眼疾手快,一掌拍开他探出的手。遮影被这力道带得向后跟跄两步,险些跌倒。

白让尘正欲责骂他,却见咒爻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遮影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毒药。”

温润药力在经脉间流转,咒爻纯黑的眸子如深潭泛波,虽仍不见底,却褪去几分锐利,添了些许柔和的微光。感受到唇边尚未散去的药香,又望见三人关切的神情,他紧绷的肩背渐渐放松,始终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小子,你从何时开始修习这‘咒厌之术’?又是何人传授?”白让尘俯身低问,声音放得极轻。

咒爻无力地摇了摇头,嗓音沙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需要力量。两年前,那人突然出现,塞给我一本残破的册子,说只要练成上面的功法,我就能替我爷爷报仇。”

白让尘眸中怒意骤起,又强自压下。竟有人歹毒至此,将这等绝命禁术交给一个半大孩子修习,这与亲手取他性命有何区别?他素来冷静自持,此刻却难以抑制胸中翻涌的情绪——眼前这少年为报仇不惜赌上一切的决绝,让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样的痛苦,这世间有他一人经历便已足够。

“你可知修炼此术……你活不过三年?”

“我知道。”咒爻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眸子如寒星般坚定,“可我需要力量,我要拥有最强的力量才能杀了他。”

白让尘凝视着他苍白却倔强的脸,试探着问道:“你的仇家……是顺王府的人?”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咒爻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断断续续地道出了两年前的往事。

“兰陵城外有座乌金矿……”少年嗓音干涩,每个字都象是从齿缝间挤出,“我爷爷在那里挖了一辈子的矿。”

“两年前,顺王世子亲临矿场,说要挑选一批身强力壮的入府做工,工钱是矿上的三倍。我自小病弱,常年汤药不断。爷爷见王府待遇好,为了多赚些钱给我治病,便咬牙报了名。”

“比试那天,矿场空地上挤满了二三十岁的壮汉。爷爷年近六十,脊背早被矿洞的湿气压弯,却还是攥着粗麻绳,和那些年轻人较劲。”他喉结滚动,“他赢了,那时的他肯定以为盼来了好日子,谁知……那却是地狱的开端。”

“起初,爷爷托同村的老伯捎信,说一切安好。可一个月后,村口的荒坡上突然多了几具尸体。”咒爻的声音开始颤斗,“我随着村民前去,远远就认出了爷爷——那枯瘦的身躯布满伤痕,衣衫被血浸透,连面目都难以辨认。后来村里传言,顺王世子根本不是要招工,而是在用活人修炼邪功!”

话音至此,咒爻骤然哽住。过了许久,他才颤声续道:“我恨……恨他们这样糟践人命,恨他们不仅害死了爷爷,还把他象碎柴一样丢在村口,连一张草席都不给!官府来人,也只轻飘飘一句‘矿难’,便草草了事。”

“我更恨我自己……”少年眼底涌出两道乌黑的血泪,“恨我这身子不争气,护不住爷爷,还成了他的累赘。他本可以安生种田养老的,都是为了我……”

白让尘心头一紧,仿佛看见那个暴雨倾盆的夜。九岁的少年跪在老槐树下,用一双小手在泥泞里拼命挖掘。雨水混着血泪模糊了世界,十指早已磨得血肉模糊。他小心翼翼地将爷爷支离破碎的身躯安置入土,一捧一捧,堆起个小小的坟头。

“我将爷爷安葬那日,一个撑着黑伞的人出现在雨幕里,是他将这咒厌之术交给我,说只要潜心修炼,不出三年,便一定能拥有报仇的能力。”咒爻抬起漆黑的眼眸,里面没有少年应有的清澈,只有化不开的仇恨。

“从那天起……世间就再也没有那个等着爷爷回家的黎川了。”少年语声轻如叹息,却带着斩不断的决绝,“只有咒爻。三年之期将到……我一定要让顺王府那群畜生,血债血偿。”

……

白让尘又气又心疼,伸手揉了揉咒爻的脑袋说道:“傻小子,你怎可尽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说的话。顺王毕竟是南柳的亲王,身边必然高手如云,况且他自身实力也不容小觑,还有个修炼邪功的儿子。以你如今的实力,连潜入顺王府都需小心翼翼,又如何杀得了他们?”

