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与八重神子的唇枪舌剑渐至酣处,言语交锋间火花四溅,林戏体内尘封已久的力量终是按捺不住,骤然迸溅而出。
满面红光的二人猝不及防被一片莹白灵光沾染,彼此错愕对视刹那,随即眼底燃起默契的热切,转而全力引导、炼化那股精纯饱满的新生力量。
——
林戏踉跄穿行在鸣神大社的鸟居通道间,双眼赤红如燃,布满狰狞的血丝。
他佝偻着背脊,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死死按在左腹,指缝间似有暗色濡湿渗出,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阶上。
十天不眠不休的奔逃与鏖战,让他连洗漱的余裕都没有,浑身裹着一层汗渍与血污混合的酸腐异味,在风中弥漫。
“呼哈呼”每一步都伴随着粗重急促的喘息,胸腔起伏得如同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滞涩。
行至半途,他抬手摘下脸上那具能增幅战力的面具,冰冷的风灌入鼻腔,瞬间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连抬脚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双腿灌满了铅。
“累,好累”心底的声音不断回响,几乎让他想要席地而睡,再也不管身后的追兵。
紫黑色紧身衣缀着暗凝血纹的女子倏然现身,身形如鬼魅般飘落在前方不远处的鸟居横梁上,语调带着几分玩味:
“看起来,你很虚弱呢?”
“堂堂天理四影之一,真爱多管闲事。”林戏神念一扫,寻到不远处一间废弃空屋,便径直催动灵力传送而去。他连冥想调息的力气都无,倒头就躺在冰冷的木板上——此刻连运转灵力都是种负担,只想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若娜瓦随后跟来,脚步声轻缓地落在屋中,他也懒得理会。极致的疲倦席卷全身,他只想沉眠,半点闲谈的兴致也无。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林戏的精气神才总算缓过来些。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耳畔“噼啪”的燃火声愈发清晰,昏黄炙热的火光刺入眼帘,竟似直视烈日般灼眼。
他下意识眨眼躲开,鼻尖已先一步捕捉到空气里弥漫的焦香,混杂着草木的清香,勾得人腹中饥饿感骤然翻涌。
侧过身,便见若娜瓦斜倚在一张猩红座椅上。
椅身雕满了梅花瞳纹样,正中一枚硕大,周遭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同款纹路,在火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透着几分神秘诡谲。
火边的石块上摆着烤串,串的是红色的鬼兜虫,外壳被烤得泛着油光,滋滋作响。
若娜瓦似乎知道他这时会醒来,包裹着黑纱的手抓起一串,樱桃小嘴咬了小半口,“嘎嘣嘎嘣”的脆响在寂静的屋内回荡,脸上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
她晃了晃手里剩下的一半:
“想吃吗?求我啊。”
“脑子有病。”林戏伸了个懒腰,抬手按了按左腹,疼痛感已然消散大半,心中松了口气:真是太好了。
影和八重神子的轮番夹击,他几乎难以支撑,幸好趁着战局胶着之际,他寻得破绽击退二人,这才能侥幸脱身——这次的力量已然催动到极致,否则想要从两位强者手中脱身,难如登天。
他侧躺着挨了半晌,腹中饥饿感愈发强烈,却仍提不起太多胃口。
可坐了没一会儿,那股勾人的香味实在耐不住,他终究还是翻起身来。
这间老屋是早年猎人搭的临时居所,早荒废得没了模样。木头床积着厚尘,一翻身就蹭得满身灰,但比起他身上的汗味与泥腥,这点脏污倒也不值一提。
他寻到屋后的溪流,用溪水简单洗去脸上的尘垢、解了暑气,便大步走回火堆旁,旁若无人地拾起两串烤鬼兜虫。
这东西能吃吗?好吃吗?
鬼兜虫硬邦邦的外壳泛着油光,头顶的犄角看着便硌人,任谁瞧着,都得在心里打个问号。
“哎哎哎,这是我的,我都没说给,你就拿,真是太没礼貌了。”若娜瓦立刻站起来,伸手便将他手中的烤串抢了过去,语气里满是傲娇的嗔怪。
闻言,林戏气的脸红:
“说我没礼貌?你真敢说出口啊。”
他一字一字道:
“这些天,偷偷摸摸跟了我那么久,得到我同意了吗?”
