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旅游了。”苏念避开他的目光，低声回道。
“去哪里旅游了？”楚辰看着对方闪躲的眼神，下意识地继续追问。
苏念正内心纠结，不知该如何将这个谎言圆下去之际——
巷口方向，恰好走来两名身形魁悟的壮汉。
他们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练家子，起码也是经历过特殊训练的精英。
苏念见状，心中竟莫名松了口气。
她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巷子的另一侧，只见张铁山也正沉默地、一步步缓缓走来。
“你就是楚辰？”两名壮汉在塑料椅前站定，居高临下，开口问道，语气不善。
楚辰心中警铃微作，但还是起身，礼貌回道：“我是。两位大哥，有什么事？
他对自己有清淅的认知：一个普通农村出来的，没当过兵，也没经过专业训练，真要动起手来，绝非这两人的对手。
“是你就好。”其中一名壮汉冷笑一声，“有人看不惯你，花点小钱，让我俩来给你长点记性。”
另一人接口道，话语带着赤裸的恶意：“毕竟，白睡了人家姑娘十年，总得付出点代价，对吧？”
“什么跟什么鬼！”楚辰心头正因失忆和种种异样烦躁不堪，此刻被莫名找茬，火气也上来了，“劳资心里还一团糟，没空跟你们废话！想打架是吧？旁边有个小公园，够宽敞！”
他咬牙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率先朝公园方向走去。
他这么做，一是绝不想在“苏念母亲”面前被打得狼狈出丑，二是更不愿因为自己的事，牵连这家小店，砸坏了什么东西。
身后的苏念，目光紧跟着楚辰的背影，却对同样欲要跟上的张铁山极轻地摇了摇头，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静观其变”的眼神。
张铁山脚步顿住，虽仍面有疑虑，但还是选择了遵从，身形重新隐没在巷口的阴影里。
楚辰头也不回地走向几十米外那个废弃的小公园，两名壮汉对视一眼，嘴角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紧不慢地跟上。
公园很小，设施陈旧，午后的阳光通过稀疏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辰在空地中央站定，转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和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摆出一个毫无章法的街头打架姿势，纯粹是本能。
“小子，这时候还逞能？”一名壮汉嗤笑着，率先踏步上前，一记迅猛的直拳直捣楚辰面门，带起一股劲风。
速度太快了！
楚辰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却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地一侧头，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骨骼似乎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类似金属摩擦的轻鸣。
嗖！
另一名壮汉的鞭腿已然扫向他的腰肋，配合默契，狠辣异常。
“完了！”楚辰避无可避，心中一惊，只能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双臂交叉硬格。
嘭！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楚辰只觉一股大力撞在手臂上，让他跟跄着倒退了几步，手臂一阵发麻，但……仅此而已？
两名壮汉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转为惊疑。
他们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腿的力量，普通人挨结实了，绝不可能只是退几步这么简单！
楚辰也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臂，除了有点红外，并无大碍。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的暖流正从心脏部位涌向四肢百骸，刚才那微弱的骨鸣声似乎清淅了一点点。
“妈的，邪门了！一起上！”两名壮汉收起轻视，低吼一声，左右夹击，拳脚如同疾风骤雨般向楚辰倾泻而去。
楚辰起初只能笨拙地格挡、闪避，动作僵硬。
但奇怪的是，对方的攻击落在他身上，虽然疼痛，却远未达到致命的程度。
而且，他身体的反应速度似乎在战斗中极快地提升着，那些原本看不清的招式，渐渐能捕捉到轨迹。
“心若磐石，身似金刚……”
那道古老的威严声音，再次于他脑海深处若有若无地回荡。
在一次格挡开重拳的瞬间，楚辰福至心灵，几乎是本能地，顺着对方力竭的空隙，一记毫无技巧可言、却快如闪电的直拳猛地捣出！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一名壮汉的胸口。
壮汉双眼猛地凸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直接倒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现场一片死寂。
另一名壮汉和躲在远处便利店门口紧张观战的张铁山，都惊呆了。
楚辰也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自己想象的爆发力，一个荒谬又令他心脏狂跳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磐石心诀》……金刚境……难道，都不是错觉？！
望着公园中楚辰那难以置信自己力量的模样，苏念缓缓开口，既象是为张铁山解释，又象是在梳理自己尘封的记忆：
“铁山，《磐石心诀》共有九重境界。第一重，名为‘金刚境’：肉身初蜕凡胎，运功时通体呈现暗金光泽，肤如琉璃，骨似神金，凡俗兵刃难伤分毫……便是他如今的模样。”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更辉煌的过往。
“而第二重，名为‘不灭境’。到了那般境界，肉身与神魂初步融合，断肢亦可倾刻重生，甚至一滴血便能化出分身，几乎难以被彻底杀死。”
说到此处，苏念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对这个世界的无奈。
“只可惜……这个世界，灵气枯竭，天材地宝更是匮乏至极。金刚境或许还能依靠他心藏的神异勉强达成，但想练到第二重不灭境……几乎没有可能。”
张铁山沉默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守护小姐多年，深知她的不凡，但每次听到这些超越现世理解的玄奥之事，依旧会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震撼。
而当小姐最后轻叹，说这个世界“灵气匮乏”，无法支撑楚辰达到更高境界时，张铁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一丝极淡的、却无法完全掩饰的遗撼。
他顺着小姐的目光，再次望向公园里那个正看着自己拳头发愣的年轻人。
这一刻，楚辰在他眼中的形象彻底改变。
不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失忆的普通人，而是一个体内沉睡着洪荒巨兽的……怪物？抑或是，神只？
他想起了小姐之前的吩咐：“准备一下，暗中跟着他去长白山。”
当时他还不完全理解，但现在，他隐约明白了。
长白山之行，恐怕不是为了什么“传送阵”那么简单。
那更象是一场……试探，一场对眼前这个“陌生”的楚辰，其本质与潜力的真正试探。
他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刚才那两个找茬的壮汉，出现得未免也太“及时”了点。
这背后，是否也有小姐的默许，或者说……安排？
张铁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旁衰老的小姐，心中那份守护的信念愈发坚定。
无论前方是何种未知的旋涡，无论这位“楚辰”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的职责只有一个——
守护苏念，直至最后一刻。
“小姐，我明白了。”他低声应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长白山，我会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