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大柱那叛徒第一个,马化云老爷爷第二个,凌霜阿娘第三个,心惑阿姨第四,我第五……”楚昭昭板着手指,一本正经地书着,说到最后,小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着灵动的光。
她学着自己父亲平时那略带调侃的模样,微微挑起小眉毛,朝着刚刚被正式收入门下的魔心惑伸出小手,理直气壮地说道:“心惑师姐,给礼物!”
这突如其来的童言无忌,让原本肃穆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楚辰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眼中满是宠溺,却并未阻止,显然乐见其成。
魔心惑也是猝不及防,看着眼前这只白嫩的小手和那张充满期待的小脸,她那张惯于冷峻的面容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冰雪消融,化为一抹极为罕见、却发自内心的温和笑意。
她略一沉吟,竟真的郑重其事地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一物。那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魔宝,而是一枚用万年温玉精心雕琢而成、散发着宁静安神气息的玉坠,玉坠被雕成了一只憨态可掬、蜷缩而眠的小狐狸模样,与她自身本源隐隐相合。
她将玉坠轻轻放在昭昭的小手上,语气温柔:“师姐身无长物,这枚‘安神玉狐坠’随我多年,能温养神魂,辟易心魔。送予小师妹,愿你好梦常安。”
这礼物不算贵重,却极为贴心,显然是用心挑选适合孩童的物件。
昭昭接过玉坠,触手温润,她立刻喜欢上了这个小狐狸,开心地攥在手里:“谢谢心惑师姐!小狐狸好可爱!”
楚辰见状,含笑道:“她不缺什么的,你上次给的那包蜜饯,她就开心了小半天。”他的话中带着长辈的慈爱,也点明了魔心惑与昭昭早有亲近之意。
魔心惑闻言,冷艳的脸上微红,看向昭昭的眼神更显柔和。那份随手送出的凡间零食被记得,比任何重礼都更让她暖心。
楚辰随即目光转向那位伤势也已稳定下来的魔界长老,语气平和却不容拒绝:“此地非久留之地,阁下也随我们一同走吧。悬圃古境机缘无数,或许能有你的造化。”
那长老闻言,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楚前辈提携!晚辈枯木,愿效犬马之劳!”他深知,能跟随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身边,本身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楚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怀抱昭昭,身形一动,魔心惑与枯木长老紧随其后。
几人化作流光,朝着楚辰感应中那与昭昭青藤产生共鸣的虚空深处,悠然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日。
楚辰看向前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却隐隐有空间褶皱如水面涟漪般荡漾的局域。
“到了。”
他轻声说道,只见前方虚空中,并非预想中的浮空岛屿或大陆,而是一座巨大无比、由无数根粗壮古藤缠绕编织而成的巢穴!
这巢穴静静悬浮,大如星辰,通体散发着古老、苍翠、充满无限生机的磅礴气息。
巢穴周围,柔和的生命光华如呼吸般明灭,将漆黑的虚空映照出一片暖意。
更令人惊奇的是,巢穴入口处,隐约可见几道灵巧迅捷、形似小鹿、却通体晶莹如玉、鹿角上开满奇异小花的生灵在跳跃嬉戏!
“哇!阿爹你看!会发光的小鹿!”昭昭惊喜地叫出声来,她手腕上的古道青藤也仿佛遇到了同源的气息,四片叶片欢快地摇曳起来,顶端的莹白花蕾散发出愉悦的波动。
楚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位‘邻居’。此地生机之浓郁,竟能孕育出‘霓裳仙鹿’这等祥瑞仙灵,巢穴之主,恐怕非同一般。”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虚空中的一粒微尘,悄然靠近:“小心些,莫要惊扰了此间主人。”
“贵客莅临,进来坐会。”一道飘渺清冷的声音传进众人脑海。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于每个人的心神深处,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沧桑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辰目光微凝,他能感觉到,这声音的主人并无恶意,但其实力深不可测,远非之前的墟冥天仙可比。他拍了拍怀中有些紧张的昭昭,示意无需害怕。
“既然主人相邀,楚某便叼扰了。”楚辰朗声回应,语气不卑不亢。
巢穴内部别有洞天,是一片广阔无边的仙境!灵气化液成溪流潺潺,奇花异草遍地,天空中甚至有由纯粹光元素凝聚而成的灵鸟在飞舞。
在仙境中央,一株高达万丈、叶片仿佛能托起星辰的古老神树巍然屹立,散发出温和而浩瀚的生命波动。
神树之下,一张由虬结根须自然形成的茶台旁,坐着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长发如瀑、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时光雾气中的身影。
他正悠闲地烹着一壶茶,茶香清冽,闻之令人神魂舒泰。
“坐。”那身影并未抬头,只是轻轻一拂袖,茶台旁便多了几个蒲团。
楚辰抱着昭昭坦然落座。魔心惑与枯木长老则躬敬地立于其身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前辈在此清修,我等贸然打扰,还望见谅。”楚辰开口道。
那身影抬起头,雾气稍散,露出一双深邃如万古星空、仿佛能看通过去未来的眼眸。他轻轻一笑,声音依旧清冷:“不必拘礼。老夫青玄,在此沉睡已久,若非感应到小友身上那株世界树幼苗的纯净生机,以及这位小姑娘腕上那缕熟悉的古道气息,也不会贸然相邀。”
他目光扫过楚辰,最终落在昭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追忆与柔和。
“实不相瞒,”青玄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老夫当年受创极重,本体(神树)扎根于此,借此地脉滋养,却也难以彻底恢复。近日,老夫感应到一缕‘墟冥古魔’的本源魔念遁入附近虚空,恐其恢复元气后,会觊觎此地生机,酿成大祸。”
他看向楚辰,目光灼灼:“观小友手段,非同凡响。老夫欲以三颗可助人感悟时空本源的道源茶种以及一个关于因果兽踪迹的线索为酬,请小友出手,助我加固此地封印,并寻机驱赶或灭杀那缕魔念。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楚辰指间微动,那壶在青玄面前烹着的茶便自行悬起,平稳地飞至他面前。
他指间的明王戒微光一闪,两只温润剔透、隐隐有道纹流转的玉杯凭空出现。
他从容地为自己和眼巴巴望着的昭昭各斟了半杯清茶,顿时一股远超之前的浓郁道韵混合着茶香弥漫开来,竟令周围的光元素灵鸟都陶醉地环绕飞舞。
他先端起一杯,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怀里的昭昭嘴边,柔声叮嘱:“慢慢喝,小心烫。”
待昭昭小口啜饮起来,他这才抬眼,看向对面目光深邃的青玄,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斩除那缕魔念,免其祸害此地生灵,可。”
“帮你加固此地封印,保你清静,亦无不可。”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三颗道源茶种,最终落回青玄脸上,眼神清澈而淡然:
“至于酬劳……阁下好意,楚某心领。因果兽的踪迹,我自有法寻觅。这些身外之物,于我而言,也算不得必需。”
此言一出,不仅是青玄眼中精光爆射,连他身后的魔心惑与枯木长老都心神剧震!
楚辰这话,并非讨价还价,而是真正的拒绝!他答应帮忙,却不收任何报酬!这背后蕴含的,是何等强大的自信与超然物外的气度?他根本不在乎对方付出的代价,行事只凭自身心意与原则!
青玄凝视楚辰良久,周身那朦胧的时光雾气都微微波动起来。
最终,他喟然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慨与一丝敬意:
“小友境界,老夫……佩服!”
“既然如此,老夫便不再提酬劳之事。这份情谊,老夫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