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赚进十二个可支配进度点,给苏芸留下两千银子,隔天一大清早,崔浩早早返回宗门。
在刑狱岛上见识到了正与邪之间的残酷对立,国与国之间的敌意之深,内斗的冷血,崔浩越发不敢耽误修炼。
在这个不算安稳的世界,唯有实力,才是他和娘子的立身根本。
走进小院,崔浩当即去鞋去袜,赤足立于院中泥地之上。
取出一枚补气丹含在舌下,双手结地藏印,运转《不动地藏经》。
吸气缓而深,意念引导地气自涌泉吸入,沿腿上行,过尾闾、丹田、夹脊、玉枕至头顶百会。
再自前胸任脉下行,回归丹田,部分浊气复从涌泉排出,完成一个小周天。
过程不求快,重‘养’与‘厚’,务求每一丝地气都充分融入身体组织,并将流经丹的地气淬炼得更凝实。
每日坚持修炼,每月一定会有180-200点,最多九个月,便能进入第三层。
受地藏经进度影响,武道境界进度值也在涨。
理论上来说,只要不动地藏经第二层达成,便能从暗劲初期,跨进暗劲入门。
但是《垂云剑》与《玄龟步》进度值的稳步提升,也在影响境界提升。
所以,实际境界提升只会更快。
但进入暗劲之后,境界进度值提升更难,甚至缓慢,且无法使用自由进度值堆加。
初期与入门之间,看似只差一层窗户纸,实则如一道天堑,多少人终生卡在此处,不得寸进。
管中窥豹,陶香儿死前在暗劲初期卡了将近一年之久。
而崔浩自己,根据目前已获35个进度点看,慢则六七八月,快则三四个月便能入门。
慢,只需苦修,便能稳稳破境。
快,需要杀人。
完成四个小周天,门外传来敲门声。
睁开微合双目,时间不知不觉已然午时。
打开院门,是形象温婉的何红。
“崔师兄,”何红关心问,“昨日武科,你没有受伤吧?”
“劳师姐挂心,并无大碍。”
“没有就好,我听别人说武科是实战,死伤了很多人。”
“师姐可是还有他事?”
“宗门外有人寻你,”何红耳根微不可察地一红,“巧手门的执事,说是叫马林。”
“有劳师姐传讯。”
道谢一声,换一身干净衣服,两刻钟后崔浩来到宗门外,见到徐丽卿的舅舅。
“恭喜老弟夺得武秀才功名!”马林笑呵呵递上一只木盒,“区区薄礼,聊表心意。”
马林显然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一声‘崔老弟’道尽了府城武力为尊的事实。
崔浩没有接盒子,“马执事此来,有何见教?”
“来见你之前,我与小丽聊过,她说你在岛上对她照顾颇多,这里是一些补气丹,请务必收下。”
崔浩接过礼物。
“崔老弟,一同用个便饭如何?”
“理当由我做东,马执事请。”
不多时,二人在望山酒楼二楼临窗处落座。
待伙计退下,马林身子前倾,压低嗓音问“崔老弟可知昨夜风波?”
崔浩抬眼,摇了摇头。
马林介绍道,“吴方灿与凌风的死讯传遍了各大宗门,镇海院首海东青怒不可遏,扬言要向九霄剑派讨说法。”
“而九霄剑派则矢口否认凌风偷袭之事,双方关系紧张。”
“焚天谷的容樽得知吴方灿已死,认为少了一个强劲对手。更加刻苦修炼,准备在五大宗门大比中一展身手,夺取头名。”
崔浩称赞,“巧手门耳目之灵,名不虚传。”
“那是自然,”马林捋了捋八字胡,神色略带得意,“你们魏院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们也知道。”
“魏院昨晚发生了什么?”
“岳千韧对魏合很不满,要求他认真培养弟子,魏合说他不干了。”
“马执事这昨夜才发生的事情你们”
“自然是你们宗内弟子,向我们巧手门提供的情报。这是公开的秘密,五大宗门和官府皆知。”
“五大宗门不管?”
“我们不涉及宗门与官府的核心情报买卖,还能打探血劫道的情报,所以存在。”
生存手段老练,崔浩心里佩服。
“崔老弟,”马林语气转沉,“近日若无必要,莫轻离宗门。”
“血劫道?”
“正是,”马林重重点头,“昨日他们趁武科守备空虚之机,将西边百里外的老鹰村……屠了。八十七户,仅一幼童侥幸存活。其余人等,皆被摘心……惨不忍睹。”
崔浩默然,修炼血劫功,需要以其他武者心头精血为药。
而凡武境初期的血劫道,普通人的心头精血,对他们也有作用。
着实可怕。
一顿午饭两人聊很多,却不涉及任何利益,更像是叙旧。
午时末,崔浩返回宗内,在家门口被同院的马忠叫住。
“崔师兄,”马忠抱拳道,“师父叫你回去。”
片刻,崔浩进入魏院,目光一扫,只有八九名弟子,少了很多熟悉面孔。
暗劲入门的师兄也少了两个。
梁小英在,她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是内伤未愈。
同样是昨日,刑狱岛考秀才,另一座海岛上面同时考武举人。
马林说武举人考试难度更高,死伤比例也更高,全城仅三人中得武举。
“崔师兄,”孟江走过来,手底下悄悄塞一叠银票,“感谢救命之恩,这是我爹我娘的心意。”
崔浩收下约五千两银票,下次如果顺手,他不介意再救孟江一次。
不多时,鹤发童颜的魏合走出来,“从明日开始,为师将会亲自指点你们修为。”
仅一句话,魏合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厅殿中。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师父为何性情忽变,却是好事,不少人脸上露出轻松笑容。
而在不眼的角落里,边美表情却是微微一滞。
就在崔浩打算离开,返回小院修炼时,梁小英找过来,“崔师弟,陶家家主陶智,今夜想见你一面。”
崔浩抬头看向身形如铁塔师姐,抱拳问,“师姐与陶家是什么关系?”
“我是陶家的供奉之一。”
“原来如此,请师姐替我回了陶员外,在下无意去陶家当供奉。”
盯看着崔浩,梁小英直白道,“陶员外想向你询问陶辰死的细节。”
崔浩脸上露出恰到刚好的疑惑,“陶辰是哪位?”
“崔师弟,我劝你最好去……”梁小英沉声提醒道,“陶员外此刻,已是半疯之人。若你当真无辜,可当面解释清楚。”
‘都半疯了,如何解释的清楚?’崔浩心里思忖道,“请师姐代师弟向陶员外告罪,在下三日之后一定亲自到陶府。”
梁小英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