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辰苦笑摇头,目光扫过眼前神情紧张的族老们,语气平和道:
“预言之事,暂且记下。幽冥古道,寂灭大劫,听起来便是泼天的麻烦。眼下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几位夫人需渡劫,九具青铜棺亦要寻。”
他略作停顿,看到族老们脸上难以掩饰的失落与忧虑,语气转为沉稳而坚定:
“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楚辰以守护入道,言出必践。既然阿幼朵是你们圣女,我娘萧玉璃也曾受你们供奉,这份香火情谊,我不会忘。待我处理完手头要事,自有安排。”
最后,他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承诺,语气淡然却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届时,若大劫真至,我会将这整个元荒大陆,连同你们巫蛮两族,一并收入我的虚空神舟之内,为你们寻一处新生之地。”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将一整片大陆收入洞天?这已非神通,近乎创世之力!族老们震撼得无以复加,但看着楚辰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他们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安定。
“如此……老身代全族,拜谢城主大恩!”持杖老妪率先回过神来,激动地躬身长拜。其馀族老也纷纷行礼。
楚辰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随即淡然道:“朵儿已渡过三劫,根基稳固,正式踏入了人仙境。此间事了,我等也该告辞了。”
“哥……”阿幼朵闻言,立刻轻声唤道,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了楚辰的手臂:“你可别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族中事务有阴烛长老他们打理就好,我当然是跟你和姐姐们一起走。”
楚辰低头看着她挽住自己的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又没打算留你在这。”
“去碧波天宫吧,”沐晚晴柔声开口,“我想师尊了。”
“正合我意,那里也最适合你渡劫。”楚辰点头。
“好耶!回去看沐秋水奶奶!”楚昭昭兴奋地拍手。
决定已下,楚辰不再耽搁。
他向阴烛,蚩煌等长老略一拱手道:“诸位,后会有期。”
阴烛与蚩煌忙回礼:“恭送城主!恭送圣女!”
楚辰心念一动,虚空神舟浮现。他怀抱昭昭,带着沐晚晴,苏念,凌霜,阿幼朵及魔心惑,战猿等人踏上神舟。
神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茫茫天际,朝着碧波天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天相接之处,一座巍峨壮丽的宫殿群悬浮于万顷碧波之上,琉璃为瓦,水玉为阶,笼罩在朦胧的仙雾与虹光之中,正是碧波天宫。
神舟缓缓降落在主殿前的广阔云台上。
早已感受到气息的沐秋水,已率领一众弟子在此等侯。
沐秋水身着水蓝色宫装,气质温婉雍容,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迹,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淀着智慧与风霜。
她看到从神舟上走下的楚辰,沐晚晴等人,脸上顿时绽放出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师尊!”沐晚晴见到阔别已久的恩师,眼框微红,快步上前,便要行大礼。
沐秋水伸手扶住她,眼中满是慈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目光扫过楚辰等人,尤其在看到他怀中粉雕玉琢的昭昭时,笑意更深,“楚城主,阿幼朵圣女,还有诸位,一路辛苦了,快请入内。”
楚辰将昭昭放下,小丫头立刻迈着小短腿扑向沐秋水,奶声奶气地喊道:“沐奶奶!昭昭好想你呀!”
“哎哟,奶奶的乖昭昭,奶奶也想你!”沐秋水弯腰将昭昭抱起,笑容满面,显然极为疼爱这孩子。
众人寒喧着步入主殿。殿内布置清雅,以蓝白二色为主,有流水潺潺,灵气充沛而温和。
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清香四溢的碧波仙茗。
沐晚晴关切地问道:“师尊,天宫近来一切可好?您气息似乎有些……不稳?”