他声音沉了下来:“那咒厌之术虽然神奇,可你每用一次都是锉骨扒皮般的痛,你这身子,若抗不到大仇得报那天怎么办。”

白让尘话说得刺骨,却都是实话,咒爻的头低垂了三分,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白让尘见状起身,语气郑重:“这个仇,我可以帮你报。”

咒爻闻言抬起头,纯黑的眸子深深望向白让尘,唇线紧抿,久久不语。

他在尤豫,更在顾忌。

他知顺王有高手护卫,他也曾和顺王府的人交过手,不谈那几位顶尖高手,便是那实力稍弱的五位义子,他都奈何不了。

他比谁都清楚,以自己如今这点微末道行,想要手刃仇敌,无异于螳臂当车。

至于一年之后……

少年下意识攥紧袖口。那本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咒厌之术,究竟能将他推到何种境界?而自己这副早已千疮百孔的身躯,又能否撑到血债得偿的那一天?

他垂下眼睫,阴影落在苍白的脸上。

所有这些,他都不知道。

白让尘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顺王我帮你抓,报仇由你亲自动手,事后你必须跟着我,只剩最后一年,我定要让你活下去。”

不等咒爻回应,他已转身唤道:“二哥,小七。”。

三道身影带着少年疾驰而出,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已立在兰陵城最高的阁楼顶端。俯瞰着金碧辉煌的顺王府,白让尘轻忍不住感叹:“唉,要是爷爷在,随便一支军队摆在他兰陵城外,这顺王爷怕是都得一步一叩首到城门外求饶再献上那乌金石,哪儿会象现在这般还要躲躲藏藏。”

“唉,造化弄人啊。”他眸光一冷,轻啧一声,对身旁的涂越和遮影吩咐道:“二哥,小七,把顺王和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请”出来。国战在即,南柳若死个王爷,必然军心不稳,爷爷那边压力或许也会少些。”

涂越与遮影对视一眼,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不过半炷香功夫,顺王府内已是一片大乱。昔日的金碧辉煌被一片一片染得通红。亲卫的哀嚎与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百姓们只当又是哪些可怜人在王府内遭了罪。谁也想不到,今日的角色早已对换,倒在血泊里的,换成了平日里那些作威作福的顺王府中人。

“何方狂徒,敢在顺王府放肆!”顺王提着剑冲出内殿。

“取你狗命的人。”涂越不与他废话,提剑便向他杀去。

这一战,杀得顺王府血海翻腾。

涂越的软剑如月下寒泉,所过之处亲卫喉间皆绽开一点红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倒地。与此同时,遮影如鬼魅般穿梭在王府外围,将闻讯赶来的顺王义子及其麾下兰陵城卫兵尽数截杀在长街之上,无一人能越雷池半步。

顺王见势不妙,厉声喝令府中所有高手齐出。然而这些在寻常人眼中的强者,在涂越剑下却如土鸡瓦狗。但见剑光如匹练横扫,所过之处,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血泉喷涌如注。

“一群废物!”顺王世子从密室中冲出,周身缠绕着诡异黑气,双目赤红。可他话音刚落,涂越的剑锋已至。走不过三招,他便被一剑挑飞,整个人被吊在王府最高的飞檐上,鲜血顺着琉璃瓦淌成一道刺目的红痕。

