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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陈平府中的尸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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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明黄宫车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那片被强行压抑的寂静终于破碎。低抑的议论如潮水般涌起,迅速演变成愤懑的指责:

“岂有此理。殿下率文武亲迎于郊,他竟敢称病回避,且没有第一时间入宫觐见陛下。这目无君上的做派,与当年的黄霸何异!”

“今日兴师动众,城中百姓也尽已知晓,如此朝廷颜面何在。”

“明日我督察院就写折子,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让他知晓何为君臣纲纪!”

大皇子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这些议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今日之事,他本就是想乘机示好白无涯的,可如今倒好,宫里那几位弟弟怕是早已收到消息,正等着看他的笑话。他越想,眼神越发阴冷:“我就不信你白家能独善其身。”他在心底冷笑,今日这笔帐,算是记下了。

压下翻涌的情绪,他转身对着陈并行了一礼:“阁老,那我就先回去了。”

“恭送大殿下。”陈平微微颔首,目光深邃。身为内阁首辅,玩弄政治的高手,陈平自然不会象身后百官一般不知轻重地随意开口针对白无涯。

“都散了吧。”陈平一挥袍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百官纵然满腹劳骚,也只得噤声,三三两两地散去。步履间,仍能听见压抑的议论与对晋国公“骄横”、“目无君上”的低声数落。

待众人散去,陈平侧身,对身旁另外四位同在内阁的重臣,语气平淡地开口:“晚饭,便去我府中用吧。”

四人心领神会,纷纷登上陈平的车驾。内阁首辅的车架自然宽敞气派,足够容下五人议事。

“晋国公此举,究竟是何用意?”回程的途中,徐阳率先打破沉默。

“外头那些人瞧不明白,山南你还看不透?”坐在他对面的崔皓缓缓捻着颌下灰白的胡须,眼中精光闪动,声音压低了几分,“大皇子此番出城迎接,是去领了陛下的命令,代表陛下来的,他此番用意你我都清楚。”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沉:“可晋国公偏偏连面都不露。这态度,已是鲜明至极。或许我等尚难断言国公最终会倾向哪位殿下,但至少眼下看来,大皇子……怕是已不在他的考量之内了。”

徐阳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仍是摇头:“说不准,或许晋国公只是为了避嫌也未可知。”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滞重的沉默。车轮规律地碾过石板路,那声响此刻听来,却象是某种倒计时的闷鼓。几位阁老倚在厢壁锦垫上,面色沉凝,心中皆在反复权衡、算计。他们久居朝堂中枢,早已将权力的博弈视作呼吸般自然,每一步都精于衡量得失,每一念都绕不开党争与制衡。

然而,他们翻来复去推演的种种可能——拉拢、制衡、投注或打压,却都基于一个他们全然未曾想过的前提:那便是白无涯“理应”或“必然”会搅合到这立储事中去。他们以朝堂的逻辑去丈量那位军功盖世的国公,却从未真正思量过,或许对方从一开始,就未曾打算踏入这方棋盘。

车窗外,北官城的街市与屋舍渐次掠过。那些为生计奔波的百姓,那些倚门乞盼的妇孺,那些在尘土中翻滚的孩童……这一切,于车中诸公而言,不过占了“黎民”二字而已。

车驾刚在陈府门前停稳,管家便跟跄着冲下石阶,他扑到陈平跟前,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地发颤:“老爷……您、您可算回来了!”

“何事如此惊慌?”陈平皱起眉,他府中向来规矩森严。

管家仓皇抬眼,瞥见陈平身后那几位绯袍玉带的身影,嘴唇翕动,却象被什么堵住了喉咙。陈平见他这般情状,心下已是一沉,但念及身后皆是内阁心腹,便不耐地拂袖:“这里没有外人,到底何事,快些说。”

“老、老爷……”管家喉头滚动,最终只是侧身让开,躬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里带着哭腔,“您……您还是移步中庭亲自一看吧。”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倏然缠上心头。陈平不再多言,拄着拐杖快步向内走去,徐阳、崔皓等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管家领着几人穿过前院,刚进中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待看清中庭景象,即便是见惯风浪的几位阁老都猛然顿住脚步,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暮光昏暗的庭院中,二十三具尸体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三具死状惨烈的单独列在最前,白布下隐约可见扭曲的肢体。其馀二十具则呈两列排开,整片青石板地被鲜红染透,空气中弥漫着甜腻与铁锈混合的死亡气息。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陈平跟跄后退半步,手中紫檀拐杖“笃”地一声重重顿在地上,布满褶皱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管家“扑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约莫半个时辰前……一伙蒙面人闯入府中,将这些……这些摆在院中便走了。他们、他们还说……‘陈阁老回来自知该如何处置’……老奴本欲立刻通传,可想着老爷正与诸位大人迎接国公,事关重大,未敢、未敢声张啊……”

陈平年事已高,眼前阵阵发黑,那浓烈的气味更是令他胃腹抽搐。但他依旧强忍着不适让管家把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掀开白布!”

