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早按我说的,直接动手碾过去,哪来这么多废话!非要搞什么说服……”一个暴躁、嗜血且充满不耐烦的声音,如同血腥的闷雷,猛地从血河大阵深处炸响!
只见那翻腾的血海中央,血河仙尊的身影缓缓凝聚,他猩红的瞳孔不满地扫了一眼玄同先生,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厌恶。
“跟这些冥顽不化的蝼蚁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血河仙尊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意,周身血煞冲天而起,“既然你那张嘴没用,那就按我的规矩来——把他们全炼成血傀,自然就顺从了!”
此言一出,仙殿内部的路线分歧顿时暴露无遗!
玄同先生眉头微皱,但并未反驳,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楚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泛起一丝了然于胸的嘲讽。
“看来,你们内部……也没那么团结。”楚辰淡淡开口,目光再次锁定向暴虐的血河仙尊,语气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调侃。
他这姿态,与当初血杀分身强压伤势、厉声恫吓百傀仙尊时如出一辙,但内里却有着天壤之别。
血杀当时是外强中干、行险一搏;而此刻的楚辰,却是状态完满、智珠在握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你们派去碧波天宫的寒渊仙尊,还有在镇魔城蹦跶的百傀仙尊……”
楚辰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血河与玄同脸上瞬间凝固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已经先后被我斩了。”
“!!!”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玄冰砸入沸腾的油锅!
血河仙尊那暴虐嗜血的表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寒渊与百傀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陨落?
而一旁始终维持着淡定姿态的玄同先生,此刻也是瞳孔骤缩,脸上那抹虚伪的平和终于彻底消失,化为了深深的震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楚辰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那抹调侃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不再理会如临大敌的血河与玄同,带着众人悠然落在祭坛之上,阿幼朵的身边。
“没事吧?”楚辰看向阿幼朵,目光中带着关切。
“哥!”阿幼朵见到楚辰,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璨烂的笑容,带着几分小女孩的娇憨与得意,“我能有什么事呀!古巫古蛮别的不多,就是底蕴厚实得很!”
她说着,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一直安静蹲在她肩膀上的一只小东西。
那是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毛茸茸、形似一只小熊崽的灵物,最奇特的是它的一双眼睛——一只是纯粹的漆黑,一只是剔透的雪白,宛如阴阳两极,正滴溜溜地转动着。
“而且呀,我还有圆圆呢!”阿幼朵的语气充满了信赖,仿佛这小家伙是她的护身法宝。
这小家伙,正是阴阳两极丹所化成的丹灵!它不仅是她的伙伴,更与她心神相连,能调和阴阳、增幅巫法,在这太极道域中,威力倍增!
“啾!”名为“圆圆”的丹灵似乎听懂了夸奖,发出亲昵的叫声,蹭了蹭阿幼朵的脸颊。
楚辰看着妹妹和丹灵,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他伸手,轻轻捏起阿幼朵肩膀上那只毛茸茸的“圆圆”,放在自己掌心掂了掂,仿佛在掂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随后,他悠然转身,看向面色阴沉的血河仙尊与眼神闪铄的玄同先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问道:
“知道这是什么吗?”
“哼!不就是一只走了狗屎运、生出灵智的丹药化形吗?这等微末灵物,谁看不出!”血河仙尊粗暴地打断,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不耐,周身血浪因他的怒气而翻腾得更加剧烈。
“唉……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楚辰故作无奈地摇头叹息,眼神里却满是戏谑,“就你这心性,到底是怎么修炼到仙尊境的?真是难为你了。”
这句调侃,让血河仙尊的脸色瞬间铁青。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楚辰不再看他,目光落在掌心那团毛球上,仿佛在向众人介绍,语气轻松得象在聊家常:
“当初我为了抓住这小家伙,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它速度奇快,穿梭虚空如履平地,最后还是动用了禁锢法则才勉强得手。”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血河仙尊,脸上那抹想笑又努力憋住的表情格外欠揍,慢悠悠地抛出了石破天惊的后半句:
“而且……它可没看起来那么简单。它还有个名字,估计你们没听过……”
“叫——混沌吞天兽。”
“它天生唯一的口粮,专吞的玩意儿嘛……”楚辰故意拉长了语调,挑眉看着血河仙尊的那滔天血河,终于忍不住笑道:
“巧了,正好就是你脚下这种……污秽不堪的血河煞气!”