“我儿。”顺王举起长剑,企图殊死一搏,却被刚解决完兰陵城援兵的遮影一脚踢碎膝盖,跪倒在地。

见活已做完,遮影转身带着白让尘和咒爻踏入这片血海,顺王父子已如死狗般跪在他们面前。

“你的了。”白让尘将一柄短刀递到咒爻手中,刀身映着少年苍白却紧绷的脸。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可是南柳亲王,尔等庶民怎敢以下犯上。”顺王拾起身边断剑还想垂死挣扎,涂越剑光一闪,挑断了他的手脚。

“顺王,你可还记得城外黎家村被你害死的那些矿工。”咒爻接过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斗,握着刀柄的指节泛白。

“黎家村?”顺王愣了愣,随即嗤笑起来,脸上满是不屑,“本王可是南柳王爷,那些人都是我治下的贱民,他们的命本就属于本王,我杀些又能如何。”

“为了你的一己私欲,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咒爻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却燃起熊熊怒火。

“无辜?”顺王笑得更加猖狂,“为本王死,是他们这群贱民此生的荣耀,你这其貌不扬的小杂种也配来质问本王?”

看着眼前这两张日夜出现在噩梦中的丑恶嘴脸,咒爻再也不愿多说一个字。积压了两年的痛苦、仇恨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他握紧短刀,手臂因怒火而剧烈颤斗——

“为什么。”

“为什么要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为什么要害死我爷爷。”

“为什么……”

每问一句,便砍出一刀。短刀落下,血花飞溅,顺王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后只剩下含糊的咒骂,直至彻底没了声息。

“我可是南柳亲王,谁人我杀不得……”

眼见自己父亲被杀的惨状,顺王世子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赶紧拖着半残的身躯拼命磕头求饶:“各位大人饶命啊!都是他逼我的。那些人都是他杀的,与我无关。求求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这副丑恶的嘴脸,白让尘看得直犯恶心,本想上前给他一刀,却见咒爻已提着染血的刀冲了过去。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的师父可是……”

“噗嗤”一声,刀锋狠狠没入顺王世子心口。咒爻猛地拔出刀,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声音里积压了两年的痛苦与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他跪倒在地,望着满地鲜血,泪水混着血珠滚落,哽咽着喃喃:“爷爷……孙儿替您报仇了……您老在天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微风卷着血腥味吹过,黄金透红将一点黑色包裹,昨夜的雨还没有干透,尽管有烈日当空,也驱散不去此地的寒气。

次日,一艘小船悄然渡过济水,破开薄雾,朝着北斗疆域缓缓驶去。白衣少年临风立在船头,正对着那身着黑白异色服的青年低声训诫,角落里蜷坐着个黑衣孩童,虽然面色仍带着病态的苍白,一双眼睛却已恢复了琉璃般的光彩。

就在同一片晨曦下,南柳皇城——南帝城的朱雀门轰然洞开。一队身负明黄旗帜的皇室卫队纵马驰出,铁蹄踏碎青石街面的晨露,朝着兰陵城方向疾驰而去。值此四国联军与北斗决战之际,南柳皇帝的胞弟顺王骤然薨逝,王府上下竟被屠戮殆尽,无疑是在南柳朝野投下了一记惊雷。

市井坊间早已流言如沸:

“大战在即,亲王遇害……不吉。”

“有此预兆,此次国战我南柳怕也是凶多吉少。”

“不知那‘饿鬼’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将顺王府上下尽数屠杀。顺王府可是有两位九境高手坐镇,顺王的那几位义子也可都入了七境,竟也挡不住他一人?”

“杀得好,顺王府这些年害死多少无辜之人,那‘饿鬼’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

白让尘收回望向南岸的视线,唇角泛起若有似无的弧度:“联军恐怕撑不了多久,我们该回京了。”他忽然抬指轻叩船舷,眼中闪过捉狭的光,“听说无面那小子在京城败坏我的名声?你们俩倒是一个比一个会惹我生气。”话未说完,他自己先破了功,望向北岸:“等回去见了那小子,哼,老子非得捶他两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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