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沉沉的光影在身后飞速掠退,阴寒刺骨的虚空中,林戏身形如箭穿梭。前方终于透出一抹昏蒙天光,他略一扩散神识,足尖一点,稳稳踏出了虚空。
“阿啾!阿啾——阿嚏!”被一只手拎着后领的格温妮丝,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原本梳理得整齐的发丝乱蓬蓬贴在冻得泛红的脸颊上,早已顾不上半分淑女仪态。
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鼻尖通红,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双手死死抱住胳膊,指节都攥得发白。
那虚空里的寒意简直是往骨头缝里钻,比至冬最凛冽的寒冬还要冷上数倍,偏偏她只穿了件薄纱裙摆的礼裙,单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分毫,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里渗,冻得她浑身发麻,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疯、疯了”她含着哭腔嘟囔,眼泪都快被冻出来:
“再待一秒,我、我绝对要变成硬邦邦的冰坨子了!”
那连鸟都没有的地方,冷的要命。
林戏俯视一眼,格温妮丝正好对上眼,她被吓得缩回了身子,颤颤巍巍,再也不敢胡乱哔哔。
附近几道身影疾驰而至,领头的是位紫发女子——长发如瀑,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同色系的眼眸锐利如刃,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上覆着一枚纯黑眼罩,更添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夏沃蕾。
她身着红黑撞色制服,黑色上衣缀着利落的红色镶边,肩线与袖口绣有精致的金色花纹,在沉稳中透出锋芒;下身是利落的红色短裙,搭配雪白长袜与亮面黑皮鞋,干练利落的同时,又不失女性的纤细优雅。
头顶的黑色军帽是点睛之笔,帽檐下的金色徽章与红色饰带熠熠生辉,直白彰显着她的高阶身份。
她手中紧握着一柄长柄铳枪,枪身同样辅以红金双色装饰,与整体造型完美呼应,未动已自带凛然战意。
“克洛琳德?!”夏沃蕾定睛打量片刻,才敢确认来者是熟人。可她身旁两人却全然陌生——一位是英气逼人的男子,另一位是个女子,被粗绳胡乱捆着,整个人被一只手提在半空,狼狈不堪,脸上的气色很苍白,好像生病了一样,满是病恹恹的样子。
“罪魁祸首抓到了。”克洛琳德语气平淡无波。这次行动她并没费多少力气,若按她向来我行我素的性子,恐怕这元凶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嗯,带回去好好拷问,问完直接拉到街上毙了。”夏沃蕾对这个主意颇为满意,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闹出这么大的破坏,留着就是天理难容。”
“别杀我!别杀我!”格温妮丝手脚乱蹬,嘶吼声尖锐刺耳,生怕没人听见她的哀求:
“我已经投降了!你们不能杀俘虏!”
“带回去用刑具逼问吧,能撬出多少算多少。”克洛琳德的声音格外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审问流程。
可这话却让格温妮丝吓得魂飞魄散,挣扎得愈发剧烈:
“不!不行!我是俘虏!你们不能这么对待俘虏!”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着旋,堪堪噙住,却终究要顺着眼角往下滑。
她的双手沾过鲜血,曾亲手终结过生命,可心底最深处,藏着比杀人时更烈的恐惧——那是对被人夺走性命的惶惶不安。
年轻的生命,都还攥着大把未竟的期盼,谁又真的愿意,早早直面死亡的冰冷呢?
活着最重要。
“闭嘴,不然我就把你丢到乞丐窝里面。”林戏低头肘了一下这个乱动的家伙。
乞丐一听闻,格温妮丝大气都不敢喘。
街头乞丐全是无家可归的光棍,他们的生存心态与选择各不相同。
十分之中,六分人寄望于路人的施舍,只求三餐饱腹、安稳度日,将他人的善意当作维系生活的依托。
两分人揣着不甘,不愿一直仰人鼻息,总想凭着一双手找份活计,靠自己的汗水挣得温饱,挣脱乞讨的困境。
一分人早已随波逐流,对生活没了念想,有口吃的便凑活,没了也不挣扎,生死皆听天由命,像被生活抽走了所有气力。
最后一分,却是最该警惕的——他们被贪婪与戾气裹挟,为了私欲不择手段,烧杀抢掠、作恶多端,将乞讨的外衣化作掩护,把人性的底线抛诸脑后,成了潜藏在街头的隐患。
其实很多人对乞丐的反感,并非单纯因为他们外表脏污不洁,更多是被旁人的闲言碎语、片面评价所影响,久而久之,心里便形成了固化的偏见——慢慢的,就像老鼠那样,人见人恶。
“附近分散的魔物解决完了吗?”克洛琳德不忘几个钟前的事情。
分散的魔物,离地脉不是很遥远,而且生性暴孽,只要转一转,就能找到。
“应该差不多了,可能有一两只没找到,但影响不大,只要见到,不被吓得腿软,直接逃就可以了。”夏沃蕾稍作总结。
她本来要明天才能到达的,但她动用了科学院特制的道具,速度快上了许多,但她来到这里也没多久。
见到魔物,小部分的人心里就是“要死了要死了”,也不知道逃——因为被吓的失魂落魄,连逃跑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但,大部分的人就会直接逃——嗯,边喊救命边逃跑,这是大部分人的习惯,这会浪费很多的力气,却能让人安心一点点。
“那问题不是很大,留二十个人看守个两周就行。”克洛琳德习以为常地以备后患。
“这个罪犯,我带走吧,我先带去梅洛彼得堡,交给莱欧斯利处理,他应该知道怎么做的。”夏沃蕾见她们两个人,势力单薄,就道。
“没问题,后面我会写封信给他。”克洛琳德不想一直带个罪犯走来走去。
林戏直接把格温妮丝抬了起来,然后像丢玩具一样丢到地上,随后,取出那枚火元素神之眼交给克洛琳德。
克洛琳德摸了两下,就转交给了夏沃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