沐秋水闻言,笑容微敛,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楚辰,沉吟道:“晚晴有心了。天宫大体无恙,只是……”
她略作停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近百年来,天宫所依仗的万顷琉璃境内核,波动日益频繁剧烈。其深处,似乎有某种古老的意识正在苏醒,引动了周边海域的灵脉,恐非吉兆。为师探查数次,却难以深入内核。”
她看向沐晚晴,眼中有关切,也有一丝期待:“你此番归来,正是关键时候,或许……能助我们窥得一丝真相。”
楚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看向沐秋水,开口道:
“沐宫主,此事既然涉及天宫根基,又似有未知之险,便由我去看看吧。”
他语气淡然,转向身旁的沐晚晴,眼神柔和:
“至于晚晴,眼下当以稳固修为,准备渡劫为要。这些探查虚实,应对风险的事情,我不喜她接触。”
沐晚晴闻言,看向楚辰,柔声道:“我听你的。”她深知楚辰的用意,心中温暖,也乐得在他的庇护下专心修炼。
沐秋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她深知楚辰的实力深不可测,有他亲自出手,远比让沐晚晴去冒险要稳妥得多。
她点头道:“楚城主愿亲自出手,自是再好不过。那琉璃境深处禁制重重,变幻莫测,老身这便将所知信息与境内地脉图拓印于玉简中,供城主参考。”
“有劳。”楚辰颔首。
沐秋水行事利落,很快便将一枚散发着微凉水汽的蓝色玉简交给楚辰。楚辰神念沉入其中,瞬息间便了然于胸。
他起身,对沐晚晴柔声道:“你在此处安心陪师尊说说话,我去去便回。”
又对阿幼朵,魔心惑等人吩咐道:“你们在此稍候,照看好昭昭。”
众人皆点头应下。
楚辰带着上古战猿,两人身形一晃,便如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内,径直朝着碧波天宫深处那神秘的万顷琉璃境而去。
殿内,沐晚晴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全然的信任。
沐秋水则目光深邃,静待结果。
万顷琉璃境入口,并非实体门户,而是一道悬浮于天宫深处,不断荡漾的水波光幕。光幕之后,传来深邃、古老而又略带躁动的气息。
楚辰与上古战猿对视一眼,一步踏入。
光幕流转,眼前景象骤变。
仿佛瞬间置身于一个由无尽琉璃构筑的奇异世界。脚下是光滑如镜,能映出漫天星辰的琉璃地面;四周是高达万丈、折射着迷离光彩的琉璃晶壁;空中漂浮着大小不一,缓缓旋转的琉璃碎片,散发出强弱不等的灵力波动。
整个空间广阔无垠,寂静无声,唯有精纯至极的水系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在空中缓缓流淌。
“吼……”战猿低吼一声,猩红的瞳孔警剔地扫视四周,手中暗金长棍握紧,它能感觉到这片美丽景象下隐藏的危险。
楚辰目光平静,神念如潮水般铺开。沐秋水给的玉简信息在脑中浮现——琉璃境分九重,内核异动源自最深处。
“直接去第九重。”楚辰淡然道,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无视沿途漂浮的琉璃碎片与错综复杂的晶壁迷宫,朝着感应中气息最混乱的深处疾驰而去。
战猿低吼一声,化作暗金风暴紧随其后。
越往深处,空间越是扭曲。琉璃晶壁不再稳固,时而崩裂,时而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精纯的水灵之气也变得狂暴,化作无形的旋涡,试图撕碎闯入者。
楚辰周身暗金琉璃光微微流转,便将所有侵袭消弭于无形。
战猿则更为直接,棍风扫过,狂暴的灵潮便被强行荡开!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扭曲旋涡。旋涡中心,不再是琉璃之色,而是一片深邃的幽蓝,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一股远超之前的古老,威严,甚至带着一丝愤怒的意识,正从中隐隐传来。
“就是这里了。”楚辰在旋涡前停下,目光锐利地看向那片幽蓝深处,“看来,里面这位‘朋友’,脾气不小。”
上古战猿兴奋地低吼一声,棍指旋涡,战意沸腾!
楚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猴子,稍安勿躁。先礼后兵。”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道蕴含长生剑意的暗金流光,温和却坚定地射向幽蓝旋涡的中心。
“里面的道友,楚某前来拜访,何不现身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