他早已察觉有人跟踪,那熟悉的气息,毫无疑问就是若娜瓦。
灵眸仙鉴窥探不出她的心思,林戏猜不透她这般纠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有吗?我可没那个意思。”若娜瓦矢口否认,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她实力深不可测,却不擅长掩饰这般直白的谎言,耳尖悄悄泛起一丝微红。
“嗛,都跟着看了那么多天了,我有什么好看的?”林戏勾着唇角,直接戳破她这些天的行径。
“什么?”若娜瓦故意装傻充愣,转头看向火堆,试图蒙混过关。
“去去去”林戏伸手将她轻轻推到一旁,俯身捞起火堆边一串不知名的野果,试探性地小小咬了一口——让他意外的是,若娜瓦竟没躲开,只是微微侧身,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他。
烤鬼兜虫起初入口是酥酥脆脆的,带着几分炭火的焦香,味道尚可。
可再多咬一口,一股浓重的苦味猛地涌上喉头,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腥涩,让他忍不住“呸呸呸”地吐了出来。这滋味难吃到极点,简直像嚼了晒干的苦胆,又涩又冲。
仔细一看,原来这串鬼兜虫并未开膛破肚,里面的内脏仍在,难怪味道这般怪异。
“艹!”低骂一声,他把手里的鬼兜虫丢开,转头看向若娜瓦:
“有意思吗?故意算计我,是不是。”
若娜瓦手上的鬼兜虫明显有开膛破肚的痕迹,显然是剔除了内脏,只留下可食用的部分。
“嘿嘿”若娜瓦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得逞的狡黠:
“求我啊,求我就给你吃处理好的。”
“呵呵。”林戏才不鸟她,随即自储物背包里掏出一块烤好的野猪肉。
背包自带时间静止的效果,这野猪肉还保持着刚烤好的状态,表皮焦脆,滋滋冒着油花,浓郁的肉香瞬间盖过了鬼兜虫的腥气。
若娜瓦呆了一下,眼神落在野猪肉上,语气带着几分新奇:
“有趣呢。”
“是啊,有趣呢。”林戏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随口应和着,拿起野猪肉咬了一大口,鲜嫩的肉质在齿间化开,满足感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
“话说,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干嘛?我又没有破坏世界安稳。”林戏一边嚼着肉,一边兴致勃勃地问道。
“是吗?”若娜瓦反问,眼神深邃,仿佛在暗示他早已破坏了世界本该有的走势。
“那当然。”林戏理直气壮地回答——理论上,他确实打乱了提瓦特原有的格局,但他的所作所为,本质上却是在“帮助”天理稳固秩序。
林戏咬了两口野猪肉,忽然动作一顿,脸上不见半分波澜。他既未动用魔神镜的瞬移之力,反倒催动无墟签,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转移到若娜瓦身后。
身影乍现的刹那,他双手已然交错成牢,如铁箍般死死圈住若娜瓦的双臂,将她困得动弹不得。掌心发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啊——!”若娜瓦猝不及防遭袭,轻呼出声。
她慌忙丢开手中烤串,原本平静的脸颊瞬间爬满惊慌,下意识想要运转灵力挣脱,却发现林戏的桎梏如铜墙铁壁,半点空隙也无。
“你”她奋力扭动挣扎,脊背紧绷,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坚实的束缚。
“怎么?刚才不是玩得挺欢?不躲了?”林戏咬牙锁紧双臂,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清楚,以若娜瓦的实力,只要稍一松手,对方便会立刻脱身,再想困住她就难了。
“无耻!”若娜瓦又气又急,怒声斥骂,语气里满是羞恼。
一人死箍,一人猛挣,这般僵持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林戏额角渗出冷汗,手臂早已酸胀不堪,却依旧咬牙坚持;若娜瓦也渐渐没了力气,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忽然,若娜瓦猛地沉腰发力,手肘向后狠狠一击,正撞在林戏胸口。他闷哼一声,胸口一阵发闷,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被迫向后退了两步。而若娜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没了踪迹。
林戏捂着发闷的胸口,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低头看了看仍残留着触感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