几名胆战心惊的家仆颤斗着手,将那一幅幅白布依次揭开。只见那二十具排列整齐的尸体腰腹处,竟都端端正正摆着一块玄铁腰牌。令牌幽暗无光,边缘被血浸透,一面印刻着狰狞的“幽”字,另一面则是笔画森然的“隐”字。

“这是……?”裴度俯身细看那玄铁腰牌,脸色骤然一沉,“东房‘幽隐卫’的令牌!”他早年出使东房时曾亲眼见过此物,绝不会认错。心头猛地一紧,此事绝不单纯。他霍然起身,厉声道:“快掀开那三具尸体的遮布!”

下人战战兢兢地上前,掀开复在剩馀三具尸体上的白布。布料刚离地,一股更加浓浊的血腥与脏腑气息扑面而来。几个年轻仆人只看了一眼,便猛地捂住嘴,跟跄扑到一旁墙根剧烈呕吐起来。就连陈平与几位阁老,亦是瞳孔骤缩,面上血色尽褪。

这三具尸体的装束与后排整齐排列的幽隐卫截然不同,显然并非一路。只不过三人的死状实在惨烈,各有不同:一具魁悟的尸身,头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歪折向肩后,脖颈处一片稀烂,仅剩几缕皮肉与筋腱粘连;另一具则是个少年模样,胸口赫然一个碗大的空洞,前后贯穿,边缘血肉呈焦黑翻卷状,似被极炽热或霸道的力量瞬间洞穿;最后一具最为骇人,周身插满了形制奇特的弯曲利爪与短刃。

细看之下,这三具尸身竟还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共同点:他们的嘴巴都无力地张着,眼框之中,瞳仁完全上翻,只馀下浑浊死寂的眼白直勾勾地瞪着虚空,不似寻常死者的闭合或涣散,倒象是……在断气前的一瞬,魂魄被恶鬼硬生生攫走、吞噬殆尽。

“搜!”陈平强抑住喉头的翻涌,声音因紧绷而嘶哑,“仔细搜查,看看有无能表明身份的信物!”

家仆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管家只好唤来府中护卫。几名胆大心细的护卫摒息上前,忍着不适将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翻检了数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众人紧锁眉头,束手无策之际,旁边一位一直沉默观察的护卫统领面露尤疑,欲言又止。

陈平锐利的目光立刻捕捉到这细微神色:“你可是识得这几人。”

护卫统领深吸一口气,上前抱拳道:“老爷,小人早年曾在江湖行走,对江湖上大门派还算是了解。”他指向那具插满利爪刀刃的尸身,“此人衣着制式,颇似西娄国‘魄罗教’的教服,但此人身着与‘魄罗教’普通教众的素袍有明显区别,这人在‘魄罗教’的地位显然不一般。”

他顿了顿,又指向那魁悟尸首:“此人身边那柄金瓜锤,形制古拙,锤头隐现雷纹,乃是东房武林世家‘童家’的独门兵器,等闲人绝不敢仿制,也仿不来那份沉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少年尸体腰间:“至于这位……他皮鞘中所藏的飞刀,薄如柳叶,刀镡处有特殊的回旋凹槽。这般精妙且独特的制式,江湖中数十年来,小人只见一人用过——已入南柳为官,人称‘无影鹞子’的柳飞鹰。”

“什么?!”

护卫统领每说一句,几位阁老的脸色便难看一分。他们久居庙堂,对江湖之事虽不深入,却也知晓这几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分量——无一不是雄踞一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江湖巨擘。

“山南!”陈平猛地转向身旁的徐阳,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磕,发出沉闷而惊心的响声。他极少如此连名带姓、声色俱厉地呵斥自己这位学生,“你与我如实道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徐阳此刻却已镇定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陈平的质问,反而先转身沉声吩咐管家:“速速令人将这些尸身移至僻静处,以冰暂存,严密看守,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安排妥当后,他才整了整衣袍,对着馀怒未消的陈平深深一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淅:“老师,此事千头万绪,非三言两语可辨。请移步内庭书房,容学生与诸位……细细禀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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