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返回战场,厮杀已近尾声。
余华、江南、沐婉清等人正在围剿最后几名血劫道魔头与蝎卫。
崔浩若无其事地加入其中,为地上尸体补刀,好像他从未离开过。
当最后一名希夏蝎卫被斩,众人立即开始收集首级。
经此一战,活着的人皆有斩获,都可获得秀才之名。
江南突然问,“有没有人看到吴师兄?”
“吴师兄被一个血劫道魔头打伤,”一名镇海院弟子道,“遁走了。”
闻言,江南心里微沉,顿感不妙。
其他镇岳宗弟子也感到一丝危险。
“吴师兄修为高深,那魔头未必能伤他,”沐婉清见气氛凝重,出声安抚道,“说不定已经自行返回码头了。”
江南心中越发强烈,他与吴方灿同期入门,深知其性格骄傲,即便受伤也绝不会轻易退缩,更不可能不告而别。
“我去看看!”话音未落,已提步朝着吴方灿遁走的方向疾驰而去。
余华见状,也连忙跟上,“我与你同去!”
两人身形迅速消失,留下其余人面面相觑。
沐婉清轻叹一声,“大家先整理首级,整理完毕后去寻他们。”
众人应声而动,加快清点斩获。
崔浩将自己的两枚首级摆好,这个数量不多不少,恰好符合他‘根骨平平’的定位。
当所有首级归位,多出近二十枚,正是吴方灿和凌风的收获。
江南与余华循着痕迹一路向东追查,很快便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硝火味与血腥味。
顺着气味前行,两人顺利找到了战场。
看到吴方灿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不远处尸首分离的凌风,江南瞳孔骤缩,脚步顿在原地。
余华也脸色发白,特意伸手探了探吴方灿的颈动脉,随即沉痛地摇了摇头,“没气了。”
地面上残留着爆炸的痕迹,碎石焦黑,还有零星的血肉碎片。
江南蹲下身体,仔细观察现场痕迹,眉头拧成了疙瘩,“应该是霹雳火珠之类的暗器,吴师兄应该是用它斩杀了魔头,但自己也被波及。”
“那凌风呢?”余华看向另一具尸体,“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死得如此之惨?”
江南沉吟片刻,缓缓道,“看现场痕迹,凌风应该是跟过来想捡便宜,却没想到吴师兄毅力强大,反夺了剑,斩杀了他。”
这解释仍有疑点,却是眼下最说得通的结论。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余华点头认同,“七类根骨的天才,最终被逼到同归于尽,实在可惜。”
两人没有再多停留,带上吴方灿与凌风的尸体离开。
当江南与余华带回两具尸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镇海院的弟子们脸色骤变,纷纷围了上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悲痛’。
“吴师兄!”一名镇海院弟子失声痛哭,“是谁害了你!”
沐婉清脸色苍白,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玄水宫与镇岳宗素有交情,吴方灿的死对镇岳宗而言,无疑是重大的损失。
“应该是凌风!”江南沉声道,“现场留有霹雳火珠的爆炸痕迹,吴师兄应该是用它斩杀了追杀的魔头,却被随后赶到的凌风偷袭。吴师兄拼死反杀,最终与他同归于尽。”
这个结论一出,众人哗然。
九霄剑派的弟子们脸色难看,却无人敢反驳,毕竟江南与余华分析得合情合理。
崔浩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吴方灿死了也好,否则回宗之后必生事端。
至于宗门的损失崔浩自知人微言轻,宗门兴衰,眼下还轮不到他来忧心。
日落之前,武科结束。
各宗门、武馆弟子,带上同门伤员、尸体,离岛登船,返回码头。
宗门岳千仞一马当先,看到一具具整齐排列的尸体,眉头紧锁,“怎么会折许多!?”
“回禀宗主,”江南抱拳道,“岛上血劫道魔头和蝎卫数量多、实力强、武器齐,很多师兄弟猝不及防被伤、被杀。”
在许多尸体中看到天才弟子的尸体,海东青双拳捏得咯吱响,眼睛瞪得像铜铃。
其他宗门同样损失惨重,更有的折损大半。有院主、馆主控制不住情绪,仰天怒吼。
同在码头上,集临渊城军政大权于一身的府帅谭启豹,正在为斩获首级者授予武秀才功名。
并向所有武秀才发出邀请,三日后在其府邸设宴。
崔浩不想去,但别人都去,他不去,会显得很突兀,也答应了下来。
稍晚,返回府城,崔浩在距离北城门不远的一栋院子里见到胡塘、胡芝、孙顺。
苏芸与胡杏也在。
“崔浩,”胡塘上前一步,语气期待问,“怎么样?”
“多谢胡员外支助,”崔浩微笑抱拳,“总算是取得了这秀才头衔。”
‘武秀才’可以减税,对崔浩来说作用不大,主要是拿到了考武举人的敲门砖。
“好!好!”胡塘脸上喜色难掩,“酒菜已备,快请入席。”
只用了些饭菜,并未饮酒,稍晚崔浩回到妻妾使用的院中院,盘点白天收获。
银票三万一千两。
气血丹二十枚。
补气丹十六枚。
【垂云剑四十九式(一至二十八式):大成(725/1000)】
对比之前,进度值增加了一百多点。只有杀人,才能在一日之内增加如此多。
同一时刻,镇岳宗内部。
江南将岛上诸事,事无巨细,向宗主与四位院首禀报一遍
“嘭!”海东青须发戟张,一拳砸在案上,“制式弩机、完整皮甲、暗劲蝎卫官府这是借刀杀人,要削我五大宗门的根基!”
归不移轻抚剑柄道,“希夏在西境蚕食疆土,血劫道于境内蔓延滋生。朝廷此举,或许只是要在乱世将至前,找出一些真正的好手。”
屋内一时沉寂,只余海东青粗重的呼吸声。
九霄剑派。
在占地庞大的宗门深处,宗主仇万均眉头紧锁,他此刻已然知道了岛上发生的事情。
出发之前,凌风的师父,惊雷院院首——厉怀心,确实告诉过他,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杀死吴方灿。
但那是指暗杀,不是同归于尽。
现在到好,他该如何面对镇岳宗的怒火?
临渊城,一栋雕梁画栋的官邸深处,一处亮灯的房间里,谭启豹正在一个鱼缸前赏鱼。
一面墙壁大小的鱼缸,里面生活着许多凶猛的食肉鱼,却有一条浑身是伤的食草鲤鱼,它一直游在一条巨舌魔鱼的腹下,动作十分一致。
“大人,这次五大宗门和五大武馆皆损失惨重,包括镇岳宗那个七类根骨的天才,也折在了岛上,”谭启豹的近卫谭新汇报道,“怨气颇重。”
“临渊城好比这鱼缸”谭启豹的视线一直停缸内鲤鱼身上,“其它鲤鱼入缸前顺风顺水,自然抗不住这残酷的环境。”
“我也曾想,让各大宗门按部就班培养弟子,可却养成了温室里的花朵。反而为血劫道,提供了养料与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
“而我这条刀疤鲤,它虽弱小,却顽强地活了下来。”
“这种不按戏本走的野性与坚韧,恰恰是批量培养出来的武者们,最缺的核心。”
“真正的奇迹,从来不是刻意的复制,而是绝境中不放弃的精神,顺势而为的智慧,这些我想五大宗门早晚会明白”
话到此处,谭启豹顿了顿,回头看向近卫,“你说这临渊城内外,是否也有一条‘刀疤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