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好象没什么好仙草。”楚辰目光扫过药园,那些足以让外界金仙争夺的万年灵药在他眼中却只是寻常,他低头对怀里的昭昭随口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宠溺的调侃。
昭昭一听,小嘴微微嘟起,似乎有些不甘心。她左腕上的古道青藤仿佛感应到小主人的心绪,四片青翠的叶片轻轻摇曳,顶端的莹白蓓蕾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波动。
她眨着大眼睛,小手指向药园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只有一片看似枯败的灰色草丛:
“阿爹阿爹!去那边!那边的草……好象在对我唱歌,轻轻的,很好听!
“哦?”楚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并未感知到任何异常,但他对女儿的灵觉深信不疑。他抱着昭昭信步走去。
刚到近前,昭昭手腕上的青藤光华骤然亮起!那片“枯草丛”竟在青藤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伪装,显露出一株高不过三尺、通体晶莹如玉、枝叶间有星辰虚影流转的奇异小树!树上结着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朦胧道韵的银色果实!
“星辰道纹果!”即便是楚辰,见到此物也微微动容。
此果蕴含星辰大道碎片,对感悟法则有极大裨益,更难得的是其气息纯净温和,极为适合昭昭巩固先天道体。
“阿爹!就是这个!亮晶晶的!”昭昭开心地拍手。
楚辰笑着摘下一颗果实,小心翼翼地递到女儿嘴边:“来,尝尝看。吃一颗就好,这应该是道果树,阿爹移种到明王戒中去。”
昭昭乖巧地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将果实吞下。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清甜的暖流融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小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仿佛有细小的星辰在她皮肤下闪铄。
“好吃吗?”楚辰柔声问。
“恩!甜甜的,暖暖的!”昭昭用力点头。
见女儿无恙且欢喜,楚辰便不再尤豫。他左手抱着昭昭,右手并指如剑,明王戒光华流转,一道柔和却蕴含无上空间道韵的光芒笼罩住那株星辰道纹果树。
“收。”
随着他一声轻喝,整株果树连同其扎根的一小片蕴含特殊灵韵的土壤,被完整地移入了明王戒内的洞天世界,在那处灵气最为充裕的灵药园中安然落下,继续生机勃勃地生长。
做完这一切,楚辰目光再次扫过药园,对怀里的昭昭笑道:
“好了,此地最大的宝贝已被我家昭昭找到。剩下的这些花花草草,留给有缘人吧。”
“阿爹带你去寻那因果兽,如何?”
“好呀好呀!”昭昭的注意力立刻被新的目标吸引。
楚辰最后看了一眼仍在炼化九幽魔皇的魔心惑二人,并未打扰,身形一闪,便抱着女儿消失在药园之中。
下一刻,父女二人的身影已出现在悬圃古境外围一片寂静的虚空之中。
回首望去,那片由无数浮空岛屿构成的秘境在远处缓缓旋转,魔气与仙光交织,显得神秘而危险。
“阿爹,我们现在去哪里呀?”昭昭仰起小脸问道。
楚辰目光扫过无尽虚空,心中已有计较。他温声道:“先不急着去找那因果兽。方才打了一架,又帮你收了那道纹果树,你好好消化一下那果子的力量。”
他指尖的明王戒微光一闪,一张万年温玉雕琢而成、流淌着柔和星辉的玉桌出现,案几上还摆放着一套散发着宁静道韵的茶具。
昭昭开心地在柔软如云的蒲团上打了个滚。
楚辰则从容坐下,取出一小撮叶片上天然生有龙凤纹路的茶叶,放入壶中。
指尖一缕纯净的先天真火闪过,壶中泉水瞬间沸腾,一股清冽甘醇、仿佛能洗涤神魂的茶香弥漫开来。
他斟了一小杯泛着淡淡金芒的茶水递给昭昭:“慢慢喝,对你有好处。”
楚辰一边品茶,一边将神识沉入明王戒内。戒中世界,那株新移栽的星辰道纹果树已在灵脉滋养下生机勃勃,与世界树幼苗遥相呼应。
“恩,根基还算稳固。”他微微颔首,对目前的积累感到满意。
随即,他的目光投向虚空更深处,那里,似乎有某种与昭昭腕上青藤隐隐共鸣的波动传来。
