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刚过,崔浩骑马回城,参加上午的文试。
刚出宗门,被一个老妇人拦下。
认出对方是巧手门门徒,崔浩勒马驻停。
“崔公子,马执事派我来告诉您,张俊老将军昨夜遇袭据说是血劫道所为,亲卫全灭谭帅已接管张俊将军的城外精锐,说要追查真凶!
崔浩心头发冷——血劫道?哪有这般巧事!张俊一死,最大获益者是谁,不言而喻。
显然,谭启豹已然反了,只差最后一层遮羞布而已,实际与赫山无异。
想到这里,崔浩庆幸昨日下午把妻妾带回宗门。
从怀里拿出一百两银票递出去,崔浩拱手,“辛苦,多谢告知。”
老妇人开心接过银票,“谢公子赏。”
放弃文考,崔浩调转马身,回宗!!
武举固然重要,但如果命没了,要武举何用?
而且,谭启豹昨日不动自己,不代表谭启豹今日不会动自己,毕竟张俊被解决了,他的顾虑此刻已然少了很多。
不能赌谭启豹的人品,假如岳千仞真把物资与银钱送给了帅府,那么谭启豹最想杀的就是自己。
断人财路人杀人父母,谭启豹一直忍着没动手,不是因为心善,大概是不愿打草惊蛇。
现在,鹰愁关血肉磨盘战成功。
张俊这个大安王朝第一忠将、悍将被毒杀,谭启豹接下去将会是快速巩固手中权利。
并清算一些人,进一步巩固手中权利。
穿越来的灵魂,崔浩对阴谋诡计天然有一些抵抗力,但遇到谭启豹这样的,也只能甘拜下风!心思与手段过于阴毒!
“咦崔浩正好,”归不移骑在马背上道,“你与我去焚天谷。”
崔浩正准备回家,与娘子睡个回笼觉,被归不移截停在半道上。
“敢问宗主,此去何事?”
“谭启豹要学那赫山,”归不移淡淡道,“这事宗门本不会管。但金刀门这件事情,镇岳宗可没忘。”
崔浩听懂了,金刀门是谭启豹引进来,这对五宗来说是背叛。
以前谭弱,五宗不会与蚂蚁计较。
现在谭启豹有势大,未来说不定还会有银刀门、铜刀门、铁刀门。
心思电转,崔浩匆匆调转马身,跟上归不移。
天渐渐亮,张俊的死讯如插了翅膀,快速被许多人知晓。
谭启豹派出多名重要下属,主动登门,积极安抚各方势力,承诺一切如旧,不会有任何变化。
并宣布文考推迟七日举办。
这一系列操作,等于是承认了,他已然反了,即使没有称帝,至少也是事实割据。
有不少人想拨乱反正,还有人想建功立业,却发现‘实力’都折损在鹰愁关。
只有五大宗门有实力制止谭启豹。
但根据默认规则,只要有税,宗门并不理会谁当将军、谁当皇帝。
后悔让族人、弟子、供奉参加那什么平叛试炼,结果连尸骨都找不到!心疼!惋惜!
骑马慢跑一个时辰,崔浩与归不移到达焚天谷。
半道上偶遇焚天谷弟子步东方。
认出归不移,步东方提前勒马,双手抱拳,“归宗主,修宗主请您前往玄水宫,共商大事。”
归不移点头,去玄水宫需要走焚天谷外围的官道。
当天下午申时初,崔浩与归不移来到玄水宫。
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感觉玄水宫的环境最好,山与湖相连,景与天相接,赏心悦目。
“归宗主,”许冷凝与沐婉清在宗门口迎接,许冷凝拱手说话,“崔师弟,欢迎来玄水宫,我与二位带路。”
归不移精准发现许冷凝看崔浩眼神不太一样,却也不会点破,轻轻点头,“带路。”
须臾,一行来到一栋高大、雕龙画凤的大殿前。
下马,许冷凝伸手请,“冷宫主、修宗主、仇宗主已至,请归宗主进,崔师弟留下。”
归不移走进大殿,崔浩留下殿外。
九霄剑派的弟子闻人晴,此刻也在殿外,看向崔浩,目光复杂。
这么多天过去,她的心上人谢瀚还没有任何消息,已死的概率很大,崔浩却还活着,家里有妻妾,却还与那许冷凝眉来眼去。
可怜自己八妹,被父亲送与崔浩为妾,她发誓要变强!!夺回八妹,为心上人报仇!
“崔师弟,你难得来一次,”许冷凝这一刻不用下巴看人,也不用鼻孔瞧人,笑意盈盈道,“我带你去参观一番,可好?”
“下次,”崔浩委婉拒绝,“不好把归宗主一个人留下。”
“到我的住处看一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崔浩正欲答应,清瘦了许多的骆清这时走过来,微微一个万福,“崔师兄,好久不见。”
“骆清姐好久不见,”崔浩忙还礼,“近来可好?”
骆清声音虚弱道,“还好。”
“可是生病了?”
“我身子骨向来弱,中午刚请秋师姐看过,谢师弟挂怀。”
看着崔浩与骆清互动,许冷凝心下一叹,她与骆清都是苦命的,那苏芸当真是好福气之人。
恰好又有马蹄声传来。
沐婉清骑马引路,带来青岳宗宗主武净,以及青岳宗弟子傅山。
待武净进入大殿,傅山主动与许冷凝打招呼,“许师姐,近来可好。”
许冷凝本能下巴微抬,声音也变得清冷,“尚可。”
傅山心里也苦,上次斗诗,他已晓许冷凝心意,奈何就是忘不掉,日思夜想,爱到骨子里,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大殿分内外,外面是儿女情长,殿内是一片杀意,经过一炷香时间讨论,五人得出一个冷血决定。
——废掉谭启豹修为,留他性命,当作曾经背叛的代价。
之前不废,因为谭启豹只是一府之首,威胁可控。
现在废,原因是其野心膨胀,有了做大做强的可能,且其极有可能引入下一个金刀门。
与其等糟糕情况发生,不如先下手为强,叫谭启豹知晓——这临渊府的天,到底是谁在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