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间,后院之中,秋霜洁白,耳边传来阵阵风吹竹林的沙沙声。
崔浩双目微合,赤足扎于泥土之中,左右手结印置于腹前,缓缓吐息,《不动地藏经》的内息之力缓缓流转,带着浑厚沉稳的韵律,如同大地深处涌动的暗流。
时机至,探手从怀里取出瓷瓶,拔掉软塞。
一股浓郁而奇特的药香顿时逸散开来,不似草木清新,反倒带着一种矿石灼烧后的焦灼感,又隐隐透出几分凌厉。
瓶口倾斜,一粒花生大小、色泽暗红的丹药滚入掌心。
丹药触手微温——正是淬骨丹。
崔浩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便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顺着咽喉直坠而下,落入胃中,起初并无异样,只是丹田微微发热。
然而,仅仅四息之后,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烧红烙铁般的灼热感,猛地从丹田炸开!这热度并非均匀扩散,而是化为无数道细若游丝、却锋利如针的热流。
这些游丝仿佛拥有自主意识,瞬间穿透丹田壁障,寻着周身经络血脉,疯狂向着四肢百骸、特别是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钻刺而去!
“唔!”
崔浩闷哼一声,额头青筋瞬间暴起,牙关紧咬,发出咯咯轻响。
痛楚来得迅猛而剧烈,远超寻常气血冲刷。每一根“热针”钻入骨骼的瞬间,都像是将烧红的细铁钎狠狠捅进了骨髓深处,带来的是刮骨吸髓般的尖锐剧痛!
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颤抖,皮肤表面迅速泛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细密的汗珠刚渗出毛孔,便被体内的高温蒸腾成淡淡白气。
紧守心神中,崔浩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或者说感知到,体内骨骼在那些奇异热流的冲击下,发出细微而密集的“滋滋”声响,仿佛正在被无形的火焰反复煅烧、锤打。
痛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崔浩视线将散未散,耳边嗡嗡作响。却死守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不动地藏经》心法。
数十息后,沉稳如山、承载万物的意境抵住了痛楚的肆虐。
阵地守住,后面是反攻,催动地气内息追逐、包裹那些肆虐的“热针”,引导、安抚,并将淬炼后逸散的精华牢牢锁在骨骼之内。
这是一个漫长、痛苦、危险的过程。
引导稍有差池,狂暴的药力就可能损伤经络,甚至震裂骨骼。
迅速将全部精神都集中于体内“战场”上,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外界,甚至忘却了自身的存在。
在热流与地气内息的反复拉锯、冲刷下,骨骼深处那些细微的杂质被一点点逼出、碾碎、排出。
骨骼本身的质地,则在痛苦中变得越发致密、坚韧,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近乎不可察的温润玉色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淬骨丹化为一股深沉而稳固的力量感。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轻盈。
崔浩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和淡淡腥味的浊气,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疲惫深处,是脱胎换骨般的精光。
骨骼深处传来隐隐的充实感,如同百炼精钢再经一锻。
效果比预期稍弱——这是第二枚淬骨丹,药效递减了一些。
第一次用淬骨丹是从药王谷离开后不久,那次效果明显且显著。
药王谷得三枚淬骨丹,与谢瀚比斗得三枚淬骨丹,别人一枚难求的宝药,崔浩前后共拥有六枚。
自己用掉两枚,一枚赠于刘燕。
余下三枚多用效果不大计划一枚赠于孙成,一枚赠于何红,还有一枚留徐丽卿?
心里思忖着,发现时间已然从清晨来到傍晚。
修炼有松弛有度,崔浩收功回屋,与妻妾一起享受晚饭。
间隔两日,服用破境丹。
时间白驹过隙,从初秋,来到深秋。
结束晨炼,崔浩于后院中单手持枪,收功敛息。
境界面板更新。
可支配进度值:1894点。
‘可支配进度值’来自床笫,上次统计是1174点,两个月增加了720点。
最初一晚只有6点,胡杏进门后一晚进度值为12点。
也就是说,新增的720是两个月来,除一天外,从未间断的“耕耘”所得。
为此,苏芸多次提议,家里再纳一房。
比如——骆清。
崔浩拒绝了,骆清暗劲破关在即,前途无量,为妾说不过去。
闭关之前,境界进度值是32。
经过两个修炼,用宝药堆,进度值增幅明显。
照此推算,快则两年,慢则三年,一定能暗劲圆满,让人十分放心。
别人修炼之所以会崩溃、会修炼魔功。
原因之一是,暗劲大成到暗劲满圆,需要打通十二道奇经,这个过程缓慢。
原因之二是,即使打通十二奇经,临到破关时,也不代表百分百会成功。
宝药、根骨、运气,缺一不可。
崔浩则没有这些顾虑,他提前知道了只要去堆进度值,就能稳稳前进,心境一点不乱。
说到底还是心态,枯燥、乏味、未知、迷茫。
于是乎,高阶武者之间常常有这么一句话。
‘如果你与谁有仇,就劝他习武修炼,意外身亡概率很大。’
也有人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也让他去习武修炼。一直修炼下去,自然寿命会增长。’
“浩哥,”苏芸见丈夫收功敛息,走近说话,“梁师姐一个时辰前来过,说你如果有时间,去一次魏院。”
崔浩点头,洗过温水澡,换一身干净常服,吃过早饭,前往魏院,走在山路上,途中遇到熟人。
山道转角,一道熟悉身影正在慢行赏景,正是何红。
两月不见,她气色红润,身形较之前丰韵些许,暗伤显然已愈。
听到身后有动静,何红回头看,微微一笑,“崔师弟,近来可好?”
“劳师姐挂怀,师弟尚可,师姐的暗伤是否恢复?”
“已康复,修为也有所精进,多谢师弟赠予的阴火莲。”
崔浩伸手往怀里一掏,手里出现一个瓷瓶,“这是一枚淬骨丹,于我用处不大,赠于师姐。”
“这”何红轻轻摇头,眼神微暗,“此物过于贵重,我不能收。”
崔浩收回瓷瓶,“是师弟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