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上三四天,林戏渐渐适应了须弥的蓬勃生机,对须弥城也多了几分熟稔。
比起璃月港的繁闹、枫丹庭的恢弘,须弥城算不上阔大,街道与建筑的规模都要小巧不少,但最让人称奇的,是它依托圣树铺展开的立体格局——层层叠叠的上下错落,藤蔓缠绕着廊柱,花叶垂落于飞檐,自成一番清润景致。
微风轻拂,稻妻的春日里万物复苏,雷樱树缀满粉白相间的繁花,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雷光,在风中轻摇。
鸣神大社依旧人声鼎沸,影向山巅的拜祭台、祈愿处与抽签棚前,攒动的人头密密麻麻,还有山腰间的石板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往来间带着虔诚的低语。
这大抵是刻在稻妻人骨子里的信仰与习惯。无论是珊瑚宫一方,还是影所主导的阵营,愿来这大社敬神祈福的子民,从来都不计其数。
林戏随着人流踏上参道,便见两名身着绯色巫女服的少女正并肩整理祈愿牌,垂落的发梢沾着细碎的雷樱花瓣,指尖拂过木牌时动作轻柔。
“今年的雷樱开得格外盛呢。”其中一人望着漫天飞落的花瓣,声音清甜:“方才还有来自海祇岛的旅人说,这般绚烂的花色,倒像是神樱大人在回应两岸的祈愿。”
另一人闻言轻笑,将一束新折的雷樱枝插进供台的瓷瓶,花枝轻颤:“可不是嘛。方才那位老夫人抽中了上上签,说要把福气分给远在名椎滩的家人,还特意多添了一盏神灯呢。”
风过处,雷樱花瓣簌簌飘落,落在行人的肩头与祈愿牌上,混着隐约的神乐铃音与巫女们的诵经声,让这春日的大社更添了几分暖意与烟火气。
林戏紧随其后完成参道祝祷,闭目默念:“愿,天下太平。”
首先说话的巫女侧目过来,笑意温婉:“天下已经太平了哦,先生。”
林戏笑而不语,心中暗道:太平个毛线,他才不信呢,天下指的是提瓦特,又不是稻妻。
旋即,他又暗暗补道:“愿,多子多福。愿,武道隆昌。愿,子女谐和。”
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一道漫不经心的问句随即飘进耳里:“多子多福什么意思啊?”
林戏转头,就见那只粉毛狐狸还穿着一身巫女服,只是衣襟间衬着一圈柔软的绒边,显得比往日更显娇俏,肚前的衣料因衬里的蓬松微微鼓起,倒不算突兀。
“什么意思?不知道哦。”他先故意逗了句,指尖跟着轻轻点了点她鼓起的衣襟,笑意藏不住:“字面意思呗,这还不简单?”
真是的,他根本就没有把话说出来,难道她会读心吗?还是说那种“神机妙算”的能力变强了?稻妻强大的巫女似乎真有感知心绪的本事
八重神子毛茸茸的粉耳竖起,从后边推着林戏的后背,来到那棵树冠巨大的神樱树前:“把你的力量给它渡一点。
“真是的,你不是也有吗?”林戏可不想给这棵树输送紫气——这种神树太能吸纳能量了,像填不满的深潭,吸一次便要耗去大半,比她本人还“贪得无厌”,根本得不到满足。
“我可不行。”八重神子修炼《混沌仙经》时日尚浅,境界未深,只能调动混沌气,体内压根无法凝出半分雄浑紫气。
“我也不行。”林戏摆手推托,理由说得头头是道:“稻妻的地脉早已稳如磐石,深渊之力连一丝能量都钻不进来。这神樱树就这样放着,无需多管。”
八重神子忽然亲昵地挽住他胳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笑意轻语:“我可是喊了影小姐来哦。”
“哼,这点力量,何足挂齿。”林戏挺胸收腹,士气暴涨,当即运转功法,体内紫气如泉涌般源源不断涌出。
神樱树似是嗅到了渴求的气息,周身那些微不可察的气孔骤然扩张,温柔地吞噬着紫气,枝叶间的雷光愈发柔和。
不过一瞬,林戏便觉体内紫气被抽得一干二净,双腿发软,整个人顿时虚得晃了晃,脸色发白,脚步踉跄了一下。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信你的了。”林戏嘟囔着,这种虚弱感让他有些不安,却也只是轻轻抱怨了一句。
八重神子半蹲下来,一只手勾住他的腰,一只手扶住他的手臂,轻轻用力便将他扶稳,顺势半搀着他:“瞧你这点出息。”
“喂喂喂,我自己能走。”林戏挣扎了两下,想推开她的手。
“不放。”八重神子笑盈盈道,指尖还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腕。
“真是的,你想干嘛?”林戏抬头,视线刚好落在她耳尖的绒毛上,被那柔软的触感晃了晃神。
八重神子吹出一口带着樱花香气的气息,眼底满是狡黠:“带你去歇着呀,总不能让你在这里站着腿软。”
林戏只愣了一瞬便恢复清醒,挑眉道:“对我没用哦,狐狸小姐。”
“是吗?”八重神子转眼便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宅邸,将他扶到榻榻米上坐下,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一把莹白的折扇,扇面上绘着神樱图案。
她握着扇柄轻轻摩挲,指尖划过扇骨的纹路:“这扇子可是影亲手做的,你要不要看看?”
咔吱一声,闭合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身紫色和服的身影悠然步入,影瞥见两人相靠的姿态,眉头微蹙,转瞬便敛去神色,未再流露出半分异样。她的和服绣着暗纹雷光,行走间裙摆轻扬,带着清冷的气场。
“松开。”她走到八重神子身侧,目光先扫过狐狸衣襟的蓬松,再低头瞥了眼自己简洁利落的裙摆,指尖轻轻碰了碰神子的肩膀。
“嗛,急什么急。”八重神子嘴上带着不满,握着折扇的手却已然收回,顺势将扇子递向影。
“那、那个,你听我辩解啊,听我解释”林戏被影那双冷冽无波的眸子看得心头发紧,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声音都带了点颤。
“无需多言,我已知晓。”影抬手接过折扇,指尖轻叩扇面,莹白的扇骨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戏只觉后颈发凉,脊椎窜起一阵寒意——亲眼撞见八重神子这般“缠人”,影竟真的毫无波澜?他实在难以置信,没想到影的心境已然强大到了这般地步。
再定睛打量,这对“姐妹”,果然个个实力深不可测。
影的发梢还带着湿润的光泽,像是刚经春雨洗过,周身萦绕着馥郁的樱花香气,说话时,清甜的香息随呼吸漫出,眉眼间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来试试这扇子的灵力?”她抬眼望向八重神子,指尖微动,折扇便在掌心转了一圈。
“倒真是新奇。”八重神子眼底漾着笑意,伸手便要去接扇子。
林戏一时兴起,手忙脚乱摸出留影机,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想拍下这难得的画面。
两道目光骤然齐刷刷射来——影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八重神子则似笑非笑,分明是在质问。
“那个、就留个纪念!”林戏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把留影机揣回怀里:“你们继续,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