“阿爹,”怀里的昭昭却忽然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奶声奶气地问:“心惑阿姨和那个老爷爷,留在那里会不会有事呀?那里感觉……好危险的。”
“呃……”楚辰闻言,神色微微一滞。
他光顾着带女儿寻宝,却疏忽了这一点。
悬圃古境鱼龙混杂,墟冥天仙虽败走,但难保没有其他强者或被大战动静吸引来的掠食者。
让实力未复的魔心惑二人在那里炼化九幽魔皇,确实如同小儿持金过闹市,极为凶险。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与恍然,随即低头对女儿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好,我们这就回去接上你心惑阿姨她们一起。”
说罢,他毫不迟疑,心念一动,朝着浮空药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魔气收敛、气息趋于平稳、显然炼化已接近尾声的魔心惑二人,楚辰松了口气,对怀里的女儿柔声道:“看,没事的。”
“恩。”昭昭乖巧地应了一声,大眼睛望着入定中的魔心惑,忽然用稚嫩的语气,像书着宝贝一样说道:“黑眼睛阿姨,眼睛变正常了……她走过红尘路,心里亮堂了……那柄陪着她的古剑,也越来越温柔了……”
楚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被女儿这番充满童趣却又洞察本质的话语逗乐了。
他轻轻刮了下昭昭的鼻子,眼中满是欣慰与宠溺:“哈哈哈,我家昭昭记得最清楚了!没错,你心惑阿姨历经红尘炼心,已然明心见性,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这柄古剑,便是她道心的像征。”
他心中感慨,女儿的先天道体,不仅是对天地灵物敏感,对人心人性的变化,同样有着超凡的灵觉。
就在这时,魔心惑周身魔气彻底内敛,双眸缓缓睁开。那双曾经纯黑如墨的眸子,此刻已是黑白分明,清澈而坚定。
她自然听到了昭昭的话,冰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暖意,看向昭昭的目光无比柔和。
她起身,对着楚辰郑重一礼:“多谢城主护法,并赠此机缘。”此刻她的气息,比受伤前更加凝练深厚。
楚辰坦然受了一礼,笑道:“不必多礼。看来你收获不小。此地不宜久留,可愿与我们同行?”
魔心惑毫不尤豫地点头:“求之不得!”
“你应该和小云师兄一样,叫我阿爹…师尊。”楚昭昭依偎在楚辰怀里,看着魔心惑,用清澈的童音认真地纠正道。
小丫头继续用她那独特的、串联记忆的方式说道:“阿爹带你红尘炼心,渡三劫,除魔汐幽……这些都是好——大的事呢!你怎么转眼就忘了?”
这番稚嫩却直指内核的话语,让魔心惑身形微微一震。
她看向昭昭,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恍然,更有一种历经沧桑后找到归宿的平静。
她再次抬头看向楚辰时,目光中已满是坚定与诚挚。
她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楚辰,竟是屈膝便要行跪拜大礼!
“不可。”楚辰袖袍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她。
魔心惑保持着重心下沉的姿态,坚持道:“城主于我,有点化之恩,助道之情,护命之德。此恩此情,形同再造。昭昭小姐所言甚是,是心惑愚钝,至今方悟。”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楚辰,语气无比郑重:“魔心惑,恳请城主,允我拜入麾下,执弟子礼!此后,愿奉师礼,遵师命!”
她没有说报答,因为恩情太重,已非报答所能函盖。她所求的,是一个名分,一个将她与楚辰、与这个家正式连接起来的、斩不断的因果。
楚辰看着眼前这位已褪尽魔性、眼神清澈坚定的新任魔主,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一脸期待的女儿,沉吟片刻,终是缓缓点头。
“善。”
“既然如此,你便是我门下第四位亲传。”
“起来吧,心惑。”
自此,魔界之主,亦入楚辰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