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旋涡只是微微一滞,流转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瞬。
但下一刻——
轰!!!
整个琉璃境第九重空间猛然剧震!那道幽蓝旋涡骤然膨胀,反转,从中传出的不再是隐晦的意识,而是一股滔天的怒意与磅礴的威压!
一道模糊的,由精纯水之本源凝聚而成的巨大身影,在旋涡中心缓缓浮现。
它没有实体,更象是一尊古老的水神法相,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如同两颗冰冷的蓝色星辰,蕴含着无尽的岁月与威严,死死地锁定了楚辰!
“蝼蚁……安敢……扰吾沉眠?!”
一道古老,晦涩,直接响彻在神魂层面的意念,如同惊雷般炸开!
伴随着这道意念,四周的琉璃晶壁寸寸碎裂,化为亿万道锋利无匹的琉璃水刃,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楚辰与战猿席卷而来!
这并非法术,而是这片天地的规则被那古老意识引动,发起的本能排斥!
“吼!”上古战猿暴喝一声,暗金长棍舞成一道毁灭风暴,将袭来的水刃尽数绞碎,发出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
它虽能抵挡,却也被这恐怖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猩红的瞳孔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楚辰面对这天地之威,却依旧负手而立,周身暗金琉璃光微微流转,所有靠近他的琉璃水刃皆在尺许之外无声湮灭。
他抬头凝视着那尊水神法相,目光平静,缓缓开口,声音却清淅地穿透了轰鸣:
“原来是一缕即将消散的远古水神残念,依托此地本源苟延残喘。
你这般动怒,是怕我……夺了你这最后的栖身之所么?”
此言一出,仿佛戳中了要害!
那水神法相发出更加狂暴的怒吼,整个琉璃境的震荡加剧,更多的攻击在蕴酿!
楚辰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强弩之末,何必虚张声势。你若肯好好谈谈,我或可助你稳固残灵,甚至……给你寻一条出路。”
那尊庞大的水神法相依旧怒吼,琉璃水刃的风暴也未曾停歇,但那双冰冷的蓝色星辰般的眸子中,愤怒之下,一丝极难察觉的动摇与惊疑一闪而过。
它存在的岁月太过悠久,即便残存一缕意念,也拥有极高的智慧。它能感受到,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与它过去碾碎过的所有闯入者都不同。那深不可测的气息,那直面天地之威的从容,尤其是那双仿佛能看透它虚弱本质的眼睛……
“助我?”一道混合着嘲讽与苍凉的意念再次炸响,却少了几分决绝的杀意,“凭你……区区凡人?!”
“凭我能一眼看穿你的虚实,”楚辰淡然回应。
他踏前一步,周身暗金琉璃宝光骤然炽盛,一股包容万物,镇压诸天的宏大意志弥漫开来,竟暂时将周遭狂暴的水灵之力逼退数丈:
“也凭我拥有你无法理解的力量。是继续徒劳地燃烧这最后的残灵,与我拼个彻底湮灭,还是抓住一线生机,你自己选。”
上古战猿感受到楚辰身上散发出的无上威严,兴奋地低吼一声,长棍顿地,煞气冲天,为楚辰助威。
沉默。
只有琉璃碎片碰撞的细碎声响和能量旋涡的嘶鸣。
良久,那漫天的水刃风暴渐渐平息,巨大的水神法相也开始缓缓收缩,凝聚成一个更为凝实,约莫常人高的幽蓝人形。它依旧面目模糊,但气息不再那么狂暴,而是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沧桑。
“你……想要什么?”一道相对平静,却依旧威严的意念传出。
楚辰嘴角微扬,知道对方做出了选择。
“很简单,”他直视那幽蓝人形,“告诉我你的来历,以及这片琉璃境的真正秘密。作为交换,我不仅可以帮你稳固残灵,或许……还能为你寻一具合适的身躯。”
那幽蓝人形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楚辰话语的真实性与代价。
四周琉璃碎片的光芒映照在它身上,流转不定。
“吾名……玄渊。”苍凉的意念缓缓传来,带着无尽岁月的回响,“乃太古洪荒,执掌幽冥弱水之神只的一缕破碎残念。”
楚辰目光微动。幽冥弱水,乃是传说中沉沦万物,蚀魂腐骨的先天神水,难怪此地水灵之气如此精纯却又隐含死寂。
“万载前,神魔大战,吾本体崩毁,神格破碎,仅馀此残念依托一丝本源,附于此地琉璃水魄之上沉眠,方才苟延残喘。”玄渊的意念中透出深深的疲惫与不甘,“此地所谓琉璃境,不过是水魄逸散之力构筑的幻境。其内核,便是孕育吾残念的水魄本源。”
它看向楚辰,意念中带着一丝警剔与试探:“汝所求之秘,便是此。如今……汝待如何?”
楚辰闻言,心中了然。原来这碧波天宫的圣地,其根基竟是一枚濒临消散的太古水神残念和它依附的水魄本源。这异动,恐怕是水魄本源即将耗尽,玄渊残念即将彻底消散前的挣扎。
“我助你稳固残灵,并非难事。”楚辰淡然道,“甚至,我可为你寻一具能承受你神念的先天水灵之躯,让你重获新生,不再受困于此地。”
玄渊的意念剧烈波动起来,幽蓝的身形明灭不定,显然楚辰的提议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它毕竟是古老存在,强压激动,沉声问道:“代价……是何?”
“代价……”楚辰略作沉思,目光深邃地看着它,“你需立下本源誓言。新生之后,需护佑碧波天宫,保此地传承不绝,亦不得为祸元荒大陆,伤及无辜苍生。”
玄渊残念再次沉默。这个代价,无关私利,而是大道公义。对于它这等曾执掌法则的存在而言,护佑一方比单纯臣服于某人,或许更易接受,也更能维护其残存的尊严。
最终,求生的本能与重获新生的渴望,以及对这份“守护”责任的认同感,占据了上风。
“可。”它沉声道,意念中多了一丝郑重,“吾立誓,若得新生,必佑此宫,护此界。”
楚辰点头:“善。”
他抬手间,一道蕴含长生道则的暗金流光注入玄渊残念体内,助其稳固根基。残念发出一声舒畅的轻鸣,幽蓝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几分。
“猴子,”楚辰转头对战猿道,“去请沐宫主和晚晴过来。有些事,需当面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