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规那句平静的,却又如同惊雷一般的反问,狠狠地,砸在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些之前还在声泪俱下地控诉他的“青年干部代表”们,此刻,一个个都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他们被一时的愤怒和焦虑蒙蔽了双眼,被别有用心的人当成了枪使,去攻击一个真正想为他们好,为他们负责的,好干部。
而那些通过电视和网路,观看着这场直播的,成千上万的市民们,更是彻底地,沸腾了!
“我靠!反转了!惊天大反转!”
“原来这个陈规,才是真正的好人啊!他是在跟腐败分子作斗争!”
“太黑了!这帮人也太黑了!连给年轻干部盖的房子都敢这么搞!简直是丧尽天良!”
“支持陈主任!严查到底!把这帮蛀虫,全都抓起来!”
网路直播的弹幕,瞬间,从之前的满屏谩骂,变成了一边倒的,对陈规的支持,和对钱宏发等人的,愤怒声讨。
舆论,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发生了180度的,惊天逆转。
二楼的观察室里。
那位之前还建议“中止听证会”的张副市长,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而市委书记宋光明,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赞许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个叫陈规的年轻人,他不仅是一把锋利的剑。
他更是一个,懂得如何掌控节奏,如何引导舆论,如何将对手置于死地的,顶级的,操盘手。
听证会的现场。
钱宏发,已经彻底地,瘫软在了椅子上,双目无神,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
陈规为他准备的这场“盛宴”,还远远没有,结束。
“或许,”陈规的声音,再次在会场中响起,“有人会说,即便,这个项目的招标程序,存在一些问题。”
“即便,钱总的个人品行,有一些瑕疵。”
“但只要,他盖的房子,质量是好的,是过关的。那,也还算可以接受,对不对?”
他的话,让很多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对于老百姓来说,最关心的,还是房子的质量。
只要房子没问题,其他的,似乎,也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规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锋一般的,弧度。
他知道,是时候,打出自己最后,也是最致命的,那张王牌了。
“好。”
“那现在,我就让大家看一看。”
“这个由我们‘有社会责任感的良心企业家’钱总,所承建的‘标杆工程’,它的质量,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再次,平静地,对身旁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
大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出现的,是一份,盖著鲜红的,国家级权威检测机构印章的,pdf文件。
文件的标题,用巨大的黑体字,写着——
《关于xx市青年干部保障性住房项目一期工程结构安全性的抽样检测报告》。
“这是我,在前天,以我们项目组的名义,悄悄地,委托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项目工地上,那些已经封顶的楼体,进行的,随机的,破坏性的,抽样检测报告。”
陈规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剖开着这个项目,最后的,遮羞布。
他手中的激光笔,射出一道红色的光点,在报告上,缓缓地,移动着。
“各位请看,第一项,钢筋检测。”。能力,下降了至少20。”
“第二项,混凝土强度检测。”
“我们随机钻取了三栋楼,共计十二个承重柱的混凝土芯样。检测结果显示,所有样本的实际抗压强度,均远低于设计标准的c30,平均值,只有c22左右。这属于,严重的,结构强度不足。”
“最可怕的,是第三项。”
陈规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无比森然。
“在所有的混凝土样本中,我们都检测出了,严重超标的,氯离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在施工中,违规使用了,被国家明令禁止的,未经过处理的,海砂!”
“用海砂建造的房子,在未来的三到五年内,就会出现钢筋的严重锈蚀,膨胀,导致混凝土开裂,剥落。整栋大楼的寿命,将缩短到,不足二十年!”
王立言教授,在此时,也适时地,走上台,接过了话筒。
他用一种充满了悲愤和痛心的语气,对着全场,嘶吼道:“用海砂盖的房子,那不叫房子!那叫‘海砂危楼’!那叫活棺材!”
“一旦发生强度稍大一点的地震,或者火灾,这种房子,根本不堪一击!会瞬间,整体垮塌!到时候,住在里面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轰——!”
王教授的这番话,如同一颗引爆的,核弹。
彻底地,摧毁了在场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些“青年干部代表”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们无法想象,自己心心念念盼望着的“安居房”,竟然是一座,随时可能夺走他们和家人生命的,活棺材。
现场的记者们,更是疯狂地,按动着快门,记录下这惊天的一幕。
钱宏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指著台上的陈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狡辩,所有的伪装,在这一份,血淋淋的,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化为了,最可笑的,齑粉。
陈规没有再去看他。
他只是缓缓地,收起了手中的激光笔。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已经陷入了巨大震惊和愤怒之中的媒体镜头,和那些青年干部代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声声的,惊雷,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他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最终的,问题。
“这样的房子。”
“你们,”“敢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