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带昭昭逛了一天,就吃了块烤红薯,买了条死树根回来?”
城主府内,闻讯而来的沐晚晴、苏念、凌霜、阿幼朵等人,听完楚辰轻描淡写的叙述后,全都一脸错愕地看着他,尤其是看到他郑重其事放在石桌上的那捆枯槁的“死灵根”。
阿幼朵更是凑上前,用手指戳了戳那毫无灵气、一碰仿佛就要碎掉的枯枝,嘟囔道:“哥,你这‘捡漏’也捡得太……朴实无华了吧?这玩意儿喂给圆圆,圆圆都嫌硌牙。”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哭笑不得的目光,楚辰只是淡淡一笑。他轻轻抚摸着怀中因为回到家而兴奋舞动的昭昭,目光扫过桌上那捆“死灵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睥睨万物、点石成金的绝对自信,说道:
“我的九彩琉璃参,在旁人眼中,最初也不过是几根不起眼的枯黄根须。”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沐晚晴、苏念等人瞬间想起了那株在楚辰手中焕发无限生机、堪称镇宅之宝的九彩神参。
是啊,在他手中,腐朽亦可化为神奇!
楚辰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捆“死灵根”上,眼神深邃:
“万物皆有其性,亦有其命。关键在于,它是否遇到了能识其性、改其命的人。”
“今日之行,红薯暖了胃,见了故人,明了心境。而此物……”他指尖轻轻一点那捆枯枝,“或许便是昭昭的机缘,亦是未来破局的一线之光。”
“价值,从不在于表象。”
这番话,如暮鼓晨钟,敲在众人心头。
她们再次看向那捆死灵根时,目光已从疑惑变成了凝重与好奇。
忽然,城主府门口出现一女子,正是魔心惑!
她那双纯黑的眼眸,此刻却死死盯住了楚辰手中的“死灵根”,竟一语道破了天机:
“那是…归墟源核!”
“上!”凌霜清喝一声,反应最快!
九彩必中枪瞬间出现在手,枪尖直指魔心惑,眼中斩仙飞刀的毫光已然锁定目标!她如同一道冰寒的闪电,率先冲出!
苏念几乎同时而动,打神鞭扬起,手腕上楚辰所赠的禅心珠宝光流转,护持心神,体表青白异火轰然升腾!她全力运转起楚辰母亲留下的长生道法——《青木长春功》,周身散发出磅礴生机,与异火的毁灭之力形成奇妙平衡,攻守兼备!
阿幼朵怀抱气息已恢复不少的圆圆,一手持蛊笛置于唇边,腰间悬挂的万兽令光芒大放,其中封印的无数强大兽魂蓄势待发。
沐晚晴稍慢一步,她撑开了那柄防御至宝——倾世烟罗伞,伞面流光溢彩,垂下道道璎珞,将她和前方姐妹一同护住。她因孕育昭昭损耗巨大,如今仍是元婴期,便以守护为主。
“唰!唰!唰!”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魔心惑侧后方,形成合围之势!
百毒夫人纤指间七彩毒雾缭绕,周身香气甜腻致命,已然布下无形毒域。
影杀尊主身形融入阴影,气息彻底消失,唯有一点极致锋锐的杀意,如毒蛇般锁定了魔心惑。
玄冥老人(原玄冥魔皇)周身玄冥寒气弥漫,脚下地面瞬间冰封,双掌之间凝聚出深蓝冰晶,寒气刺骨!
倾刻之间,以魔心惑大乘期的修为,竟也陷入了镇魔城几乎所有高端战力的重重包围之中!
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魔心惑纯黑的眼眸扫过围住自己的众人,最后落在被护在后方、手持“死灵根”的楚辰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楚辰,你我之争,暂且搁置。把归墟源核交给本君,我立刻就走,否则……”
她的话虽未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面对归墟源核这等足以改变格局的至宝,即便是她,也无法保持冷静。
“威胁我?”楚辰抱着昭昭,闻言不禁笑了笑。
他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死灵根”上,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你们魔界,现在……应该还在焦头烂额地应付寂灭尊者和上古天鹏的联手施压吧?”
他这句话声音不高,却象一道惊雷,在魔心惑耳边炸响!
魔心惑纯黑的眼眸猛地一缩,周身翻涌的魔气都为之微微一滞!
星空对峙之后,佛界与妖界虽未直接开战,但施加的压力与日俱增。
魔汐幽和她确实疲于应付,分身乏术。
楚辰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魔心惑,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寂灭尊者因你魔界攻击须弥禅院而震怒,上古天鹏因你攻击御兽门而心生杀机。此刻,魔汐幽还能不能安然坐在她的魔宫里,都是未知之数。”
“你孤身潜入我镇魔城,是真觉得我楚辰奈何不了你一个失了根基、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大乘?”
“还是说……”
楚辰的语气骤然转冷,怀中的昭昭似乎也感受到父亲情绪的变化,腕间青藤清辉流转。
“你觉得,凭你现在这孤家寡人、内外交困的状态,有资格在我面前……谈条件?”
楚辰将魔心惑乃至整个魔界目前的窘迫处境,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你怎么……如此执着?”
楚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再看那归墟源核,而是目光如炬,直视魔心惑那双纯黑的眼眸。
“先是觊觎我女昭昭,现在又为这归墟源核不惜以身犯险。”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更有一丝警示,“你可知,你万魔窟那座祭坛,妄图唤醒的,恐怕远不止一尊古魔神那么简单?”
他踏前一步,周身气息虽未爆发,却有一种洞察万古的威严弥漫开来:
“那是在撬动诸天万界的劫难!”
魔心惑瞳孔微缩,周身魔气翻涌,却并未立刻反驳。
楚辰的声音愈发沉凝,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你亲眼所见……一口古魔神的铜棺,仅仅开启一角,散发出的归墟之力,就几乎抽干了元荒大陆各宗万年积累的底蕴!”
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一切迷雾,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剩下的八口铜棺里,沉睡的又究竟是什么?”
“它们需要的,又将是何等恐怖的能量才能苏醒?”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谁在布局?目的又何在?”
“这些……你真的清楚吗?”
一连串的发问,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魔心惑的心神。她纯黑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和更深沉的惊悸。楚辰的话,象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深处一直被贪婪和执念所掩盖的、对未知的恐惧。
她发现,自己或许……真的并不清楚。她只是一枚棋子,在推动一场可能连执棋者都无法控制的灭世之局。
楚辰看着她眼神的变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泯:
“魔心惑,收起你的执念吧。在你被吞噬之前……回头,或许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