“吱吱!”掌心的“圆圆”适时地叫唤了两声,那双阴阳眼滴溜溜地转向血河,白色的那只眼睛甚至“咕噜”咽了口口水!
“什么?!”血河仙尊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玄同先生也是勃然变色!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愤怒!
谁给的情报?!
谁在坑我俩?!
血河仙尊那本就不擅长复杂思考的脑子,此刻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他就是个信奉绝对力量的粗暴之人,正如楚辰所说,连他自己都忘了是怎么稀里糊涂修到仙尊境的。
他脑海中只剩下出发前,玄骨老祖与那位神秘莫测的天机仙尊墨算子对他的交代:
“血河,古巫古蛮一族,不通天道,只凭些许巫术蛮力,乃五路之中最弱一环。你携血河大阵前去,当可一战而定,速战速决!”
最弱?不堪一击?
那眼前这能召唤深海龙族四位天尊援手、拥有先天太极道域地利、现在又冒出个专克血煞之气的“混沌吞天兽”的古巫古蛮,算哪门子最弱?!
还有身边这个一直磨磨蹭蹭、只会耍嘴皮子的玄同!一直拦着不让直接动手,难道……
一个简单而直接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血河仙尊混乱的脑海,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暴戾与猜忌!
“玄同!是不是你?!还有老祖和墨算子!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合起伙来想害我?!”血河仙尊猛地扭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玄同,周身血煞之气不受控制地疯狂暴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嘶哑!
他将情报的严重失误、战场的不利局面、以及玄同的“不作为”,全部归结为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玄同先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和狂暴的杀气逼得连退两步,脸上再无半分从容,急声道:“血河!你冷静点!休要中了敌人的挑拨之……”
但此刻的血河仙尊,哪里还听得进半句解释?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在恐惧的浇灌下,瞬间便长成了参天巨树!
仙殿阵营,未战先乱!
楚辰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出内讧的闹剧,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他并未阻止,反而如同一个冷静的解说者,用清淅而冰冷的声音,缓缓道出血河仙尊的根脚,每一个字都象是在为对手敲响丧钟:
“血河仙尊,厉通天。以杀证道,性情霸道癫狂。”
“凭借一门有伤天和的《血神经》,于各界掀起无边杀孽,吞噬亿万生灵气血魂魄,方才强行登临仙尊之境。”
“因其行事毫无顾忌,动辄屠城灭界,乃是诸天万界公认的‘疯狗’,寻常仙尊亦不愿轻易招惹。”
这番点评,精准、残酷,且充满了不屑,直接将血河仙尊的老底扒了个干净!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阿幼朵立刻默契地接上,她歪着头,看着那因暴怒而面容扭曲的血河仙尊,用清脆悦耳、却饱含戏谑的嗓音说道:
“哥,这你就不懂啦!疯狗咬人之前,怎么会先看看,眼前的铁板是不是烧红的、带不带刺、会不会硌碎它满嘴牙呢?”
“它要是有这个脑子,还能叫疯狗吗?”
“噗嗤……”就连一旁紧张戒备的温婉、沐晚晴等人,都忍不住被这极其形象又刁钻的比喻给逗笑了。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楚辰的点评是剥开其修炼本质,而阿幼朵的补刀则是践踏其行为智商!
兄妹二人一唱一和,将血河仙尊贬得体无完肤!
“啊啊啊啊——!你们……都要死!本尊要撕烂你们的嘴!炼化你们的魂!血河滔天!”
血河仙尊厉通天彻底疯了!理智彻底被狂怒吞噬!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玄同,什么老祖的任务,什么混沌吞天兽的威胁!
轰——!!!
万丈血河如同挣脱束缚的灭世凶兽,带着湮灭一切的疯狂意志,朝着楚辰等人所在的祭坛,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