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聊间,楼下戏台上正演到高潮处,花旦的唱腔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连听两场戏,终于等来了马林。
暂时辞别孟江,崔浩与马林在二楼角落里坐下。
“找我有事?”
“本想了解老鹰村的事,方才孟江已经告诉我。”
“还有两件事情,”马林自信一笑,“孟江一定没告诉你。”
“什么?”
“不到一个时辰前,血劫道余孽发起报复,他们带着火油,烧了焚天谷的千亩药园,还烧了镇岳宗的临海牧场。”
“此刻大火应该还在烧”马林淡定微笑着,“损失肯定不轻。”
屁股不同,想法也不同,马林是巧手帮的执事。
巧手帮是玄水宫的属附势力。
没有烧到自己身上,所以马林语气是轻快的。
下一刻,一个小厮模样的青年急匆匆小跑过来,“马执事”
话到这里,青年停下,看向崔浩。
“讲,”马林要求,“没有外人。”
“新消息,水门渔场被血劫道袭击,多处渔塘被投毒损失惨重。”
水门鱼场是玄水宫的产业,马林脸上笑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
崔浩面色不败,抱拳道,“马执事,你忙,我先走一步。”
走之前与孟江道别,崔浩离开戏园。
张赛哥守着马车,正在门外等。
“去灵蛇武馆。”
“好的老爷,”张赛哥轻快答应,“您坐好。”
马车咕噜咕噜碾过石板路。
稍迟,崔浩出现在灵蛇武馆门口,来接两位娘子回家。
灵蛇武馆是一栋圆楼,高四层,直径约一百米。
中间是个大院子。
整体由石头垒砌而成,大、结实、壮观。
因为是大型武馆,门口进进出出不少人,全是女性。
年纪小的只有八九岁,大些的二三十岁。
有的满身肌肉,有的穿衣显瘦,也有的可爱,各种不一。
却个个劲装利落,步履生风。
空气里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与草药膏的气息,
“老爷”张赛哥问,“您要进去吗?”
“不用,”崔浩缓缓摇头,倚着车厢,“等着就行。”
张赛哥不再多问。
良久,崔浩问身边的张赛哥,“你为什么进镇岳宗当杂役?”
张赛哥没料到会被问这个,怔了一下,才低声道,“回老爷话,家里地少,兄弟姐妹多在宗门里当杂役管吃住,且有工钱可拿。也也想看看,真正的武学是啥样。”
“想学武?”
张赛哥垂下头。
张赛哥的表现,让崔浩想到学武之前,三两银子的税,能把他和苏芸逼疯。
还想到刚习武的时候,二两一包的气血散,就能把他难倒。
胡家每月赞助三两银子,能让他和苏芸高兴好几个晚上。
鬼使神差,崔浩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抽出两张,递给张赛哥面前,“拿去报名。”
张赛哥看着递到眼前的二百两银票,整个人僵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立在原地,犹如被定身。
“拿着,”崔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不是借你的,无需归还。去报名,好好学。”
扑通!
张赛哥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再抬起时,眼眶通红,泪水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谢谢老爷大恩!张赛哥张赛哥这辈子”
“起来,”崔浩打断她可能的长篇大论,伸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臂,将人拉起,“我带你进去拜师。”
半个时辰后,张赛哥的名字写进了灵蛇武馆的名册。
手里捧着那身粗布武馆服,像捧着圣物,手指攥得发白。
每月二十两束脩,对她曾是天文数字,此刻却有了着落。
接上苏芸和胡杏时,已近亥时。
苏芸眉眼间带着一丝练武后的疲惫,但眼神清亮。
胡杏则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着馆里师姐们的身法如何巧妙。
两百多步到家门口。租的宅子,与胡塘一家分开了。
铃铛正在门口等,看到熟悉的身影,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浅笑,快步迎上。
“铃铛,”崔浩笑问,“晚上吃什么?”
“回老爷话,”铃铛微微一个万福,“红烧肉、炖排骨、清蒸鱼,甲鱼汤,一个水煮菜。”
也只有武者敢这么吃。
换成胡塘,即使不抠,也得悠着些,都是银子。
马车赶进院子,崔浩将车中的武器拿出来,枪与弓放在他与苏芸的卧房里。
剑随身带,悬于腰间。
接着是晚饭,依旧是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三个武者,食量惊人。
胡杏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声如蚊吟,“好饱。”
苏芸莞尔。
崔浩微笑。
夜深,拿到十二个可支配进度值,崔浩来到后院练枪。
玄铁枪入手沉实,枪身冰凉。
持枪而立,闭目调息【不动地藏经】缓缓运转,
须臾,崔浩倏然睁眼,眼底精光一闪,手腕微震!
枪尖嗡鸣,一点寒芒在月色下骤亮!
起手式——“惊雷刺”!
没有多余蓄势,身形如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脚下发力,地面青石发出细微裂响。长枪如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笔直刺出!
“嗤——!”
尖锐的破空声短促而凌厉,枪尖前方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洞穿、搅碎。
一刺即收,枪身回拉时无半分迟滞。
他脚下步伐变换,玄龟步的沉稳融入枪势之中,身形侧转,枪随身走。
第二式——横江锁!
枪杆陡然由直化横,携带着一股沉浑霸道的劲力,如大江横流,拦扫而出!
这一式不求锋锐,重在封挡与撼动。枪风呼啸,卷起地上尘土,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浑浊气浪。
身形如游龙般向前滑步,长枪仿佛活了过来,枪尖划出一道道连绵不绝的弧光,如怒海叠浪,一浪高过一浪——正是“逐浪追”!
枪影层层铺开,笼罩身前数丈之地,嗤嗤破空声连成一片,仿佛真有潮水奔涌。
面板上的数字悄然跳动,崔浩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枪法的韵律之中。
每一刺、每一扫、每一追,都力求将《镇岳真功》的沉厚、《不动地藏经》的扎根之意、《玄龟步》的稳健。
乃至对《垂云剑》中“势”的些许感悟,融入这杆新兵之中。
汗水渐渐浸湿后背,他忽而疾刺如电,忽而凝重如山,忽而绵密如网。
新得的玄铁枪在他手中从略显生涩到渐渐驯服,仿佛成为崔浩延伸出去的另一条臂膀。
一个时辰在忘我的修炼中飞快流逝。
当崔浩终于收枪而立,周身气血澎湃,却又迅速在《不动地藏经》的引导下归于沉凝。
一股扎实的、充满力量的感觉充盈四肢百骸。
看向面板。
挣得7个进度点。
稍作休息,就在崔浩准备修炼《柳影飞针》时,鼻腔突然捕捉到一缕极淡的腥甜味。
换一种情况,崔浩不会多管闲事。
却又担心自己这次放任不管,可能会导致苏芸与胡杏被摘走心脏,到时后悔来不及。
放下枪,带上剑,检查位于大腿两侧的两包飞针,崔浩一跃而起,翻过院墙,寻着腥甜味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